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哈哈,要死咯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3,094 字
禁忌奥秘之主是深渊中非常独特的一尊魔神。
这种独特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祂的跟脚——无论是穴窟之主,亦或者是永恒饥饿,或者是无面之主和母神,全都来自于某一位柱神死后所化,但唯独禁忌奥秘之主不同,祂的前身只不过是半神级别的自噬自生之蛇,因为“不自量力”挑战祖母蜘蛛而死,结果却在死后上演了一出从领主逆袭为魔神的大戏。
在祂成为魔神之前,深渊中还有另一位魔神,名讳已经不被人知晓,但根据推测,应该是曾经的【羽蛇神】在分裂自身道途,转化为后来的蝉母时所化,结果当时那位魔神就被禁忌奥秘之主所斩杀。而在成为魔神之后,禁忌奥秘之主又可以说是对于推动梦界毁灭这件事最热衷的,根本没有把多少精力用在和其他魔神或者恶魔领主尔虞我诈上,反而全心全意开始策划各种能摧毁梦醒两界的阴谋,太阳神之死的背后祂就是第一推手,可谓深渊第一劳模。
虽然上回因为伊泊尔的关系,祂出了个大糗,被梦界诸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痛殴了一顿……但这丝毫不能减损祂的恐怖,因为当时禁忌奥秘之主确确实实已经距离自己的终极目标很近了,梦醒两界算是字面意义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好!!
塞蕾泽一念及此,忽然心生警觉。几乎是同一刻,祂就感觉到有某种近乎无形的力量从祂的心头扫过,带起微微的波澜——禁忌奥秘之主,正站在另一个层面上,冷漠地俯视,或者说,“吮吸”着祂脑海中的每一个念头。
于是禁忌奥秘之主的瞳孔略微动了一下:“原来是你啊……”
祂用那双琥珀色的、旋转着湮灭符文的竖瞳,凝视着塞蕾泽。
那不是战斗的凝视,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情绪。那是一种……洞悉。一种穿透一切表象,直达存在本质的、冰冷的解析。
就在这无声的凝视下,塞蕾泽就感觉那目光穿透了祂的形体,如同利刃那样落在了祂存的灵魂深处,甚至就连蕴含着神力的星空之轮都被层层地剖析开来。塞蕾泽忽然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祂力量之源,脉轮的力量是否真的纯粹?吞噬深渊领主时,是否无意中融合了某些无法理解的、属于深渊底层的禁忌知识?还有……最关键的是……祂明明是个恶魔,结果为什么现在总是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带入到醒界的角度去?伊泊尔是否真的和祂融合得太深了,那这样的话祂还是自己吗?祂到底还有自我的存在吗?
这些念头如同凭空滋生的、带着粘液的思想蠕虫,疯狂啃噬着塞蕾泽对“自我”的认知,原本构架完善的星空之轮忍不住开始动摇。塞蕾泽只觉心中的杂念越来越多,思绪转动得越来越快……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如同食腐的秃鹫那样,品尝着不断从祂脑海深处涌出来的闪念……
不行!!!
没有咆哮的能量,没有破碎的空间,没有恐怖的威压,但无形中那种巨大的压力让塞蕾泽几乎心脏都要停跳。祂感觉自己已经要崩溃了。于是一瞬间,塞蕾泽做出了一个极为果断的决定——
必须打断禁忌奥秘之主的注视!!
只能用那一招了——
世界之殇!!
……
梦界。
“设计?”
提尔法轻盈地飞舞在伊泊尔的身边,欢快地道:“没有啊,我们没有经过什么设计……叭叭你的问题好奇怪哦,我们的蜂巢不是就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吗?”
“可是……”伊泊尔感觉自己的思绪乱糟糟的,太多的东西黏在了一起,没办法清晰地表达出来。它的体表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几个泡泡,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但提尔法居然意外地听懂了伊泊尔想表达的意思。她歪着脑袋道:“我们的蜂巢的每一个蜂室都是从圆形变成了六边形……为什么是圆形?叭叭你没有吹过气泡吗,吹出来就是圆的啊!”
