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泽布扎尔的研究

　　伊泊尔在半空中张开一道次元裂隙，露比的形象就在那裂隙的对面浮现出来，冲泽布扎尔挥了挥手：“哟，老巫妖，还没死呐！”

　　伊泊尔心惊肉跳，连忙将次元裂隙闭合：“啊这，师祖，您别生气，露比这家伙脑子不好使，就喜欢说胡话……”

　　泽布扎尔确实没有动怒，只是发出咔吧咔吧的低笑声：“露比倒是和过去一个样。你们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当初我在法阵中留下的谜题，应该是被你们解开了吧？”

　　“基本可以这么说。”伊泊尔道：“师祖的设想确实精妙，我们抽调了大量人手来研究这个问题，仍然没能完全将其搞定……如何获取秘源之力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基本研究透了，但到底要如何获取道途之力？”

　　泽布扎尔低笑道：“这个问题都没能想明白，看来你们是用其他方法解决了法阵的问题。”

　　伊泊尔心中一惊。

　　泽布扎尔的语气却显得平和：“无所谓，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算你们有本事。别呆在外面了，荒芜一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个幽冥鬼火组成的漩涡扩大了一点，像是在邀请它进去做客。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那个……师祖，一会儿雪原列车也会开过来。”

　　“我已经知晓。”泽布扎尔道：“你们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感知到了你们的靠近。城中的亡灵都已经陷入沉睡，只要你们不乱动，不会有事。”

　　伊泊尔放心下来，遁入鬼火漩涡之中。

　　殁神像的内部，居然是一片颇为宽阔的空间——泽布扎尔并不是直接将神像的内部掏空，而是在里面布置了一个半位面，里头虽然阴气浓烈，而且摆着各种骸骨制作的材料，但整体上却干净整洁，有种朴素的研究员风格，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一只鼠人的白骨标本，但当伊泊尔看过去的时候，那具“标本”却忽然动弹了一下，像是冲它看了过来。

　　伊泊尔吃了一惊：“这是当初那只跟着您的鼠人？”

　　“没错。”泽布扎尔平静地道：“算它有福气。”

　　“……”

　　伊泊尔看了看只剩下骸骨的鼠人标本，心中猜测着这句话是不是泽布扎尔的某种冷幽默。

　　泽布扎尔平静地道：“原本以这头鼠人的资质，充其量能抵达三阶。但在我的强化之下，它现在已经有了六阶左右的实力，而我答应了它，只留它研究三年，三年之后就归还给它自由。”

　　伊泊尔诧异，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这家伙居然有六阶？”

　　这一靠近，它就发现那鼠人的每一根骨头上都雕饰着细密的符文，看上去竟然如同艺术品一般，其间隐隐闪动着强大的魔力。

　　“还没彻底完成。”

　　泽布扎尔眼眶中的鬼火幽幽跳动，凝视着伊泊尔，道：“让露比出来吧，有些话我想和她聊聊。”

　　伊泊尔硬着头皮，再度张开次元裂隙。露比站在裂隙的另一侧，道：“我最近被禁足了，秤的律令约束着我，所以我只能这么和你说话了，老巫妖。”

　　泽布扎尔的骨头架子相互碰撞，难得发出一声货真价实的笑：“一看就知道你又惹事儿了，活该。”

　　他一步踏出，走入伊泊尔的福地之内，四处扫视了一番。伊泊尔的福地眼下已然扩张至一座小城的大小，内部划分出好几个区域，那些黑布丁化的鸡和猪正在其中两个区域内乱窜。泽布扎尔轻声叹道：“露比，当初你的实验的确是有了了不起的结果啊，或许你是对的呢？”

　　露比得意洋洋，正要开口，伊泊尔抢声道：“也不能只夸露比！这主要还是我自己努力！”

　　露比冲它怒目而视。

　　泽布扎尔低笑了一声，重新跨过次元裂隙，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中：“我先来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实验成果吧，刚刚研究出了一些眉目，正缺人分享。”

　　他指向鼠人，道：“我在它身上运用了我的那套技术——说起来，我也的确从鼠人的身上得到了一定的启发。鼠人的远祖是噩梦生物所化的特殊使魔，比寻常生物更加坚韧一点，并且本质上更亲近梦界，很适合用于承载道途的力量。”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你们应该知晓活化法术，或者活化诅咒之力的东西吧？”

　　伊泊尔道：“知道。”

　　不仅是知道……我甚至还吃过一个。它心想。

　　泽布扎尔徐徐地道：“无论法术还是诅咒，本质上都是一种道途力量的显化，被活化后则拥有了一定的生命特征，有了适应性和感知外界反馈的能力。我原本纠结于如何将道途之力灌注到生物体内，但后来忽然想明白了，不一定得是灌注，也可以是……寄生。于是我想办法让一道活化法术寄生在它的身上，你现在看到的那些符文，是用于稳定二者状态的，否则那个寄生法术随时都可能会从它身上逃走。”

　　露比若有所思：“这想法的确是有点儿意思。伊泊尔，你也可以研究一下，你最近在琢磨着创造种族，其实和这一套也差不太多对吧？”

　　伊泊尔想了想：“……确实。我的黑布丁化也可以看成是一种寄生物，共生在宿主的身上为其提供力量……师祖你看看？”

　　它抓过来一只黑布丁鸡。

　　泽布扎尔只是扫了一眼，淡淡道：“我方才就已经发现了，所以才说露比你的造物了不起。它本身，已经相当于一种极为优秀的介质，可以承载各种力量，并且和宿主融合在一起。说真的，我有点儿心动，如果将你运用起来，或许能迅速改良我的实验和研究路线。”

　　伊泊尔抖了两抖。

　　“但还是算了。”泽布扎尔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平淡的傲气：“目前我的思路没有问题，只是尚未研究透彻，如果一看到更加简便的方法就立刻改换门庭，那无异于一种作弊，虽然达成了目的，但却太过功利，对自我的提升并没有什么帮助……你说是吧，露比？”

　　露比懊恼地道：“你在阴阳怪气我？！”

　　伊泊尔倒是忽然一个激灵：“自我的提升……所以师祖，你是想通过自己的这套方法来成神？”

　　泽布扎尔发出一声叹息。

　　“本来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但目前看来，可能是要事与愿违了。”

　　“……什么意思？”

　　泽布扎尔用白骨的指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我只是随便尝试了一下，结果却成功复生了一尊殁神像，你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泊尔还没反应过来，露比却是陡然一惊：“殁神像的出现都是神性的自发汇聚和自然机缘巧合结合的产物，你怎么能复生殁神像？！能做到这一点，那和手搓半神有什么两样？”

　　泽布扎尔平静地道：“问题就在于此。”

　　他停顿了一下，道：“生与死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负能量法术拥有了一定程度的异变……我怀疑，祖母蜘蛛，可能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