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小小的世界

　　受缚室女换大衮，塞蕾泽感觉不是很亏。

　　永恒饥饿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在得到受缚室女坐标后，塞蕾泽便放弃了大衮，纵身而出，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永恒饥饿此前不允许祂参与到恶魔领主的斗争当中，还默许了大衮来找祂麻烦，这似乎是意味着永恒饥饿对祂的整体态度是比较微妙的，存在一种提防和打压的心态。如果按照这种思路，那永恒饥饿此前就不应该同意祂的要求——毕竟作为魔神，永恒饥饿有的是能力强行将大衮救走，甚至永恒饥饿完全不必等大衮快被祂吃干净了才出面。

　　所以看上去……永恒饥饿对祂的态度居然有所提升。

　　果然深渊中实力才是一切，经过这一战，祂在永恒饥饿眼中的拉拢价值应该是提升了。而与此同时，永恒饥饿允许祂吞吃大衮，这似乎意味着一种对大衮的惩戒……

　　塞蕾泽露出一丝微笑。

　　祂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把握到永恒饥饿的那些潜台词了。

　　……

　　等吞噬了受缚室女，塞蕾泽回到自己的神域，伊泊尔仍然疑惑不解。

　　“……为什么呢？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塞蕾泽忍不住道：“主人，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困惑什么。我的神国是我意志的显化，我既然没有死，神国自然会重新恢复。”

　　“但不应该这么快。”

　　伊泊尔喃喃地将自身的感知力向外扩散开去，道：“你吞噬了那几个恶魔领主……都谁来着？反正当你吞噬了祂们，实力的增长会自然让你的神国开始复苏和重新成长，这我知道。可问题是，在我刚刚用创世纪爆完之后，你的神国就已经开始了复苏……这才是不合理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促使了它开始自我修复？那个【第一因】是什么？”

　　伊泊尔忽然惊喜道：“要不咱们再炸一次吧！”

　　塞蕾泽连忙道：“还是算了！”

　　伊泊尔的上一发创世纪燃料太过奢侈，是用了祂的神国源质——这些东西就相当于祂的根基，损失多了搞不好会让祂实力跌落回到八阶。之前塞蕾泽这么痛快，是因为回头只要干掉大衮和受缚室女，祂很快就能将损失的力量补充回来。但眼下就这么凭空爆一爆？那塞蕾泽是不太情愿的。

　　伊泊尔大为失望。

　　回到醒界，伊泊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它抄起希瑞翻了翻：“怎么回事呢？”

　　“哇哇哇！！”希瑞尖叫起来：“非礼啊非礼啊！！”

　　伊泊尔将她放下，又翻起一块石头瞅了瞅：“答案会在这里吗？”

　　希瑞气道：“我喊两声你就不翻我了？你给我回来！”

　　伊泊尔心不在焉地翻了她两下：“为什么呢……”

　　伊泊尔又去找露比。

　　对于这个问题，露比也没什么头绪，她思考了一阵，道：“这就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了，要不你再炸一个呗？”

　　伊泊尔拱她一下：“我先炸死你！”

　　伊泊尔思考良久，忽地想起自己在真理界也留下了几次创世纪的大爆炸。

　　它连忙遁入梦界。

　　梦界的每一层都存在“无限”的特征，如果只是单纯地进入梦界，那它每次出现可以说都位于不同的地点。但它留下的那些痕迹，如果专门去找的话，凭借着那种缘分上的关联，却不难寻到，因而伊泊尔很快就找到了上回它大爆炸的位置。

　　即便已经过去了数日，当时那糅合了全部十层位面源质的大爆炸，其影响仍然没有完全散去。

　　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空间褶皱遍布于此处。这些褶皱代表着未曾稳固的诸界法则，它们时不时地凭空出现，蔓延、相互碰撞、融合然后湮灭，细细碎碎，就像是水面上荡漾的粼光。而在这片混乱区域的中心，伊泊尔此前释放出爆炸的位置，一个小小的、尚未完全定型的空间泡正在缓慢地舒张、膨胀。

　　伊泊尔一时愣住。

　　它飞上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个空间泡的边界模糊不清，能看见里面荡动的闪光，似乎是它当时释放创世纪那一瞬的残像。光芒闪过一刹，又被内部的混沌能量遮蔽。整个“泡泡”就如同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内部翻腾着光与暗的宇宙胚胎。

　　来自外界的光影穿入其中，呈现出一种清澈而略带折射的质感，如同透过新磨的水晶观察世界。

　　伊泊尔一下子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诧异更多，还是惊喜更多。它几乎是被吸引住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空间泡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其中的混沌源液居然像是沙漏般在不断朝着“下方”滴落。

　　它心念一动，马上遁入第七层虚相界。

　　……也有。

　　在虚相界，果然也存在那样一个小小的“空间泡”。相比于第八层的空间泡，这个就显得更大、更清晰一点。它看上去是一个独立于空间中的泡泡，但伊泊尔将自己的感知遁入其中，便马上察觉到它是和第八层那个空间泡相连的，从内部看去，里面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更上层的混沌和光芒垂降而下，经由虚相界的过滤，慢慢沉淀下来，然后继续注入更下层的世界。

　　伊泊尔继续向下，又进入情感界。

　　也有！！

　　只不过，这个位于情感界的空间泡泡就反而显得脆弱、模糊了许多。伊泊尔心想，当时诸神缔造醒界，是从梦界的至高天向下一层层开辟，那净光就在层层下落的过程中慢慢被过滤然后沉淀，逐渐从中诞生出生命和物质。而现在它的创世纪似乎也复刻了这样的过程，于是爆炸后生成的混沌物质从第八层垂落至第七层，然后再进入第六层……但或许是因为时间尚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它分明还在生长。假以时日，它或许会一直垂落而下，贯穿一重重的梦界，最后落在醒界，形成一片新的区域，或者，一个半位面？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完全出乎它的预料。伊泊尔当时炸完了之后就全然放着不管了，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爆炸之后，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小小的位面从混沌当中诞生！

　　一种莫名的惊喜将它抓住了，那感觉大概就像是……喜当爹？？反正有些突兀，叫人猝不及防，难以应对。然而在这短暂的喜悦之后，一种更大的、叫它百思不解的迷思却抓住了它。

　　为什么？

　　还是想不明白。

　　……话说回来，说到喜当爹，它是不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群特里埃幼蜂小崽子来着？

　　算了，这不重要！

　　伊泊尔转眼就将特里埃的事情抛之脑后，陷入了深深的迷思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