第七十六章 一千年后(大结局)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1.2万 字
世界之殇,联合魔法学院。
“我知道!”
苏伦兴冲冲地站了起来,激动道:“新生道途的柱神【天衡】,在成为柱神后做的第三件事是造了个黄金马桶——哎呦!”
她抱着头蹲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
“野史!”教师黑着脸,用教鞭敲打着黑板道:“都说了让你们少看点儿野史,多看看课本!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前三件事分别是重塑梦界、压制深渊和迎接新生之始的登神!这种野史里的话能信吗?!”
众人轰然大笑,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明明就是嘛……”苏伦嘟囔着道。
“没事,我信你。”同桌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苏伦感动向她看去:“雾达,还是你好……”
雾达是一名元素裔——准确来说,是元素裔中的潮雾之魂亚种,她有着圆润的五官和一头带着几分不真实感的长发。一双眸子总是水汪汪的,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我也爱看这种书。”
雾达小声地道:“听说天衡登极的时候只有三岁呢……对了,上次你那本《人鱼公主爱上我》能不能借我看看?”
苏伦有些为难地道:“发现之后就被没收了……哎呦!”
苏伦抱着脑袋,颇为不满地道:“怎么又打我!”
“认真听课!谁让你老是开小差!”教师兰特手里的粉笔头就像是狙击枪似的精准,苏伦忿忿不平,但还是不敢造次,有些懊恼地跟着其他同学一道将课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讲的是武之道途的确立,发生在新历的126年——
历史可以分为这样几个大的阶段,在最早最早,是诸神们创造世界的【神话纪元】,接着是嶽和极乐天猎杀古兽,从此开启的【荒古纪元】,随后是白日辉光登极取代光源,职业体系被确立,从而确立的的【正午纪元】,接着就是日陨,短暂的【黑暗纪元】,以及柱神天衡登极,新生道途确立,开创的【新生纪元】,那一年,黑暗结束,新日升起,人们将其作为新历的元年。
接着又过了一百多年,古老的完化道途终于从觉者离去所带来的低谷中恢复过来,九夏的武圣白舟樵登极,将完化道途拗转为武之道途。
至此,十大道途重新完满。
苏伦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地跟着同学们朗读,但小脑袋瓜里的想法已经飞到了不知多远的地方去。她心想,真羡慕那个时代的人——
在武之道途确立之后,又经过了差不多两百年,梦界和醒界才算是真正从日陨的黑暗时代中恢复过来。
那三百多年里,可真是一段动荡起伏的岁月。随着深渊向虚空中的无限扩张,恶魔们都开始活跃了起来,而醒界则百废待兴。世界之殇带来了深渊和醒界的直接碰撞,彼时那个邪恶的大魔王万变卿仍在活跃。
那个时代,诸神之间的斗争刚刚结束,而凡人的征途才刚刚开始。隔三差五就有巨量的恶魔从世界之殇中涌出,地下的种族也一样张牙舞爪。在梦界的倾力支援下,对抗深渊的战争打响了一次又一次,期间涌出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
苏伦想象着自己从骑士小说里看见的那个充满激情的传奇年代,十一岁的小脑袋瓜里满是些或浪漫、或刺激的奇妙幻想。
就不像是现在……
苏伦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嘟了嘟嘴巴,目光朝着窗外望去。
云层之间,正有巨大的浮空鲸巴士正缓缓地飞过。
新历999年,世界之殇已经变成了三界文化交流的中心……碰撞和交流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到了这个年代,道途之力已然渗入了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过去那些独属于超凡者的力量已经走入千家万户,超凡物品随处可见,精灵的魔法水晶塔与矮人的符文蒸汽熔炉比邻而立,来自不同位面的种族行走在学院的街道上。
繁荣是繁荣了,但一点儿都不酷嘛!
苏伦摸了摸自己头顶的恶魔裔尖角,心想。
“对了,”雾达推了一下苏伦的胳膊:“今天晚上就是千禧年跨年之夜诶,苏伦你打算去哪儿玩?我们一起去城市广场吧?”
“哪儿都不去。”苏伦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兰特老师,想象着自己是个侦察兵,而兰特则是可恶的恶魔……不对,考虑到她是魔裔,兰特老师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可恶的圣武士!
