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醒界联合

　　十几分钟后，一道钢铁大桥从铁王座上垂降下来。

　　这是矮人派出的迎客团。

　　一共九具构装动力甲踏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长桥的尽头，领头的矮人使者肩甲上栖着机械渡鸦，鸟喙开合间迸溅出蓝白色电弧。接着，第二排的使者展开了折叠的黄铜仪仗旗，绣着铁锤图案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几秒之后，当先那面旗帜的齿轮镶边开始旋转，旗杆顶端的压力阀居然有节奏地喷发出蒸汽，从中传出粗犷而沉雄的音声——这仪仗旗居然还是种乐器！

　　“朋友！”

　　铁王座的矮人王在众人的簇拥下上前，那是个头戴牛角钢盔的魁梧矮人，虽然不高，但是很强壮，远远看着就像是个铁桶，走起路来居然让钢铁的大桥轻震，看上去简直比那几具构装动力甲还沉。

　　“这排场……”

　　伊泊尔感慨地道：“看上去比秘银主要塞要大得多啊。”

　　“那是当然。”阿芙珈拉小声地道：“秘银主要塞原本就是十四要塞里最小的那个，否则也不至于被兽人打下来。铁之王则恰恰相反，是最大的那个，差不多有秘银主的三到四倍！现在这位就是这座浮空要塞的矮人之王，艾隆那瓦.锻锤。”

　　“锻锤……”

　　伊泊尔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历史知识。矮人五大王族之中，锻锤对应着矮人圣父托格尔的信仰，素来就是王族中最强势的那个，传说托格尔当年就是用一把铁锤敲打出了醒界各族的形象。而之前闲聊的时候阿芙珈拉也和它提过一些铁之王要塞的事情，说这地方原本是锻锤、铁毡和熔炉三个氏族，打来打去的，但在日陨后终于和解了，三个氏族组成了一个要塞议会，共同管理铁之王要塞，矮人王更像是议长，三家轮流当。由于内部矛盾相对没那么剧烈，而且物资也相较充盈一些，因此铁之王这边，明显没有秘银主那边那样压抑沉默。

　　另外秘银主和铁之王两座要塞一直有些不对付，因为铁之王这边看不惯秘银主居然和兽人和解，经常用远程通讯技术发信息蛐蛐他们，而秘银主觉得你们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过去打生打死，现在不也和解了？反正无论如何，矮人真是个很矛盾的种族，总喜欢找个理由和同族搞点儿小摩擦出来。

　　“陛下。”

　　约顿列车长走上前去，弯下腰，和艾隆那瓦矮人王来了个热情的拥抱。这位矮人王看上去是那种颇为豪爽的形象，哈哈大笑：“我可盼着你们来了！眼下你们也感受到了吧？时局特殊，大家就需要有一点儿好事来冲淡一下压抑的情绪，你们来的正好！这次多留几天怎么样，我打算大摆宴席，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约顿露出一丝笑意。

　　双方寒暄了几句，矮人王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应该是从九夏那边过来吧，带了什么好东西？九夏那边的主食多，这次你们带了多少吨？”

　　“我带了一个比粮食更好的东西……”

　　约顿看向伊泊尔，冲它招了招手：“伊泊尔，你来。”

　　伊泊尔有些紧张地凑上去。

　　它这会儿还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未成年的小露比，打扮很中性化。艾隆那瓦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它：“这？什么意思，你孩子？”

　　约顿无奈一笑。

　　伊泊尔竖起手指，在半空中一划。

　　一道次元裂隙逐渐张开。

　　裂隙的对面，是它的玄照天福地，里面堆积着小山般的物资。

　　艾隆那瓦愣住，微微地张开了嘴巴。尚未说出话来，又一道次元裂隙张开，直通紫宸殿。龙帝站在那边，笑道：“铁之王要塞，矮人之王。一百多年没见了吧？”

　　“这、这……”

　　艾隆那瓦眼睛发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连带着旁边的一众矮人使者们也愣住了，都大张着嘴巴，仪仗旗因为缺乏人的调试，喷出的汽笛声逐渐变成了混乱的白噪音。就在这时，龙帝一步跨出，居然就这么跨过了次元裂隙，走到了矮人王的面前！

　　啪的一下，一面仪式旗倒在地上。

　　艾隆那瓦懵了：“九……九夏龙帝！！你怎么过来了？！”

　　“你也可以去朕那里。”龙帝负手而立，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平静地微笑道：“这位开启传送门的就是伊泊尔。具体怎么开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这位可以几乎无损耗地轻松开启这种规模的传送门，将各地连接到一起，无论人员还是物资都可以通过这种传送门轻松地转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艾隆那瓦目瞪口呆，好半晌，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抽的很用力，以至于发出啪的一声响。

　　“……不是做梦？”他喃喃地道。

　　“不是。”龙帝平静地道：“新兰顿，礁岛，秘银主要塞和九夏都已经被伊泊尔连接了起来，四分五裂的醒界……而今可以重新归于一体了。这种联系，甚至可以比日陨之前更加紧密！”

　　艾隆那瓦的嘴唇微微颤抖，没有说出话来。伊泊尔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上去十分粗犷的矮人汉子眼眶居然微微湿润起来。数秒之后，他忽然用力眨了眨眼睛，道：“妈的，我都给热血沸腾起来了！可惜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儿晚了，要是能早个十年……”

　　“不晚。”

　　龙帝道：“无论何时，想要修复醒界，都得从现在开始。梦界和醒界本为一体，梦界如果是高天，醒界也是承载梦界的大地，只有醒界先恢复了生机，梦界才能有稳定下来的机会……退一万步说，如果有一天，梦界真的从上层开始崩塌下来，一个荒芜的醒界是真的承载不了这样的梦界的。”

　　艾隆那瓦假装眼睛痒，低下头来稍微揉了揉眼睛，道：“你说得倒也对……约顿，你还真是给我带了个大惊喜过来。这么说，秘银主那边也知道了？不会就我最晚吧？”

　　“秘银主那边还不知道，但我们也打算在今天向他们公布这件事。”龙帝温和地道：“一会儿我们便去邀请他们。咱们一起谈一谈吧……关于醒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