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逆转仪式

　　星斗在周围旋转变化，幻影组成的琴弦上流淌出一种神秘的琴音。彻丽神色专注，从面前翻飞的哈罗牌中抓出三张，在面前依次摊开。卡洛探头凑过来：“这啥？”

　　彻丽凝视着牌面，三张卡牌，分别是【啼哭的婴儿】、【镜中舞者】和【空白】。彻丽沉吟了一下，指着第一张牌道：“哭泣的婴儿意味着他儿时遭遇了剧变……应该也就是对应着失踪这件事。啼哭的婴儿通常对应的是拐卖、掳走这类事件，但这张婴儿是正位，意味着表弟……呃，他是不是叫利德尔来着？总之意思是他还活着。”

　　卡洛点头道：“这和我们猜测得差不多，果然是被邪教徒抓走了对吧！”

　　“但镜中舞者是一张好牌。“彻丽用两指捻起第二张牌，牌面上的舞者穿着白色的丝袜翩然起舞，银色的镜面映照出舞者的背影：“镜中舞者一般意味着和过去的自己告别，获得了新的身份……而且是相对尊贵的那种身份。这张牌来自于我的魔宠哈罗之灵，所以牌面上的细节能表达出更多的信息，你看这种舞姿……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是月亏波列罗之舞，在上城区比较流行。”

　　卡洛肃然道：“上城区有恶魔邪教徒，抓走了利德尔！”

　　彻丽翻了她一个白眼：“你别想这么阴暗好不好！都说了是好牌的，这意味着利德尔现在恐怕在上城区，而且身份估计不会太低……要不就是自己混成了贵族，要么就也是在贵族身边当仆人。”

　　卡洛沉思了一下，忽然打了个冷颤：“听说有些贵族喜欢小男孩！他会不会……就是……被人弄沟子了？”

　　彻丽叹息了一声：“卡洛你别添乱……”

　　她继续看向第三张牌：“不是没有信息，而是意味着信息被抹除……利德尔被人隐藏了起来，亦或者他自己失忆了。”

　　卡洛忧心忡忡地道：“被大人物玩钩子的可能性是越来越高了啊……”

　　彻丽撇他一眼：“……此外，空白还意味着一种示警。这意味着某种隐藏的威胁，可能是他身边的大人物，总之这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

　　稍微整理了一下信息，彻丽道：“现在的他应该不在下城区……既然涉及到贵族和大人物，那多半是在上城区了！这事儿有点麻烦，我们汇报上去吧！”

　　……

　　“怎么还要帮卡洛和彻丽找表弟啊？”伊泊尔懒洋洋地道。

　　它这会儿正在自己的福地内，周围全是那些从新兰顿男爵府邸救出来的猫猫狗狗——隐月如今已经找到了逆转仪式的方法，就是操作步骤有些复杂，隐月自己还忙着做其他的事情，就将这事儿先交给伊泊尔了。

　　说起来英格嘉特那边最近也忙。露比去了隐月那边，帮忙整理那些累计下来的实验材料，隐月自己还要帮龙帝完成“诱饵计划”，此外移民也正在进行……说起来也怪，真开始大规模移民的时候，那些英格嘉特的复古反对派一个个反倒没声儿了。

　　“那不帮忙了？”希瑞道。

　　“帮呗，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伊泊尔道：“既然人是在上城区，那就去麻烦一下阿曼达老姐好了。还可以找一下克拉拉……等有一个结果了咱们再去掺和，不是很着急。”

　　希瑞道：“行，那我一会儿去传个话。”

　　希瑞忽然有些懊恼：“我都成你的跑腿了！”

　　伊泊尔笑道：“能者多劳呗，反正对你也不麻烦。”