“啊?为什么?”雾达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不解,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仿佛有细小的水珠要凝结在睫毛上,“中心广场有超大型的‘元素交响’烟火表演!听说连星界虹光和水元素塑形的瀑布都会出现!错过了说不定要等一千年呢!”
苏伦想象着兰特老师手中的粉笔头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圣光,赶紧缩了缩脖子,把课本竖起来一点挡住脸。她感觉自己有种和同龄人不太相符的超然成熟,心说这有什么好玩的,一群无聊的家伙……语气深沉地道:“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而且一点儿冒险的感觉都没有。我还不如回去看看书呢。”
“听说诸神们都会在庆典上降下神迹哦?”雾达娜雾气般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而且据说咱们的初代校长都可能会从梦界归来诶?”
“呵呵!”苏伦鄙夷地道:“都是商家为了宣传而说的话好不好,诸神们位于高高的梦界,怎么可能在意这种凡间的小事呢?现在早就不是那个神迹还会经常显现于大地的动荡年代了。”
“那可不好说。”雾达笑道:“说不定,柱神就正在看着咱们呢?”
……
“啊?”伊泊尔吃了一惊,连忙收回目光:“她怎么知道的?”
伊泊尔倒不是专门偷窥,只不过联合魔法学院的初代校长就是彻丽——眼下彻丽当然已经成为了祂的神使,对于千年庆典这件事,彻丽比伊泊尔还要上心,所以伊泊尔也就勉为其难稍微投下了一道注视,结果立马被逮了个正着,难免有些心虚起来。
说起来,感觉好像醒界的庆典确实很热闹的样子,要不我也给自己捏个化身过去玩儿玩儿?伊泊尔心里想着,就感觉遥远的深渊,几乎是在世界的另一头,黯日的化身传来一个朦胧的意念:“我也……要玩……”
伊泊尔连忙将祂又摁下去:“你不许去!”
伊泊尔继续思考起来,上一次祂来到醒界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已经是一百年前。这真让祂有些惆怅,伊泊尔心想,很早很早之前,露比似乎对祂发表过一番关于“时间”的感慨,那时候祂还小,没什么感触,现在想来却深以为然。在祂年纪小的时候,每一天都是那样的精彩和与众不同,虽然当时祂总是很狼狈,被各种事情碾着滚来滚去,在魔神一个个阴谋的夹缝之间追赶着世界毁灭的倒计时拼命成长……差一点儿就要赶不上了,而当祂成为柱神之后,就又开始倾向于另一个极端,祂变得特别“空”,有着近乎无限的时间。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伊泊尔忽然发现自己的时间仿佛变得越来越快。虽然祂可以随意将自己的时间拉长,但重点不是真实流逝的时间,而是祂对“时间”的感受。而今万物都包容在祂的怀抱之中,千年的岁月让伊泊尔变得特别有耐心,现在祂可以入定一般注视着虚无长达数年之久,而在自己的感知中却不过是打了个盹儿。
这当然不是发呆——伊泊尔隐隐观察到了虚无中,似乎有另一个“世界”的轮廓。那会是未知的敌人吗?或者,那会不会是当年的觉者所化?伊泊尔也说不清,总之是还需要更多的观察。因为醒界如今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祂经常干预,对虚无的观测成了伊泊尔目前主要做的事情。
但偶尔,祂还是会有些感慨,成为柱神之前,那段精彩但紧张的、不到短短三年似乎在祂的生命中占据了一半,而后面的一千年却只是另一半。
这就让伊泊尔忍不住有些怀念过去。冥冥之中,祂感觉自己似乎和那个小小的,名叫苏伦的少女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老大!”一声欢乐的大笑,卡洛伴随着一道流星划过,朝着伊泊尔招了招手:“庆典要开始了哦!”
“我们先下去啦!”彻丽也道,艾希倒是没有说话,但已经化作一颗星辰开始朝着醒界坠落。伊泊尔心说哼,都沉不住气,明明距离千禧之夜的大庆典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而且祂可是梦界之尊,要注意形象的……但看到露比、隐月乃至极乐天都开始朝着凡间落下的时候,伊泊尔终于坐不住了,连忙给自己捏了一个化身,朝着醒界投去。
“等等我!”