“……”
伊泊尔又噼里啪啦地炸出了几个泡泡,像是陷入了一瞬间禅寂的体悟之中。周遭的元素正在悄然地汇聚,一场“雨”落下,伊泊尔感受到体表的冰凉,茫然地将自己感知挪向天空,正看见在元素之雨中,一些新生的元素之灵孕育而出的模样。这又给它带来了片刻的触动。伊泊尔忽然想到……念头纷乱地涌起,但它这次终于抓到了一个线头。
世界上当然有轮回一说,这也是祖母蜘蛛的职责,但在死生轮回出现之前,难道就没有生命存在吗?并非如此。即便不算三名古神,也有渊主和古兽,这种至高的存在诞生于一片混沌之中。而类似的事情实际上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不同于被雕琢出的醒界,在这里,在形成界,这些微小的元素之灵就是这样从元素中朦胧地诞生出来的,如果将这个过程放大千万亿倍,其实也和原始神灵的诞生没有什么两样!
从生命的诞生,再到蜂巢的建立,再到……
其实许多事情,似乎都不是经过刻意的安排或者设计,而是当外在因素到位了,就自然而然会出现。
它的创世纪也是一样!
所以其实就是它将这件事想得太复杂了!当创世纪的威力完全释放,一片混沌之中,它想象中的“创生”自然就会出现!伊泊尔就像是被一道雷火劈中,有那么一瞬间,身体一动不动,但紧接着,巨大的惊喜就忍不住在脑海中炸开!
它高声道:“我悟了!!”
伊泊尔蹦跶了起来,用触手抓住了提尔法,用力亲了一口,将黏糊糊的黑布丁珀涂满了她的全身:“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
【世界之殇】在塞蕾泽的操纵下迅速释放,磅礴的神力如同超新星爆发前夕般在塞蕾泽的星空轮内内压缩、扭曲,引动着整个星海圣域的力量共鸣。当这个法术威能即将爆发的刹那——
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一下。
“阿露莎”——或者说,占据着阿露莎躯壳的禁忌奥秘之主——抬起了一根手指。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空间涟漪。
只有一道叹息般的轻声。
仿佛是从宇宙诞生之初的绝对寂静中析出的、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单音节。
那音节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它更像是一个概念的直接具现化——一个代表着“否定”、“静止”、“归零”的终极概念。
于是塞蕾泽的所有努力都被否定了。祂汇聚的神力,法则的驱动,神域的共鸣……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那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直接抹去了“存在”的状态,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无意义的——
“虚无”。
塞蕾泽燃烧的意志烙印骤然冷却,如同被浇了一盆来自宇宙尽头的冰水。强行抽取的领域力量瞬间回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感,甚至几乎让祂发抖。祂怔愣地看向禁忌奥秘之主,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禁忌奥秘之主微笑道:“世界之殇?很不错的法术,可惜我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祂轻声叹道:“看来你没办法给我更多惊喜了……如果是在别的时候,我倒是很乐意在你身上多加两手筹码,不过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知不觉中,塞蕾泽脚下那片由液态红宝石构成的、倒映着星穹的镜海,消失了。随着禁忌奥秘之主的音节一个一个地吐出,头顶那片由祂亲手编织、恒定闪烁的星辰天幕,也消失了。整座神域之内,周围那些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星界岛屿、静谧流淌的星云……所有属于祂星海圣域的痕迹,都在无声地溶解、褪色。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大的、浸透了溶解万物溶剂的橡皮擦,正以塞蕾泽为中心,冷酷地擦拭着现实。
色彩在剥离。深邃的蓝、纯净的银、梦幻的紫、宝石般的红……所有构成祂这片世界的光谱,如同被水冲刷的颜料,迅速浑浊、黯淡、混合,最终坍缩成一片无法形容的、令人作呕的灰败。
形态在消融。岛屿的轮廓、星辰的光影、海面的浪涌……所有清晰的边界都在软化、流淌、彼此粘连。空间本身失去了支撑,不再是稳固的维度,而变成了一锅粘稠、缓慢翻涌的混沌浓汤。
塞蕾泽感觉自己正在下沉。
不是坠入黑暗,而是坠入一片溶解万物的混沌浓汤。无面之主存在于此,以其绝对的、包容一切的“无面”本质,温柔地、不可抗拒地溶解着闯入者的一切。
禁忌奥秘之主冷漠地注视着坠落中的塞蕾泽:“太阳神之血……哼,无面之主真是饥渴得快要发疯了,就拿你来安抚祂一下吧,也省得打乱了我的布置。”
正在这时,塞蕾泽充斥着绝望的精神深处忽然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塞蕾泽!我悟出来了……诶?!”
伊泊尔的意识顺着两者之间的联系降临下来,吃惊地道:“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