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前往历史分支

　　数息之后，九夏的礼官们陆续抵达，开始布置仪式场。

　　因为这场仪式是由露比主持，所以主要采用的是很鲜明的阿维兹坦大陆神秘学风格。

　　当然，九夏这边也实在没多少人信奉提灯王，对这位柱神要如何拜请那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仪式有六样主材料，分别是变色龙蜕下的第六次皮、马戏团的门票、小丑的臼齿、万花筒、疯人的眼泪，以及最重要的一部分——悖论蠕虫的遗蜕，这部分是从秘银主要塞那边薅过来的。经历了几次比蒙之战后，秘银主的弹药储量也基本见底，这也是龙帝没有发动新的比蒙猎杀行动的原因之一。

　　趁着仪式在布置的时候，露比就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将各种东西塞给伊泊尔：“你回头踏入七阶，需要的材料也都准备好了，你拿着。以太之比蒙理论上应该是强八阶巅峰的水准，但你有塞蕾泽，应该可以应付，而你和以太之比蒙战斗的过程又正好满足了堕兽道途的【战胜强敌，夺取残余】这个要求，这样的话回头最关键的两种材料，你都直接用以太之比蒙身上的就行……”

　　又道：“进入七阶，有两个职业能力，一个是比蒙拟态，另外一个则是你【万象之兽】的独有职业能力，至于这个，你想好了吗？”

　　伊泊尔点了点头：“想好了。”

　　“那就行。”露比拍了拍它：“别的不说了……加油！”

　　希瑞也凑了过来，塞给伊泊尔一把符箓：“刚刚画好的，你拿着。侦察的、隐藏的、逃跑的、占卜的和战斗强化用的都在这里了，应该够用。”

　　希瑞又叹息道：“妈没用，妈只能给你这点儿东西了……”

　　伊泊尔：“？”

　　伊泊尔：“……你们行了啊，整得我都紧张了。”

　　仪式此刻也终于布置完毕。

　　伊泊尔来到仪式法阵中，而露比站上法阵的中心，割破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涂抹于万花筒上，高声道：“我拜请提灯王——”

　　“孕育荒诞之神，万变帷幕之神，光芒不似烈阳之神！”

　　随着露比的颂礼，提灯王的力量逐渐渗入现实。伊泊尔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像是在缓慢地扭转，布置于地面上的各色材料忽然间宛如花朵般盛开，一片姹紫嫣红，但紧接着，一切的光线豁然变暗，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周围明亮鲜活的景色，没由来地变成了剪影似的轮廓和幽灵般的回声，空间在微微地形变着，大地朝着天空坍塌过去，所有的色彩都仿佛被什么源头的东西吸走了似的，一种朦胧难解、光怪莫测弥漫开来……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一轮似日非日、似月非月的球体，自裂缝中徐徐地降临了。

　　伊泊尔仰视着那轮球体。

　　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它一个人。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薄暮般的灰暗，唯独球体周围还保留着鲜艳瑰丽的各种颜色。那幻变的光轮在天空中徐徐转动，一团色彩的漩涡，就像是球体表面睁开的巨眼那样，朝着大地上扫视了过来。从天空到大地，一切都在那幻光的照耀下，变得扭曲不定，如同涌动的大海一般波澜起伏。

　　提灯王。

　　伊泊尔心中产生了一个很微妙的念头：难怪提灯王被认为是所有柱神当中最“邪性”的一个……这位神灵的出现一瞬间夺走了全世界所有的色彩，并且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像是疯人梦呓中的奇想一般诡异，确实不太像是正神……

　　露比的颂唱声仍然在背景中响起，渺茫地如同从另一个世界飘荡而来：

　　“我以三磅的激情为献祭，恳请转动您掌心的万花筒……”

　　世界确实正在如同万花筒一般破碎、变化、旋转，伊泊尔茫然地朝着周围看去，感觉一切都在破裂开来，化作扭曲的几何图案，线条和色彩在旋转中交织、罗列、变动。

　　它在一种莫名之力的吸引下，无法自控地悬浮了起来。它被埋藏在世界各地的分身，一个个像是得到了吸引那样，从维度的夹缝之中穿梭而来，如同扭动的幻蛇一般注入它的体内。

　　“……让谎言之茧包裹此刻，让虚构的脐带连接未被书写的舞台……”

　　形如瞳孔的色彩漩涡距离它越来越近，伊泊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巨神凝视的小虫。一种细微的、尖锐的、迟钝的、宏大的、乱七八糟的嗡鸣声在它的脑海中响起，那似乎是提灯王在与它对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它完全听不清。那嗡鸣只是让伊泊尔逐渐产生了一种灵魂飞出体外的感觉，恍惚之中，宏大莫测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谎言能否成为现实？”

　　“……能？”伊泊尔迟疑着回答。

　　色彩的漩涡骤然被压缩成扁扁的一条，像是眼睛眯起，但紧接着，那扁扁的一条逐渐弯曲起来，咧成勾起的嘴角，如同一个微笑。下一瞬间，一切色彩都剧烈地向外爆发，轰鸣和光线淹没了一切，伊泊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轰到了地面之上，体内的组织液翻腾不休。数秒之后，它总算是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太阳正在坠落……

　　白炽的日轮最先剥落金冕，无穷的火流从那轮太阳的中心迸发出来，让炽白色的光芒变作橘红，整个世界都被染成黄昏般的色彩，云霞炽烈如火。但紧接着，那轮太阳在燃烧中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就像是一团即将燃烧殆尽的柴薪那样收缩下去。

　　伊泊尔一怔：“这……”

　　“这是日陨。”

　　虚鬼王化作一道邪雾，从伊泊尔的体内钻出，凝望着远处的残阳，道：“我们回到了日陨发生的那一刻。”

　　伊泊尔沉默不语。不知为何，一种巨大的哀恸和迷茫贯穿了它的内心，那是整个世界都在为日陨而悲伤。它一言不发，定定看着那轮太阳在朝地面坠落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尚未触及到地平线，就熄灭了下去。

　　黑暗淹没了一切。

　　虚鬼王忽然发出一声大笑：“好极了！”

　　祂的身形逐渐膨胀起来，化作百丈之高的魔躯，拔地而起：“那接下来，我就按照约定，去恢复力量、猎杀深渊领主了！我可不会等你，在我击杀任意一个深渊领主之后，这个历史分支就会崩塌，如果那时候你还没能完成你要做的事情，那就自求多福吧！”

　　祂驾驭着魔风，呼啸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