夜幕已然降临凡间,这是一千年一次的盛大庆典,众神们也将与凡人同乐,痛饮新纪元的美酒。
一道道流星曳着绚烂的尾迹刺破夜幕,人们抬头仰望,能看见它们划过天际时逸散出的,有如星屑般的光尘。
生命何尝不是浩瀚宇宙中坠向大地的一粒微光。
当无数人奔行于自己命定的旅途,由此便点亮了璀璨的银河。
(全书完)
# 完本感言
大家好,这里是风雪千年灯。
伊泊尔这本完结了,老实说,让我有点儿伤感。
就像是那种孩子终于上大学出远门的父母,一想到接下来不用为这个小混蛋操心了,就感觉到一阵放松,但紧接着就是怅然若失的失落感,仿佛生命中缺少了一块。我将这种情绪姑且命名为完本综合征。
回过头去看,作为来到起点的第一本小说,成绩,嗯……差强人意吧。不过对于伊泊尔这个角色,我真的是非常喜欢的,在它的身上,有一种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也就是——童心。
我在作品中不止一次表达过这样的感慨,我想读者朋友们或许也会有所共鸣——大概是十八岁结束后,我就感觉日子在变得越来越快。前段时间我看了毕导的视频《世界是对数的》,我心想说的真对,世界就是对数的,我的时间感正沿着对数的曲线而变化。我的童年算不上特别美好,但也有很多弥足珍贵的小小回忆,我心里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而当我步入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之后,虽然我觉得我内心仿佛没什么变化,但却不得不开始成熟起来,学会当一个大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我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自己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去和“大人”为伍。有时候我在想,父母是不是其实心里也住着一个小孩子呢?总而言之,当我距离自己的童年越远,我就越感觉到,童心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有时候我伤感于自己那些童真童趣的流逝,但很多时候我也觉得——真不错啊,我其实还保留着大部分的童心。
于是就有了伊泊尔,我在它的身上倾注了许多童话般的热情和想象。对小孩子来说可能太幼稚了,但对成年人而言就刚刚好。
也正因为如此,当再度审视作品的时候,遗憾的感觉就会愈发强烈。在临近完本的这段时间,我其实一直被一种自怨自艾的情绪所困扰,感觉过去有很多情节处理得不够好,于是越是接近结尾,压力就越大,像是一根线绷到了99%,心力已经捉襟见肘,每一天都在担心是否会崩断掉。
好在,还是平稳结束了。
写书确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每天保持更新,意味着要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都投入在写作上,为此我放弃了很多东西。终于写完的时候,脑子里浑浑噩噩,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放假”是什么感觉。正好明天也是周一了,所以我打算接下来认真工作,认真生活,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从那种悬浮的状态回落下来,脚踏实地一段日子。
当然,番外还是会有的。在不那么忙碌的时候,我会更新一些免费番外。
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
此外,新书应该会在七月上旬和大家见面。题材大致已经确定了,是仙侠。关于新书,怎么说呢……
我很喜欢西游记,特别是喜欢大圣。而如今说到大圣,我们似乎总会想到一个反抗者、革命者,会想到什么诸天神佛的阴谋论。但是在我童年的印象中,孙悟空——特别是86版的,六小龄童扮演的孙悟空——他其实应该是快乐的。他是斗战胜佛,但也是“孙行者”,是洒脱不羁的修行者,也是一只顽劣而活泼,在山野间翻着筋斗的孙猴子。
是的,大圣当然是反抗者,但这种反抗并不来自于苦大仇深,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我想创作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顺便一提啊,大家可能知道我特别喜欢跑团。嗯,在给新书收集灵感的期间,我顺便编写了一套跑团的规则书,和亲友们开了几个团……目前这套规则还不完善,很多东西还没有编好,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发在书友群里。
