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进退自如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230 字
穿过虚之罠的黑洞,伊泊尔晕头转向,不知自己抵达了何处。在头晕了一阵后,它忽地兴奋起来,龙躯狂乱地扭动:“哈哈!我成啦!!”
伊泊尔高兴得以头抢地,将地面哐哐哐砸出一连串的坑洞:“我成功施展了虚之罠!我才学了不到两个月!!”
以太的力量丝丝缕缕地从它身上流溢而出,半空中凝结出以太比蒙的形象。
这头比蒙巨兽的身躯是半透明的,如同被虚空反复折叠的暗紫色晶体簇,体内蕴藏着无数涌动的星团,整体的轮廓看上去有点儿像是远古海洋中游弋的蛇颈龙,头部则介乎于龙类和神像之间,“鱼鳍”则化作两对舒展开来的虚空膜翼,看上去有种轻盈感。
她有些迟疑地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攻击我的兄长?”
我这是想攻击你的兄长吗?我本来是想攻击你!
伊泊尔有些尴尬,讷讷地道:“这……你看得出来,我刚刚那是被法厄斯控制了……”
以太比蒙还是有点儿迷惑:“你并不比我强,甚至我感觉你比我要弱不少,为什么兄长在你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伊泊尔:“……都是深渊领主搞得鬼!”
伊泊尔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的兄长……裂世妖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你不难过吗?”
“或许。”以太比蒙发出有些惆怅的叹息,巨大的身躯如同鱼类那样在空中缓缓游动着:“但我的兄弟姐妹都缺乏智慧,和我没办法沟通,兄长虽然力量最为强大,但是太过暴虐,在祂的身边,我时时担惊受怕,担心祂的火焰将我也焚烧殆尽……眼下兄长一死,我也不知应该悲伤,还是迷茫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以太比蒙垂下自己长蛇般的脖颈,看向伊泊尔:“我叫阿努塔罗斯。”
“伊泊尔。”
“好的,伊泊尔。”阿努塔罗斯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问我?”伊泊尔挠了挠头,心说按照计划我应该干掉你……但姑且有点儿下不了手。仔细想想,它也不一定非得干掉比蒙,薅一根毛下来应该也可以。那这样的话它差不多已经可以进阶了,就是缺少一场足够酣畅精彩的战斗,原本这场战斗它预定是和以太之比蒙阿努塔罗斯打出来的,但现在看来……仔细想想,或许和露比的那场也算,那这样的话它回去找露比要点儿东西作为证明,进阶材料就基本齐全了。
以太比蒙的问题也干脆找露比好了……嗯?
伊泊尔忽地一怔。
它感知不到兰顿的那个分身了。
出什么事了?
这里是哪儿?
伊泊尔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看见一片黑暗,天地苍茫。它内心忽然升起了一种非常、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一颗心直往下沉。它的思维像是在某一个运转的节点忽然卡主了,怔愣了片刻后,伊泊尔道:“阿努塔罗斯。”
“嗯?”
“你帮我个忙。”
伊泊尔道:“给我一片鳞,或者一根须,我需要完成我的进阶。”
阿努塔罗斯略一思索,膜翼舒展,从身上扫下来几根垂落的星须:“好。”
伊泊尔从体内将材料一一取出,开始布置自己的仪式。
梦海第七层,虚相界。
也被称作荒墟。
那是梦界上层用于隔离秩序和混乱而塑造出的“隔离带”,表现一片精神的荒漠,诸多物质、力量和概念都在此地裂解为虚相尘埃,天地之间平滑如镜,尘埃随风卷涌,行走此间者,会在此直面自我的本质,时时刻刻承受拷问,如果无法通过,就会化作石像,而后日复一日逐渐被风化为尘埃。除此之外,传说这里还生活着名为【熵蛾】的生物,这种生物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只要出现,就会让感知到它的存在步入自我毁灭。
而对于超凡者来说,从情感界上升至虚相界,也正意味着一种“褪去繁华、直面真我”的过程——跨越情感界,意味着超凡者突破了外界的干扰,不再被七情六欲所困扰,而虚相界,就是摒弃外在之后,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一关。
想要闯入虚相界,超凡者必须穿过【镜渊之门】。
不同的道途,有不同穿越门扉的方法,譬如完化道途,要经历雷火风三劫磨砺,从灾劫之中洗练出真我以破境,而蜕升道途则需要进行一次“放弃”,将自我的一部分作为祭品。
堕兽道途,是杀戮与战斗。
但和踏入情感界时的七个情感化身大混操不同,踏入虚相界,重点在于“杀死”。或许是因为堕兽道途和蜕升道途相邻,这两者也稍微有一点儿相似,在仪式之中,堕兽道途的超凡者将会进入自己的内心深处,杀死某一段自我,永久放弃一部分“情感”或者“记忆”,从而完成突破。
这一段仪式几乎没有战斗部分,但却很考验人的抉择,因为镜渊之门存在一种奇妙的判定机制,如果你只是想糊弄一下,随便献上一点儿不重要的东西,那门扉就无法开启,这意味着超凡者必须不断杀死自我,不断遗忘,不断失去……最终抵达某个“阈值”之后,才能真正开启大门。所以往往是,你越想要避免失去,最终反而会失去越多。
百战残甲,弑亲獠牙,兽性脐带……伊泊尔将象征嶽的八样材料一一摆放,然后取出属于变形者的几样材料。
它喝下用冰雪、熔岩、血水和尸液调制成的药剂,接着将以太比蒙的的星须吞入体内。
“我……”
伊泊尔缓缓地开口,感受着药剂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发挥着效果。事实上,药剂只是一个媒介,这种药剂本身没有什么效果,虽然普通人喝了可能会死,但当它布置好仪式,再喝下药剂之后,随着仪式开始运转,来自堕兽道途的力量会源源不断地被接引入体内。它的身体开始由内而外地逐渐沸腾,星须在体内消融。
阿努塔罗斯有些好奇地看着它。
伊泊尔高声道:“我拜请嶽!野性之神,渴血之神,怒火恒燃之神!”
天地宛若陡转。
刹那之间,伊泊尔仿佛跃升至莫名高处,被置于狂神的目光之下。天穹中穿出雷霆般的轰鸣巨响:“还差一样。”
还差一样材料,也就是大战后的【强敌之残余】。
伊泊尔莫名烦躁。强敌之残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证明堕兽超凡者的【资格】,但我还需要证明什么?!
它深吸了一口气,理直气壮地道:“先欠着!!”
嶽发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