　　说着，它将触手在地上划过，留下的黏液慢慢凝聚，居然化作人皮的模样。伊泊尔打量了两眼，感觉眼睛鼻子什么的都在对应的位置，就将这张伪皮在旁边悬挂了起来，先晾着——在边上，类似的皮已经晾了十几张。这都是回头执行仪式的所需——男爵将自己的仆从变成动物，本质上就是用仪式剥下人皮之后重新披上其他动物的皮。这些仆从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符合了某些“特征”的人，而根据隐月在男爵记忆中挖掘到的线索，那些剥下来的人皮被男爵献祭给了【禁忌奥秘之主】，似乎是用于制作一样奇物，每一个活着的“动物仆人”都和禁忌奥秘之主手中的人皮存在某些联系，因此一旦那件奇物完成，恶魔就可以随时通过这些动物仆人来干涉醒界。

　　而想要逆转仪式，就是给这些人重新披上自己的“人皮”——本来这中间还存在一个将原本的动物皮剥下的过程，但隐月稍微改动了一下这个仪式，让两张皮能共存，这样一来，仪式结束后，这些人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类似变形者拟态的能力，可以随时在两种形态之间转换。

　　原本，想要给这些人重新找到合适的“人皮”是很麻烦的事情——总不能为了救这些人，再去专门杀一批人是吧。但正好伊泊尔有皮皮蠕拟态，可以直接变出足够以假乱真的高仿真人皮出来，甚至质量比真皮还好，还自带高速自愈和强韧防御的功能。

　　毕竟这可是六阶万象之兽身上整出来的材料，对大部分低阶超凡者来说都属于是无价之宝了。

　　“就是可能和人家原本的模样不太一样……”伊泊尔看着那些仿真皮。

　　它不太会捏人，因此只能冲着几个模板捏，捏出来的无论男女都有种“非常标准”的感觉。好在人皮不见得必须和原本的一模一样。仪式很多时候是取一个象征意义，比如当初这些动物仆人遭遇的仪式是剥掉人皮换上动物的皮，象征着自己的一部分被“剥离”，因此连带着过去的记忆也变得模糊，沦为那个男爵的忠实仆人。而现在他们重新获得一张新的皮，就代表着“失去之物的回归”，所以只要根据仪式的步骤，重新把皮披上，过去他们仪式的记忆也能恢复过来，恶魔对其心智的影响也会不攻自破。

　　第一个接受逆转仪式的自然是蛇女仆莱蕾。

　　伊泊尔选了一张做工比较精细的仿真皮给其披上。蛇女仆原本还挣扎不休，哇哇乱叫，但那张仿真皮一披在身上，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伊泊尔低声道：“我拜请隐月，求知之神，静谧如月之神……”

　　朦胧的月光自高处落下，世界归于静谧，一轮幻月缓缓地浮上天空。莱蕾的蛇身蜷曲成一道新月，包裹在身上的仿真皮缓缓舒展，莱蕾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化作半透明的丝线，将纤薄皮肤一寸寸绣入骨肉。当蛇尾分裂成双腿的刹那，月光凝成流动的丝绸裹住她战栗而娇柔的曲线。片刻之后，当一切变化平息，莱蕾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月光轻柔地拂过她新塑的身躯。她的瞳孔仍保留着冷血动物的竖瞳特征，湿发粘在光洁的脊背上，小腹至大腿内侧残留一些半透明的蛇蜕纹路，像是未曾融化的新雪。

　　“醒啦？”伊泊尔道：“你应该记起来自己是谁了吧？”

　　莱蕾的目光一动，像是从茫然中清醒了过来。她愣愣地看着伊泊尔，脸颊逐渐烧了起来：“我……我全想起来了……”

　　过去伊泊尔在隐月那边脱离深渊的时候，被觉者的慧剑斩断了“因果”，让莱蕾等人都失去了一些记忆。但这本质上是一种记忆修正，效果会随着接触的加深而逐渐消失……现在，很显然，经历了仪式之后，莱蕾全都想起来了。她有些紧张地抱着身体，两条腿微微地哆嗦发软，用一种羞愤而迷离的目光瞪着伊泊尔：“你……您……你对我做过那种事情……”

　　伊泊尔迷惑地道：“我做了什么吗？”

　　希瑞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又有些没好气地道：“我不是很想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