# 番外(1)开拓
希瑞骑着一只小蜜蜂,很兴奋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这是新历第二年的第一天。
——伊泊尔登极的那一年,被视为“新生纪元”的元年,不过那是六月份的事情,因此到了这会儿,其实距离伊泊尔的登极也才半年左右。半年时间的确是说长不长,但带来的变化却实在不小,梦界的裂痕已经被伊泊尔的“枝条”所弥合,而醒界的变化则更显夸张。
整个醒界都已然包裹在伊泊尔的体内,随后伊泊尔留在醒界的这部分身体和浅海相融,便重新演化为“世界”。
太阳再度升起,过去的黑暗冰原再度被疯长的植被覆盖。
而在融合了浅海之后,醒界也变得活跃了起来,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每一天都会有地动发生——大地在重新生长,新的山峦不断在地质运动中拔地而起,也有一些地方则被地震撕裂。可以说一天之内,整个醒界各处发生的地质活动可能会比过去一万年还要多,人们经常发现自己一觉醒来,远处的山峰就变了模样。
这种世界范围的地质运动本来可能会导致生灵涂炭,但在伊泊尔的控制下,一切都在以一种颇为“温和”的姿态进行着。
当这场轰轰烈烈的地质运动终于进入平缓期后,整个醒界,保守估计,仅是陆地面积就已经扩大了一倍左右。到处都是亟待开发的无人区,以及上一个正午时代留下的遗迹和废墟。于是龙帝召开了新一届醒界联合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如何“分地”——各大势力几乎都被分配了一块足够庞大的全新领地,甚至,这次会议上最破天荒的是,许多卓尔的代表也出面了,而且都在地表获得了一块领地。
这可能是几千年来,卓尔第一次正式获得自己位于地表的领土。
大开发,就是目前整个醒界最大的共识。
由于目前各族的人数都实在太少,即便经过了一番大刀阔斧的重新分配,空出来的无人区也实在显得太多太多,因此会议上,各族又共同公布了一项《开拓法令》,任何三阶以上的超凡者都有资格成为领主,只要你去拓荒,那地就是你的!
希瑞的地就是这么来的。
她的领地既不在阿维兹坦,也不在天洲——而是位于南大陆。这地方即便是在过去的正午时代,也属于是人迹罕至的,相传古兽诞生之处就位于此地,或许是因为这个,在过去,此地的“原始”力量强得可怕,气候极端,要么极为干旱,要么暴雨不断,雨林和荒漠就像是在打拉锯战一般彼此变幻,各种毒虫、魔兽遍地乱跑,还有远古的蛇龙遗族栖息于此,一条汹涌的莽吉河,水量是全醒界最大,甚至比第二名的九夏的天河大出十倍,还动不动就暴走冲出河道,把下游淹没……
正因为如此,在过去,南大陆一直没能演化出什么像样的文明,也只有一些探险家和超凡者会喜欢这里。
不过,生物和环境是互相作用的。如今新日初升,南大陆的生态还远未恢复,加上地理和气候的剧变……这地方反而成了一块宝地。
“还是我慧眼识珠!”
希瑞满足地看着眼前连绵的群山,兴奋地道:“我的!都是我的!这里以后就是希瑞的王国啦!”
“姑姑……”
被希瑞当做坐骑的蜂族少女有些无奈地道:“咱们都逛了好几圈了,该停一停了吧?”
“干什么!”
希瑞不满地道:“我又不是单纯为了我自己逛的!找个好地方,以后不是也能让你们好好发展吗!”
在伊泊尔升格为柱神之后,祂的那批蜂族宝宝也荣升为了神之眷族——以后或许她们不应该再被叫做“特里埃蜂族”,而是已然转变为了另一个独立的族群,“伊泊尔蜂族”。这些蜂族少女无一例外地获得了新生道途的青睐,几乎天然就掌握着一些德鲁伊的能力,因此伊泊尔特定降下神谕,希望这些蜂族能迁徙到醒界——她们的力量,对醒界的复苏来说很重要。
于是这些蜂族就这么和希瑞凑一块儿了。
希瑞那也是一点儿不客气,就将蜂族们全部拐进了自己的开拓队。
“不过也确实差不多了,那就先回去吧!”希瑞一挥手。
事实上,希瑞在南大陆开辟领地的想法,也不仅仅是出于兴趣使然。
她是在为自己往后的道途做准备。
——她目前是四阶,完化道途求道者的进阶【儒士】。
随着觉者的离去,完化道途严重衰退,虽然说这个衰退主要影响的都是那些六阶以上的高阶超凡者,甚至武圣一下子都从九阶掉到七阶去了……但希瑞仔细分析了一下,感觉往后仍然是武圣白舟樵登神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完化道途的半神本来就少,其中觉者的护法天龙还是过去的龘,是从柱神衰退下来的,不太可能重新登极。
而白舟樵,不仅在“武道”上走到了极致,更关键的是,还有庇护九夏众生的大功绩在。假以时日,等祂恢复力量,登极几乎是注定的。
但问题在于——如果完化道途变成武之道途,那她这种求道者,就在这个道途当中没有立足之处了!
