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隐月飞升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536 字
两头比蒙旷日持久的交战过程,虽然惊心动魄,但看得多了就会让人有种垃圾时间的无聊感觉。
反正就是动一下山崩地裂。
因此在关注了一天多以后,众人就陆续散去,各自做别的事情去了,只是还留下一些观察员在这里。
打了一天之后,两头比蒙再度休战,各自盘踞在一处地方,开始喘息起来,身上的伤势也随之恢复。伊泊尔连忙朝着曼彻嘶飞去,却发现这头比蒙的力量实在有点儿狂暴,周身笼罩着一层极热火狱,想要靠近都难。伊泊尔第一次没来得及切换成火元素形态,靠近之后瞬间湮灭,第二次虽然将自身转化为了火焰,但在那火狱之中,还是没撑多久就破灭了。
这正是元素虹吸现象,上回它遇到裂世妖龙的时候,也发生过这种事。
裂世妖龙对火元素的掌控力实在太强,以至于就像是巨星用引力撕碎靠近的小型星体那样,会将它体内的火元素撕裂、抽走。
伊泊尔于是又做了第三次尝试。
它用上了自己刚刚领悟,但还未完全掌握熟练的电磁环流,强烈的闪电元素化作它元素身躯的骨骼,将组成血肉的火元素精准地约束住。当再次进入火之比蒙的周身火狱,伊泊尔的火光一阵晃动,险些瓦解,但体内的闪电元素立刻迸放,输出强度提升了一个台阶,让身体重新稳定下来。
……能行!
伊泊尔心中振奋,向着裂世妖龙靠近,但对方甚至懒得理会它,两颗脑袋各自假寐。
——它太过“渺小”了,对妖龙而言,就像是一条从脚底下爬过去的小虫子。
伊泊尔在之前的战斗当中已经观察过了,妖龙的两个脑袋似乎有自己的不同性格倾向,一个狂暴,一个憨傻,它慢慢地靠近了那个憨一点儿的脑袋,身形一转,将自己化作帝龙之躯,裂世妖龙的眼皮顿时睁开了一线,没多想,只是用力一吸,就将伊泊尔呲溜一下吞了进去。伊泊尔于是顺利地进入妖龙的胃中,然后一瞬间就死出来了。
裂世妖龙曼彻嘶的胃部,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火海地狱。
伊泊尔有些后怕地心想,或许那地方根本就是直接联通着火元素位面的最核心处。
不同于灾风洪格拉体内那种巧妙的力量约束,曼彻嘶腹中的构造就简单粗暴了太多,被激发到极值的超高浓度火元素形成了世间最恐怖的熔炉,极致的高温和高压,能将吞进去的一切东西,包括其他的元素粒子都直接转化为火元素。
这是一种暴力,绝对的暴力。
因而,这是完全无法通过技巧去重现出来的东西,只能用无与伦比的力量去驾驭这种构造。
伊泊尔回到矮人要塞上,仔细体悟着自己在妖龙的胃里湮灭一刹那生出的感悟。
以它当前的实力……即便调动起自己全部的身躯,将那几万吨的质量统统压上,或许也很难复现裂世妖龙的这种极致火狱,不过要是再提高个一两阶,或许它能尝试着将其在小范围内模拟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伊泊尔忽然间对极乐天斩杀古兽的传说有了些更深刻的认知。
九夏传说中,古兽也叫“夕”或者“年兽”,但极乐天用火焰驱逐了年兽……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古兽同样掌握着火焰的力量,不管是元素意义上的火焰还是“怒火”,都是古兽的领域,那祂又怎么可能畏惧火焰?
除非那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一种象征……
极乐天本身虽然也有火焰的象征,但更偏向于激情之火,展现出来的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火苗跃动、变幻的形态。
真正代表火焰的柱神是嶽。
抵达极致的,比古兽这种痴愚的怪物更加纯粹的“怒火”。
说起来也是,原本狂热和堕兽两条道途都被古兽占据,也只有古兽死后,嶽才可能登临柱神。所以这么说的话,神话中的真相其实应该是极乐天和嶽联手击杀了古兽才对……但不知为何,嶽在其中被隐去了。
这个问题让伊泊尔稍有些困惑。但它没来得及思考太久,另一件大事就发生了。
隐月,要离开醒界了。
……
英格嘉特。
隐月站在高塔的顶端,俯瞰着这座城市。
人口已经转移了十之八九,眼下留在城内的人都将随祂一起升入梦界,其中大部分会留在浅海,另有少部分,则会转变为“祈并者”,留在祂的神国当中。祈并者是一类特殊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看成是神灵的使徒,但却不见得拥有使徒的六阶力量,而且基本无法离开神国,相当于变成了神国的一部分。
原本的英格嘉特就不算热闹,眼下更显空旷,甚至有种寂寥的感觉。
隐月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定得走吗?”伊泊尔跟在祂身边,道:“眼下梦界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其实您也不必马上飞升,相比之下,醒界这边更加需要您……”
“我原本确实是在犹豫的。”隐月轻声道:“但前段时间我们查出来的事情让我下定了决心。你想一下,伊泊尔,禁忌奥秘之主是老谋深算的魔神,祂假若创造出了一种可以抹杀真神的方法,那祂如何确认这种方法一定管用呢?当然是……先找一个实验对象。而你应该知晓,在祖母蜘蛛的麾下,曾经有这样一位半神,名为苍白少女,祂原本是祖母蜘蛛座下负责引渡亡魂的神使,但在某一日忽然逆转为邪神,人们都说那是因为苍白少女在无意间越过了梦界和虚无的边界……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伊泊尔一怔:“您是说……苍白少女,可能是第一个受害者?”
隐月向它看去,目光中带着一种平静:“是的。禁忌奥秘之主的谋划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深远,但我们还不知道祂的触角到底伸到了哪些地方。如果留在醒界,我是没办法去确认这一点的,所以我必须升入梦界。”
“那为什么非得是现在?”伊泊尔不解地道:“醒界也需要您……”
隐月平静地抚摸着伊泊尔:“我可以理解,你是希望我在解决好醒界的事情之后再前往梦界。但问题在于,什么叫解决好?永远不可能。梦界和深渊才是这一切的问题根源,只有进入梦界,我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所以如果有任何一个我前往梦界的最佳时机,那都只能是‘现在’。而且,我不是已经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吗?”
祂的目光平静地投向空旷的英格嘉特:“醒界……仍然是有希望的。人口已经全数转移,我的实验团队也已然移交给露比。资料、资源……英格嘉特可以利用的一切都会化作醒界的养分,你们留在醒界努力,而我也要进入梦界开始我的旅程。我们每个人都要为如今的世界做出自己的努力。”
伊泊尔沉默。
隐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浅的微笑:“对了,你要记得,照顾好露比。”
“怎么我还得照顾她……行吧。”伊泊尔嘟囔着,然后沉默下来,感觉一向清冷的隐月今天难得有些话多。
隐月点了点头,将伊泊尔送出自己的神国。
如同星夜之卵的英格嘉特微微地震荡起来,一道道蜷缩于世界深处的灰色锁链浮现而出,然后接连崩断。
黑暗的天穹碎裂开来,梦界的极光倾泻而下。
整座英格嘉特都化作光流,冲天而起。
这一天,醒界的支柱少了一位。
隐月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