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擢升之神

　　“等一下等一下！”

　　伊泊尔先是诧异，接着马上举起一根触须：“是不是转进得有点儿太快了，怎么就一下子推导到了祖母蜘蛛出问题？这不能吧！”

　　露比叹息道：“因为虚之道途是距离虚无最近的道途。”

　　“你或许不了解殁神像出现的意义。”

　　泽布扎尔的态度显得平静而温和。虽然这家伙是巫妖，而且还差点儿搞出过一波让整个新兰顿上天的大事件，但在不涉及善恶的时候，他看上去反倒像是个有耐心的师长。

　　“简单来说，殁神像必然出现在神灵死亡之后，并且还是个小概率事件。换而言之，殁神像的出现其实比神灵的诞生或者消亡更加罕有，即便是我，也只在一些典籍上见到过。而从定义上来说，殁神像也并非死灵……而是一种由负能量驱动的特殊构装体。”

　　伊泊尔想了想：“那或许只是巧合？也许你就是正好遇到了殁神像的形成呢？”

　　泽布扎尔道：“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殁神像，那应该会遵循本能对我发动攻击，而不是和现在这样听从我的命令。实际上我最近正有个想法，将其改装为魔能巨像，用殁神像为基底打造的巨像应该会有史无前例的强度，或许会变成第二个铁女皇这样的人造之神也说不定……嗯，说远了。”

　　露比越听泽布扎尔的叙述，眼神就越古怪——毕竟她过去就是太阳神的信徒。

　　好在泽布扎尔及时打住。

　　“……总之，过去有一种学说，认为殁神像的本质虽然是构装，但其实和死灵也没有太多的区别，只不过组成死灵的躯体不再是骸骨，而是神像。而之所以殁神像如此难以生成，本质上可能是因为祖母蜘蛛在进行控制。至于每一次殁神像的出现，实际上都是祖母蜘蛛稍微的倏忽，一缕神性力量没能正确进入生死循环，遗漏出来所致。”

　　泽布扎尔道：“而现在，殁神像如此轻易地出现……可能便是因为，祖母蜘蛛的有些难以维系如此庞大的生死循环了。”

　　伊泊尔沉吟了一下：“……我还是觉得这可能是巧合。”

　　它主要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泽布扎尔深深地看了它一眼，骨头咔吧咔吧地动弹了两下：“呵呵，这谁知道呢。”

　　露比叹息一声：“但这种可能的确无法忽略……泽布扎尔老师已然是最精通死灵法术的人之一，在死灵之术上的造诣已经直追巫妖的始祖【无终者】，对于负能量领域出现的变动，他比我们更清楚。有些东西……很难描述，就是一种细微的预感。”

　　“……小姨现在飞升到梦界去了。”

　　伊泊尔道：“祂在上去之前，就已经知晓了禁忌奥秘之主的一些手段，我估计，若是祖母蜘蛛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祂应该清楚。”

　　“小姨？”露比怔了一下：“哦，你是说隐月那个家伙是吧？祂……倒是。”

　　露比下意识地咬了咬指甲：“回头还得想办法联系祂一下……妈的，又要去求祂办事了，我有点儿抹不开面子。这个任务要不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露比又道：“话说回来，殁神像中不是应该留存有一些神灵的记忆吗？老师，既然你能控制这尊殁神像，那是不是也能读取到它的记忆？”

　　泽布扎尔冷笑一声：“刚刚还喊我老巫妖，现在就又叫我老师了？”

　　露比讷讷地缩了缩脑袋。

　　泽布扎尔道：“不过，非常遗憾。我已经检查过了，里面的内容混沌得要命，支离破碎，没有一点儿有用的信息。可惜构装体还免疫抄写员之缚，否则我倒还能将其稍微梳理一下……说实话，根据那些混乱破碎的光影，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复生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太阳神的神像，那看上去更像是某位深渊中的存在。”

　　伊泊尔心中立马打了个突。

　　黯日？！

　　它看向露比，显然露比也想到了这一茬儿，但却只是若有所思。殁神像上拥有死去之神的残存神性，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如果这一缕神性真的来自于黯日而非太阳神，那又有何意义呢？它一下子也想不明白，只是隐约感觉许多事情似乎真的乱了套。

　　“……说起来。”

　　伊泊尔问道：“师祖你之前说，自己的成神计划大概有变，这是什么意思？”

　　泽布扎尔低笑了一声，脑袋微微扭动，看向一旁的鼠人“标本”，道：“【擢升之神】，这是我原本预定给自己的神名之一。能够给予人力量的有很多，但可以提升生命层次的方法却很少，通过外在之举，将人攥升上来，突破梦界一层又一层的关隘，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

　　“不过，半神通常可以拥有两条神名，另一样我始终没有想好。最关键的是……我是巫妖。”

　　巫妖的传承来自于无终者。

　　神灵实际上并不需要信仰，但神灵也会需要其他人【践行】自己的道路——道途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是一条需要无数人去践行的大道，走得人越多，就越完善，而神灵正是这条路上的先行者。正因为如此，即便是各种邪神，也会慷慨地留下自己的职业传承，因为后人在这条职业上的钻研和开拓，会反过来让职业的创始人受益。但反过来……这也会让后人被前人的足迹框柱，难以超脱出去。

　　很显然，泽布扎尔现在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他发现自己很难跳出【巫妖】的框架。因为巫妖不仅仅是一个职业，也可以算是一个种族，无终者的影响力对巫妖来说太强了。

　　泽布扎尔道：“而眼下我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机会，假若……假若祖母蜘蛛真的出事，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露比嘴角一抽搐：“这还用问？死生循环被打破，无数的死灵从坟墓里爬起，梦界第二层崩塌……怎么想都是不亚于日陨的大灾难。”

　　“不错。”泽布扎尔点头道：“与此同时，【黑死病】会迅速登神。黑死病野心勃勃，祂自身占据着巫术之神、诅咒之神两条神名，同时祂的伴侣和仆从苦厄母又是痛苦之神、厄难之神。柱神至少拥有三条神名，象征着三种权柄，像是过去的烛影迟迟无法登神，就是因为核心的阴影领域被黑蝴蝶分走了一半，而祂自身又无法突破阴影的局限，被自己的天赋框柱了……但黑死病则不同，黑死病已经准备好了，恐怕只等着祖母蜘蛛一死，就会立刻吞噬苦厄母，然后顶替虚之柱神的尊位。”

　　“所以往好了想，这种梦界级别的大灾难未必会持续太久，因为黑死病会代替祖母蜘蛛履行死神的职责。”

　　“……然而黑死病是不折不扣的邪神。”露比沉重地道：“我甚至怀疑黑死病早已被虚无侵蚀。”

　　“不错。”泽布扎尔徐徐点头：“祖母蜘蛛也很清楚这件事。虚之道途麾下拥有最多的半神，譬如无终者虽然也是邪神，但却比黑死病要谦逊温和太多。因此站在祖母蜘蛛的立场，假若祂真的要不行了，一定会先出手清理门户，将黑死病击杀。总而言之，黑死病和祖母蜘蛛之间一定会有人陨落，梦界的上层正在酝酿一场风暴，我已经能感受到负能量之海的波涛了。”

　　略微停顿了一阵，泽布扎尔低声道：“擢升之神可不是只能拔擢他人……如果有任意一尊虚之道途的柱神死亡，而我利用祂们死后残存的神性来擢升自己呢？用印证自身道路的方式飞升，这会让我未来的神路走得更加稳当，甚至可能可以跳出巫妖的局限。我在等待这样的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