所以希瑞的打算是趁早跑路,尽快拗转自己的道途。
目标已经想好了,就均衡道途!
均衡道途实在是一个非常非常适合跑路的道途,不仅和大部分道途都是相邻道途,拗转起来难度低,而且关键是什么都有一点儿,因此基本都能找到对应的道途。而秩序正是均衡道途中一个很重要的领域,因此希瑞也打算及早给自己铺铺路,用建造领地的方式来辅助自己拗转道途。
当然,希瑞的最终目标其实也不是均衡道途,而是蜕升道途——因为探秘和知识是属于蜕升道途的,这才最适合她。而在南大陆开荒的行为,同样属于“探秘”。
这是一举两得!
当然,如果伊泊尔的新生道途里面有什么适合的职业,那希瑞其实也不介意拗转过去的。
她和蜂族少女飞回临时营地。希瑞的临时营地位于一座无名之山的峰顶,因为营地本身是希瑞用【五鬼搬运符】招来的小鬼搭建而成,因此颇有几分粗犷的气质。几顶厚实的帆布帐篷,被粗壮的绳索紧紧拴在裸露的岩石上,牢牢钉在云雾缭绕的山顶,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绿浪的林海,头顶则是被疾风撕扯、显得格外辽阔的苍穹。
那林海看上去像是亘古就伫立于此,但其实也就是这段时间才刚刚生长出来的——蜂群就栖息在林海当中,她们的力量催生出了这片愈发繁茂的丛林。
一个传送门正伫立于营地当中。
作为伊泊尔如今行走在人间的眷属之一,随时随地释放传送门也算是希瑞的赐福能力之一,这个传送门的另一面连通的是新兰顿,希瑞琢磨着过段时间,等这里建设差不多了,就把彻丽她们叫过来,陪她一块儿进行拓荒活动。不过这个时候,希瑞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希瑞……”
希瑞惊喜道:“伊泊尔!”
她道:“好哇!你还记得我呢,还知道来和我说话!”
伊泊尔道:“你是不是又欺负小蜜蜂了?我刚刚听见她们向我祈祷呢。”
希瑞立马冲一旁的蜂族少女怒目而视:“你们打小报告去了?”
蜂族少女目光游移。
# 番外(2)必须要有一个魅魔女王!
深渊。
“过来吧,我的奴仆。”
阿露莎的声音从宫殿的深处飘来,带着一种魅魔特有的磁性,像是蜜糖一样粘稠,又像是羽毛似的轻柔,让人感觉心里痒痒的。厄凡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落到这头恶魔手中已经有十几年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但对于寿命悠长的卓尔来说,这和人类的一至两岁差不多。
他稍微长大了一点儿,但仍然显得稚嫩。
在阿露莎呼唤第二遍之前,厄凡特连忙跑了过去。深渊是一个比卓尔社会更加残酷的世界,在这个地方,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靠自己的主人,厄凡特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他觉得自己很好地贯彻了这一条准则,因此落入深渊这么久,他居然都没怎么遭遇过虐待。
阿露莎似乎心情很好。她躺在宫殿卧室的柔软大床上,于紫色的纱帘后面慵懒地伸展着自己柔韧的肢体。她那长长的、末端分叉的尾巴轻柔地摆动着,从纱帘的边缘探出来,不时扫过华丽的丝绸软垫。
“过来。”阿露莎道。
年轻的卓尔连忙跑过去,在床前半跪下来。于是阿露莎像是稍微坐起来了一点儿,
“我的腿有点酸。”阿露莎轻声抱怨,两条修长的玉腿从丝绸的纱帘后方探出,白皙的脚踝和精致的足弓展现在厄凡特眼前,脚趾上涂抹的深色指甲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冶:“替我好好揉揉吧。”
厄凡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但很好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揉捏起来,阿露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吟。厄凡特知道自己的女主人最讨厌什么话都不说的木头桩子,感觉气氛应该差不多了,小心地开口道:“主人,您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嗯哼~”阿露莎轻笑道:“再有不久,咱们可就要脱离深渊了!”
