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悖论魔疑踪

　　新兰顿。

　　莱蕾有些坐立不安地坐在房间里，感觉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阿曼达则坐在对面的办公桌上，看着文件，还有克拉拉，翘着二郎腿，躺在一旁的沙发上。

　　过了片刻，周围的空间波动起来，一道次元裂隙张开。伊泊尔咕嘟咕嘟地从中流淌而出：“哟，人这么多，都在啊，这么正式？”

　　克拉拉目光微微一凝。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伊泊尔，她的心里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痒痒的。但这种感觉又毫无来由，像是她失忆了似的，反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她像是忘掉了，死活想不起来。

　　阿曼达抬起头，语气冷淡地道：“有些结果了。”

　　伊泊尔将自己捏成人形：“关于那本书的事情？才过了一星期，这么快啊。”

　　阿曼达道：“克拉拉，你来说吧。”

　　“啊？哦哦！”克拉拉脸色微红地回过神，咳嗽了一声，道：“我们目前确认了一件事……那本《聆听虚空之语》，不是其他人给萨福尔的，而是萨福尔在去世前那段时间，自己写的！”

　　伊泊尔略一沉吟。

　　莱蕾惊得睁大了眼睛，讷讷地道：“不、不、不可能吧？我妈，她……她不识字啊！”

　　“就算是识字的人，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写出深渊的文字，而那本书的封面干脆就是用深渊的文字写的。”阿曼达冷冷地道。

　　伊泊尔琢磨了一下：“书籍不过是深渊知识的载体，虽然这本书是她自己写的，而非其他人给她的，但这其实没什么差别，因为她获取的深渊知识总要有个源头。所以，到底是什么赋予了萨福尔这么一名普通的女士这样一种有毒的深渊学识？”

　　“没错，这也正是我们调查的重点。”

　　克拉拉正色道：“所以我们专门找了数名通灵者，施展了几次【回溯历史】……”

　　通灵者是个虚之道途的职业，顾名思义，主要的能力就是【通灵】，不仅可以沟通已死之人的魂灵，或者招来天地之间的精魂，最关键的是这个职业可以获得某些英灵的力量。

　　——所谓英灵，其实也就是指那种六阶之上的使徒级存在死后的灵魂。这些强大存在死亡后通常不会这么快就和普通人一样在灵冥界消散然后进入轮回，而是能抵达梦界的更上层。但死者毕竟是死者，只有魂魄而无肉身，如果不被什么大佬特殊关照的话，英灵也会慢慢消散，但通灵者则能通过一种特殊的职业契约，和这些英灵互利互惠。通灵者借取英灵的力量，而这些英灵则依靠通灵者来维系自身存在。

　　而【回溯历史】，这个法术的效果基本上就是重现出某个区域的历史影响，然后开始倒放。弱小的施法者或许只能将一个房间内的“历史画面”回溯至几个月前，但顶尖的施法者则能将整座城市的历史倒流至百年前。

　　但总之也就是查监控的意思。

　　伊泊尔心说这倒也对……什么逻辑推理，哪有直接查监控来得方便？

　　克拉拉继续道：“在多次排查之后，我们大致理出了一个脉络。萨福尔的人生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虽然说无论在那个阶段，她都很难称得上是一个好人吧。而中间这个转折点，就是你的失踪。”

　　她看向莱蕾。

　　“……我？”莱蕾心中一震：“不、不可能吧？我当时就是被我妈赶走的，她说她不要我了……她当时只是说气话？她后来该不会还找过我吧？”

　　一直说不出的情绪在莱蕾的内心中滋长，她忽然感觉自己过去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那颗几近枯死的心脏像是得到了些许浇灌。母亲……母亲……这个词汇回荡在她心中，让莱蕾一瞬间甚至有了点儿想哭的冲动。

　　“不。”

　　克拉拉冷冰冰地道：“在失去了你这个拖油瓶之后，你的母亲没有找过你。但……不好说是不是因为某种愧疚，或者是破罐破摔、自暴自弃，也可能是感觉自己终于没有了拖累，开始解放天性了。总之，在失去你之后，极短的时间内，萨福尔就几乎就朝着堕落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

　　莱蕾一下沉默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被气笑了。

　　“糜烂的生活习惯和五毒俱全的生活方式在一年内就摧毁了萨福尔的身体。”克拉拉继续道：“她的身体很快就垮掉了，从一个小有姿色的女人迅速变得又老又丑，过去身边的那些男朋友也离开了她。然后在这个阶段，她接触到了一个地下教派——当然，咱们都知道，其实就是邪教了。那个邪教和其他所有邪教都差不多，用一种表面上的纯良将萨福尔骗了进去，然后榨干了萨福尔身上的最后一丝钱财……顺便一提，这个邪教在三年前就被一锅端了。”

　　克拉拉稍微有些骄傲：“那案子当时就是我办的！”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道：“这么说，那个邪教就是萨福尔这种禁忌知识的来源？”

　　“很可能是的。”克拉拉道：“萨福尔就是在被这个邪教欺骗后，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写下了这本书。不过这里面仍然有一些疑点——当初那个邪教，我记得好像是叫三角会吧？那个邪教的教主挺弱的，都不能算是什么超凡者——他原本是个拾荒者，某一天在下水道深处接触到了一种奇怪的黑色液体，难受了几天之后没死，反而觉醒了一些超凡力量。”

　　伊泊尔心中一动：“黑色液体？那是什么东西？”

　　“黑血。”

　　阿曼达道：”一种……常用的工业燃料，从地下深处采掘而出，蒸汽塔的核心的确是神之血，但大多数时候，我们燃烧的就是黑血，当初雪原列车还在的时候，新兰顿和其他地方进行贸易，主要也是用这些黑血，矮人的浮空要塞特别需要这个东西。上城区就有一个很大的黑血采集工厂。而因为黑血的价值珍贵，偷采黑血的事情时有发生。当年那个三角邪教的教主，嗯，他人已经死了，但从时间上判断，几年前我们特勤局有打击过一次偷采黑血的事件，当时一些散落的黑血进入了下水道排污系统当中，或许就是被那个家伙触碰到了。”

　　克拉拉也叹了一口气：“回溯历史只能重新画面，别的信息一概不知……但被那家伙接触到的黑色液体大概率是黑血无疑。但……黑血可没有让人变异并觉醒超凡力量的效果！而且因为那个邪教确实掌握了一些深渊知识，所以我们当时判断，黑血只是个幌子，真实的情况是，有某种深渊的力量在这个时期影响了他……但线索就到这里就断掉了，当初查货这个三角邪教的案子时，新兰顿城内到处都是邪教呢。”

　　伊泊尔微微吸入一口冷气：“那不是线索全断了嘛……那个邪教教主人已经死了？”

　　“早就死了。”克拉拉一摆手：“骨灰都不知道洒哪儿去了。”

　　伊泊尔沉吟数秒：“那看来还是只能采用备用计划了……萨福尔夫人的遗骨或者说骨灰还在吗？”

　　克拉拉和阿曼达立刻看向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