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使用世界之殇吧！

　　伊泊尔心中一松，正要开口祝贺，塞蕾泽就猛地扑过来，抱着它一顿猛亲。

　　不是，什么毛病啊。

　　伊泊尔迟疑了片刻，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它稍微等待了一阵，见塞蕾泽半天亲个没完，不像是要停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那个，塞蕾泽啊……”

　　“主人~”塞蕾泽笑吟吟地道：“这次可是多亏了有您在，我该怎么感谢您呢？”

　　伊泊尔一想到塞蕾泽刚刚就是这么一口一个您的将鲜血女王给干掉的，顿时感觉有些糟糕。

　　它颇为微妙地道：“倒也不必这样有礼貌……”

　　塞蕾泽笑吟吟地看着它，又在它柔软的皮膜上啄了一口，伊泊尔能感觉到祂嘴唇的湿润和升温。伊泊尔稍微有些无奈，但一种玄妙的感触正顺着塞蕾泽那边传递过来，一下子让伊泊尔有些分心。

　　那是一种被“拔高”的感觉，就像是思维忽然间脱离了平庸的大地，飞升至另一个境界。它看见自己过往的每个瞬间都仿佛悬浮在琥珀色的光晕里，而未来如同缀满星子的藤蔓在虚空中疯长。塞蕾泽湿润的呼吸此刻化作一股滂湃的风，正推着它的意识向更高处攀升，在那至高的天穹，云层裂开了，有纯净的光芒倾泻而下，那是不同位面之间灵脉的交织，是位面与众生的脉搏在它意识表层激起的磷火。

　　像是忽然之间，伊泊尔仿佛懂得了岩石的缄默与流水的絮语。晨雾的每一次聚散，都在重演宇宙初生的褶皱。这种“全知”一般的体验并非知识的累积，而是万物突然褪去了形骸，暴露出它们的本质。伊泊尔感觉到塞蕾泽的嘴唇在轻轻地划过它的身体表面，酥酥痒痒的感觉在它的意识深处绽放出来，像是盛开的烟花，每一个粒子都弥漫如星云。

　　但这种“至高”的感觉转身而逝，就如烟花般消散。伊泊尔很快就感觉自己在从那种神性的感触中坠落，回归平凡，然后它便感觉到，除却那种神性感知之外，还有一些不太好说的想法正顺着塞蕾泽那边传递过来。湿哒哒，黏糊糊，桃红色……伊泊尔有点儿尴尬地推开了祂：“塞蕾泽，你先听我说啊。”

　　“主人~”塞蕾泽那种属于神灵的凛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只小猫似的趴在伊泊尔柔软的身体上，甚至让伊泊尔感觉祂快要融化了似的，声音中带着种让人骨头发软的颤音：“这不是我想好好报答报答你嘛~”

　　可惜伊泊尔没有骨头。

　　伊泊尔心说你哪里是想报答我，分明就是对我起了些不能和其他人，啊不对，其他史莱姆说的心思！它对此当然是一点儿兴趣没有的，但想了想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扫兴，只好道：“哎你等会儿吧，回头我留个分身在这里你随便玩……不是，我是想说别的。塞蕾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任务？”

　　塞蕾泽睁大了眼睛：“让我成为九阶的深渊领主？”

　　“对啊！”伊泊尔痛心疾首：“我们这是要打入深渊的内部，当卧底！卧底懂吧！结果现在你是不是显得太出淤泥而不染了一点儿，就一点儿反派气质没有，和那些恶魔看上去是明显混不到一块儿去好吧……”

　　塞蕾泽笑道：“那主人可就小看我了。”

　　话音方落，塞蕾泽背后那灿烂如银河的星空之轮忽然翻转，内部涌出浓郁的血色。那股超然脱俗的感觉霎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烦躁的恶意，在血光之下，塞蕾泽的气质像是也变得诡异妖媚起来。祂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吃吃地笑道：“这样如何？”

　　伊泊尔惊了：“你还能变回来？”

　　塞蕾泽咯咯一笑，手指勾动，血海轮再度发生变化，扭转成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形状，一面星空，一面血海，二者用一种魔术般的方式交融在一起。伊泊尔若有所思：“虚鬼王留下的《寂轮涅槃血海经》还真是被你吃透了……”

　　“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塞蕾泽笑道：“主要还是主人厉害。”

　　伊泊尔一直在朝着平衡、吸收深渊这个方向努力，甚至拥有对应的职业能力。就像是伊泊尔可以随意借用塞蕾泽的力量一样，塞蕾泽也可以反过来运用伊泊尔的力量，因而在祂触摸到那个瓶颈的时候，来自伊泊尔的部分就很顺利地帮助塞蕾泽推开了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当然，这对塞蕾泽自己来说也是有利有弊——假如塞蕾泽完完全全依靠自己晋升至九阶，那祂完全可以轻易挣脱自己和伊泊尔之间用【抄写员之缚】架构起来的联系，但现在这样，两人之间的链接反而更加牢固了。

　　不过塞蕾泽也不在意。

　　“你也别一直拍我马屁。”伊泊尔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身体都充气膨胀了。

　　谁也想不到，刚刚才进入九阶的塞蕾泽，在人前是深渊领主恶魔女王，人后在它面前，还是得喊它主人，哼哼哼……伊泊尔越想越感觉被爽到，心说最重要的是，这下娘们儿号的合体战斗力怕是又要攀升了……

　　“说起来，我现在也算是半个九阶了吧……”伊泊尔道。

　　此前那种跃入神灵之境的感受，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但对伊泊尔来说，已经是受益无穷。像是露比的那个【世界之殇】法术，此前许多让它一头雾水的地方，这会儿就豁然开朗，感觉不再是什么无法触及的东西了。

　　“主人当然就是九阶。”塞蕾泽躺在伊泊尔的身上，道：“只不过我眼下虽然也算走出了一条九阶成神之路，但我的这条路毕竟不适合主人，而主人的目标却还在更高远的地方，不能让我的这点儿小小感悟给束缚住了。但假如主人想的话，我的力量，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

　　伊泊尔只觉自己思考回路中的褶皱像是被忽然摊平了一般舒坦，身体膨胀得愈发厉害起来，像是正在发面的漫天一般，以至于让塞蕾泽都陷了进去。它晕乎乎地道：“塞蕾泽，你有点儿太会夸了……先停一停，停一停……诶，不是，刚刚我要说的正事是什么来着？”伊泊尔感觉

　　“是关于龙帝的任务对吧？”塞蕾泽笑道：“放心吧，往后我会留在深渊，以新生恶魔领主的身份在这里扎根的。我可是确确实实得到了深渊的认可。”

　　“我就担心一点。”伊泊尔道：“深渊这个地方毕竟是实力来说话的，你现在实力如何？”

　　塞蕾泽想了想，道：“属于我的深渊世界尚在生成当中，不过即便如此……要是再来一次的话，现在的我，有把握轻松击败鲜血女王。而且，主人，咱们还有个大杀招呢。”

　　伊泊尔一怔：“什么？”

　　“【世界之殇】可不只是你在学习。”塞蕾泽眯起眼睛，笑道：“我现在……已经掌握这个法术了。”

　　祂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跃跃欲试：“要不要试试看？”

　　伊泊尔连忙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