厄凡特心头剧震了一下:“什么?!”
“脱、离、深、渊!”阿露莎一字一顿地说着,用脚趾挑逗似的勾起厄凡特的下巴:“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她道:“你也知道的,女王陛下其实一直向往着梦界。当然啦,准确来说,祂是想要追随那位的脚步——”
厄凡特当然知晓阿露莎说的是谁,新生道途的柱神,如今被尊称为【天衡】的存在,当然,也有不少恶魔畏惧地称其为【裂界者】或者【吞界者】,传说祂拥有毁灭并吞噬一整个世界的威能。
厄凡特还知晓那位和女主人稍微有点儿关系——准确来说,是和魅魔女王陛下有些关系,而阿露莎又是魅魔女王第一个创造出来的原初魅魔,因此也算是沾亲带故了一下。
阿露莎放松地道:“女王陛下其实很早就想要飞升梦界了,但这些年,你也清楚,深渊在扩张,无穷的变数正在生成——万变卿虽然被击败,但却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东西。因此陛下一直走不开,总要在深渊忙碌,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陛下因此就打算离开深渊了!真好……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和女王陛下一块儿走了!深渊这地方,尔虞我诈的……还是去梦界享福去吧!”
她脚上微微用力,在厄凡特怀里踹了踹:“用点力!”
厄凡特连忙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同时问道:“现在离开?我到处听人说,女王陛下要加冕为新的魔神,这个关头离开,那岂不是——”
“就是因为不想成为魔神,所以才要现在走。”
阿露莎悠悠地道:“你以为成为魔神意味着什么?就和柱神需要支撑世界一样——成为魔神意味着执掌深渊的核心权柄之一。每一尊魔神都在影响着深渊,同时也会被深渊所影响。即便是徘徊在深渊底部的黯日……”
阿露莎顿了顿,道:“总之,因为不想被深渊束缚得太过严重,女王才打算在自己可以脱身的时候尽早离开。”
厄凡特似懂非懂。
但这时,阿露莎忽然听见了来自塞蕾泽的呼唤。她吃了一惊,连忙一脚踹开厄凡特,急急忙忙地飞了出去,进入星海圣域最高处的宫殿——塞蕾泽正在那边等着她。祂背后的星空之轮展开,徐徐运行着,许多命运般的丝缕穿行其间,像是在推衍着什么似的。待感知到阿露莎的靠近,塞蕾泽将星空之轮收起,平静地道:“阿露莎。”
“陛下!”阿露莎单膝跪下。
塞蕾泽平静地道:“我即将离开深渊,这件事情你应该已经知晓。我已经为自己安排好道路,此后我将飞升至黑夜道途,以平衡夜幕与新日之间的权重。但我思索了良久,认为——深渊之中,仍然需要有一位魅魔女王。”
阿露莎吃了一惊:“难不成——”
“你。”塞蕾泽点头道:“我虽然是魅魔的创造者,但你才是深渊中第一只魅魔,你来当这个魅魔女王最合适。”
阿露莎张大了嘴巴:“……啊?!”
塞蕾泽叹道:“这也是不得已而。我能感觉到,万变卿的谋划越来越近,祂正在等待一个时机——无论是我成为魔神,亦或者我离开深渊,总之,都会是万变卿等待的那个时机。梦界和深渊之间的和平很可能会再次被终结,我已经能遇见一场战斗的爆发。永恒饥饿如今正在朝着无限扩张之主的位置探索,祂在试图化身为深渊的意志本身,正因为如此,对于万变卿的算盘,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祂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成为新的魅魔女王,甚至是新的魔神,来控制这场战争的烈度。”
阿露莎小心翼翼地道:“天衡……如此强大,祂自己做不到这件事吗?”
