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802 节

第七章 恶魔的统治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217 字

  计划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会让人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伊泊尔在御花园中无意识地滚动了一阵,忽然感觉塞蕾泽那边的情绪从亢奋逐渐转为低落,忍不住道:“怎么啦?”

  “……主人。”塞蕾泽迟疑了一下,道:“您别笑话我。我就是忽然想到……哎,我是被女王提拔而成为的血魔冠军,过去几百年,一直兢兢业业地在她身边担当侍从和亲卫。结果祂居然想杀我……我也不知道是应该感觉愤怒还是悲伤,而现在我又要回去杀她。”

  伊泊尔想了想,安慰道:“我前段时间看了本书,上面说想杀一个人的心态和求一个人是一样的,都会让人变得很卑微,所以你别胡思乱想……啊对了,我看书的事儿你别告诉希瑞啊。”

  塞蕾泽笑了笑:“主人你还说我胡思乱想,我看你想得也不少。”

  “我是稍微有点担心。”

  伊泊尔轻叹道:“我总觉得在禁忌奥秘之主面前,我们显得太过被动了,总是担心自己的行动落入禁忌奥秘之主的预测当中。”

  塞蕾泽一针见血地道:“因为你想杀祂。”

  杀人的心态和求人是一样的。

  “……我畏惧祂。”伊泊尔道。

  伊泊尔叹道:“不过可能也确实差不多吧……算了不说这个,你先和我讲讲鲜血女王吧,这个恶魔领主是个怎么样的存在,祂的喜好和弱点是什么?”

  ……

  “七十分……不,八十分。”

  祖拉品尝着自己的菜肴——一具被绑缚着双手,跪在祂面前的类人生物尸体,其身上遍布着凌虐的刀痕,一道道巧妙的伤疤将人体如同艺术品般雕琢。

  祖拉端坐在骸骨与黑曜石铸就的王座上,比毒蛇更柔软的曼妙腰肢深深陷进猩红天鹅绒里,暗红色绸裙在祂的脚边铺展成盛放的鲜血曼陀罗花。祂用女王般的优雅轻轻舀起一勺,仔细地品味了一番,道:“厨师是那个?将它带上来,我允许它向我描述一下它的创意。”

  厨师是一头血魔。那由一片片带血的刀锋和锁链组成的畸形恶魔浑身激动得发抖——每一头血魔都知道,自己想要成为血魔冠军,唯一的方法就是得到这位女王的恩允。恶魔的进阶并不一定非得是循序渐进,如果能获得领主的支持,那一蹴而就也绝非难事!

  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或许正近在它的眼前,血魔心想,自从上次的失利后,女王陛下身边的亲卫队一下子少了很大一批,只要表现得好,它或许就能被直接拔擢为血魔冠军!

  “陛下!”

  那恶魔颤栗着跪俯在祂的身前,滔滔不绝地道:“这道菜肴的核心就是……绝望!我将凡人抓住,一遍遍地折磨,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提炼出足够美味的绝望……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悟了!最伟大的绝望正来自于……凡人们泛滥的爱!所以我在一个凡人临死之际,告诉他,他的妻女也将会被我用同等……阿不,更加残暴的手段折磨,说来也是好笑,那个凡人本来已经必死无疑,陷入绝望之中,但在这种关头,居然还能因为对着他妻女的关心而陷入更深一层的绝望当中!”

  它道:“所以这道菜的本质,就是将凡人的爱、同理心和家庭观念浓缩起来,以制作出……”

  它的话尚未说完,祖拉竖起手指轻轻一点,那血魔瞬间炸裂开来。

  “浪费。”

  祖拉不屑地道:“我还以为多有本事,没想到也就是靠着堆料。”

  无趣。而且这种东西,她还在当人的时候都玩儿腻了。

  一众恶魔顿时噤若寒蝉。

  祖拉拿起一块餐布,抿了抿红唇。祂用一双妖媚的眸子扫视着那些颤栗的下属,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意。于是祂的红唇勾起,脸上流露出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浅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消融在水中似的。

  是的,当然——这就是掌控恶魔们的最好方法。恶魔是一群充满野心和混乱,而且极度缺乏组织度的生物,对付它们的最好方法就是施加恐惧——理所当然的,这种恐惧植入得越成功,处于被统治一方的成员就越是分裂,恶魔本身就不团结,而在强烈的恐惧和压迫之下,所有的恶魔都会为了求生而相互监督、相互猜忌,恐惧感形成了严酷的枷锁,约束着每一个恶魔的行为,因此反而能让祂建立起一种有效的统治。

  就是凭借着这种手段,祂甚至打造出了深渊中独一无二的“王国”,无数的恶魔在她的领域之内各司其职,过去那个属于祂的凡人帝国被鲜血女王在深渊之中重塑。

  祖拉感受着每一头恶魔眼神中传递过来的畏惧,拿起一块白色的餐布,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那死去的血魔尸体被卫兵拖了下去,填入祂宫殿后方生长的血树。血树蠕动着吞噬了恶魔的尸体,根须又蠕动着朝醒界的方向生长了些许。下一道菜端了上来,祖拉却没有马上动刀叉,反而是略微出神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丝阴霾。

  正如她用恐惧统治其他恶魔那样,她其实也正在被恐惧所统治着。

  穴窟之主。

  那位魔神虽然扶持祂成为深渊领主,也确实和祂保持着肉体上的联系,但显然并不“爱”祂,鲜血女王感觉自己就像是系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总是位于穴窟之主这位喜怒无常的魔神手中,对方只要稍一拽绳子就能让祂勒得喘不过气来。一年又一年,这种时松时紧的控制感和恐惧感始终伴随着祂,祂虽然掌握着比凡人时期更强大的力量和权势,但不过是魔神掌上的玩物。

  他妈的,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到底我哪些事情不能做?!总得给我一个清晰的界限吧!

  很多次,祖拉甚至恨不得暴跳起来,将自己的咒骂和攻击恶狠狠地甩在穴窟之主的头上。

  但也就是想想。

  祖拉接着又想到自己的血树。

  上次祂进攻梦界失败后,穴窟之主的沉默和隐怒让祂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祂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获取自由还是让自己能更得到穴窟之主的重视。而眼下祂刚刚恢复实力不久,正好深渊里似乎也进入了一段平稳期,祖拉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忍不住眯起,心想,这次她的计划一定要成功!

  祂决不能容忍第二次失败了。

  祖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这样想的时候,祂心中油然而生出一个想法:这样穴窟之主一定会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