“因为我们如今终于了解到了万变卿的本质。”
塞蕾泽道:“万变卿的本质是深渊的【变化】……正如过去禁忌奥秘之主几次几乎要摧毁梦界,但总是在冥冥中的命运影响下功亏一篑那样,如今的万变卿也正在这样的位置上。用暴力去对抗变化是注定徒劳无果的,就如同抽刀断水水更流,如今的万变卿在积蓄力量后,甚至可能比最初还要强大,这就是上次以暴力撕裂深渊的结果。但另一个方面来讲……变化,也是可以被引导的。”
祂道:“天衡在追求的不是彻底击碎、压垮深渊,而是将深渊引导向一个合适的位置。而魅魔女王,在这里,充当的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平衡支点。所以我要询问你……阿露莎,你愿意成为这个支点吗?这意味着魔神级别的力量和权能,以及难以想象的自我约束,这是收获,也是一种牺牲。”
塞蕾泽叹息道:“从这个角度来讲,我确实是很自私……罢了,阿露莎,你退去吧。我不打算离开深渊了,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不!”
阿露莎抬起头,兴奋地道:“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塞蕾泽洞悉了阿露莎的想法,忍不住摇了摇头:“魅魔确实是一种善变又挡不住诱惑的恶魔……”
这也算是作为深渊造物,无法回避的缺陷之一。恶魔们就是从各种各样的“欲望”诞生的存在。
塞蕾泽再度深思了良久,道:“那……好吧。”
……
新历十四年。
黑夜道途,新的半神暮色女士登神。
这一年,魅魔女王成为了深渊中新的魔神。
新历十五年,一月,无穷的恶魔从世界之殇冲出,领头者正是新晋的恶魔领主【风暴王】霍多扎奇,而在祂背后,大半个深渊都在蠢蠢欲动——经过了这些年的扩张,深渊,实际上比过去变得更加强大了。
第一次圣战开始了。
# 番外(3)武圣登极
新历,125年。
第三次世界之殇圣战结束了。
世界之殇位于阿维兹坦大陆的西北方,在这条裂缝刚刚开启的那个时代,因为日陨才刚刚结束,大地上一片荒芜,所以世界之殇周边这一块儿是标准的无人区。但在此后百年,自然的脚步一直在扩张,被天衡赐福的生物用一种奇快的速度在进化、适应着,而在这股生命力量的浪潮背后,刚刚经历过浩劫的新生文明也在成长。
彼时大地上到处都是未被填满的空白地带,因此,在第一次圣战开启时,恶魔们长驱直入,杀进醒界,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纵横了数百公里,愣是没能遇到半个人。
但这也意味着,深渊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污染了大片醒界的土地——无数动物在这个过程中被深渊化了,这些深渊化的猛兽身上拥有天衡的适应性进化赐福,甚至比许多低阶的恶魔更加凶猛难缠。
最先对此做出反应的是精灵——精灵们新的女王,【绘者】亚玟率领着一部分精锐的族人们北上抗击恶魔。恶魔的进攻之势为之一阻,接着,阿芙珈拉的新英格嘉特也马上做出了响应,然后是更远的新兰顿和矮人刚刚建立的【铁冠之国】——但说实话,因为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少,在无穷的恶魔面前,其实是明显占据下方的。
真正改变局势的,是九夏的入场。九夏四岳军中的三岳通过传送门抵达前线,随后就是第一次的大决战——那个地方如今被称作龙血裂谷,因为几名九阶的战斗撕裂了大地。足足四名恶魔领主埋伏在这里,龙帝在中伏的情况下依旧表现出惊人的战力,斩杀了【刀锋公主】,重创【风暴王】,但自己也重伤。
之后恶魔退军,第一次圣战结束,龙帝也因为重伤,不得不飞升梦界。
九夏随后陷入动荡——事实上,每一位龙帝统治两到三百年后,新帝登基之际都会乱上一阵子。龙帝的胞弟宣王——也就是过去曾经给伊泊尔一支断角过的那位——谋求着帝位,而龙帝立的太子又不能服众。当整个国家因为皇权的争夺而陷入政治失能的时候,又有部分卓尔趁机跳反,而当九夏陷入虚弱,过去许多被九夏庇护才得以从日陨中保存的小国也纷纷对这位老大哥起了心思。
恶魔们趁机卷土重来。
这一战让醒界打得极为艰难。虽然说此时距离第一次圣战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但因为持续的战争,各族只是略微休养生息了一下,人口的增长并不太多。九夏虽然陷入内乱,但还是将西岳留在这里镇守世界之殇,但西岳已经难以得到国内的支援,而恶魔肆虐的土地又和每一个国家都有点儿远……
虽然各族的统治者在抵抗深渊的态度上是很坚决的,但前线参战的士兵们开始离心离德,许多士兵觉得这场战争跟自己其实没什么关系,但却让他们千里迢迢跑过来送死!原本一直是抵抗深渊中流砥柱的精灵甚至也发生了变化——精灵们认为自己从日陨刚刚结束开始,就一直奋战在第一线,打到现在,人口已经越来越少,为什么现在还要来参战?!
还在,就在联军即将分崩离析的时候——恶魔们也开始内乱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许多人都认为,这背后是深渊中那位新的魔神——魅魔女王,诱惑与背叛之神——暗中施加的影响。
第二次圣战就这样不了了之。
接着是第三次圣战。
恶魔再度从世界之殇涌出,一种新的恶魔形态【灾疫魔】出现了。这种恶魔行似飞蝗,体型很小,但行动很快,而且善于散播瘟疫,而在这种恶魔背后的则是新晋的恶魔领主【腐败之王】。灾疫魔的出现让联军陷入了恶臭、腐坏、瘟疫的污淖之中,但这个时候,九夏人再度回到了战场。
——一同重新现世的,还有完化道途。
王巧琢和清秋这对姐妹成为了战争当中崛起的新星,两人率领着九夏的一支武人小队,第一次登场作战就斩杀了腐败之王的先锋【病声】。
九夏那边的皇位之争,外人根本搞不清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因为无论最后是谁,新帝只要登基,就会失去自己的名字,变成绝对公正的“龙帝”,唯一属于他的从此就只有年号和庙号。但显然,新的龙帝武德极为充沛,一边涤荡内乱,一边挨个儿敲打周边的国家,然后还腾出手来参加了一把圣战。
武圣白舟樵也来到了圣战的战场。
自从觉者离去之后,完化道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衰弱——白舟樵是第一个重新抵达九阶的。
白舟樵并不擅长统兵作战,只是作为先锋,一人一剑就杀溃了恶魔的大军,然后还顺着世界之殇冲入了深渊当中。数名恶魔领主试图围杀祂,但显然太过低估了【武圣】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在深渊主场上,一天之内,风暴王死,腐败之王死,迷宫之主死,蛛后死……最终万变卿出手,双方在深渊中碰撞了一记,那一天,大地震动,深渊摇晃,无数人看见,狂龙般的剑气从世界之殇喷出,冲上星河。
武圣登极。
过去的【完化道途】追求个体生命层次的极致圆满与进化,本质是向内求索。在日陨后的黑暗时代,它曾是保存火种的基石,但在深渊入侵、文明存亡的宏大危机前,完化道途的封闭性、精英化与对世界的疏离成为了致命弱点。而当白舟樵登极之后,武之道途被确立。这条道途并非和完化一样,在不断精研“武学”的本质,也并不是否定“圆满”和“超脱”,而是将其锚定于更宏大的使命——以武止戈,以武卫道。
武之道途的核心,是将个体的力量、意志与技艺,升华成为守护族群、抗击外侮、维系秩序的基石。
不为独善其身,而为庇佑弱小。
在绝境中磨砺,于存亡间证道。
至此,梦界的十大道途,终于重新完满。
# 新书《这也算修仙吗》发布
朋友们,新书发布了,书名叫《这也算修仙吗》,讲一个大乘期古法老登闭关结束,发现外面已经变成现代社会,然后被各种现代人狠狠冲击的故事。
会延续轻松欢乐的风格,目前已经写完第一个小高潮点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