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坏消息

　　伊泊尔琢磨了一下：“听上去第三个办法比较简单……”

　　“很难。”

　　露比摇了摇头：“至少比第二种方法更难。以觉者的力量，想要击杀百相或许是轻而易举，但融合道途实在是千难万难……要知道，各大道途的趋势是相互分离，而不是相互聚合的。”

　　伊泊尔沉吟了一下。

　　仔细想想倒也是，白日辉光、石中圣母和祖母蜘蛛过去三位一体，是从原始混沌的同一个源头中分裂而出，变成三柱，而后三柱又进一步分裂，中间又经历了像是古兽分裂出狂热和堕兽，羽蛇分裂出均衡、完化和蜕升等等事件，然后才有如今的十道途，可见道途的确是存在着分离的趋势……但为什么呢？

　　伊泊尔迟疑着道：“我都已经踏上了融合堕兽和天我道途的路，难道觉者做不到？”

　　露比摇头：“对于我们来说，力量是越多越好，但柱神已经踏入另一个层次，对于祂们来说，来自其他道途的力量其实反而是一种负担，一种杂质，甚至可以说是毒素，所以当初如羽蛇神才会主动将自身的道途分裂开来。而完化道途更是追求至臻纯粹的道途，越是强大，就越要背离其他不纯粹的力量……因为本质上，柱神的力量都是【无中生有】而来的。”

　　她指了指天穹，道：“梦界之外的虚无，或者说虚空，它不是一种力量，而是彻彻底底的【无】，没有时空，没有能量，连概念也没有。但整个梦界就是从无中诞生出来的有，柱神的一只脚还在梦界，另一只脚已经踏足虚无，只有足够坚定纯粹，才不会被虚无侵蚀，并从那吞噬万物的虚无中反向提炼出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就叫无中生有。原本柱神和梦界保持着巧妙的共生关系，梦界也随着柱神的强大而缓慢扩张，但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说回觉者，眼下觉者能比其他柱神更加强大，就是因为祂事实上比所有柱神都更纯粹……但正因为如此，想要让祂融合其他道途，只可能比杀了祂还要困难，祂未必是不愿意，完全是做不到……”

　　露比叹道：“所以这第三个方案，我也只是有个大致的方向，但其实还没有一个可行的计划。”

　　伊泊尔沉思了一下，忽然产生了一种被触动的感觉——如同月夜的微凉忽然沁上心头，隐月触碰了一下它留在英格嘉特的那个分身。

　　“开会。”

　　隐月的声音在伊泊尔耳边响起：“我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

　　片刻之后。

　　龙帝的紫宸殿内，通过伊泊尔的传送门，各方代表几乎已经齐聚一堂——甚至就连雪原列车上的约顿和阿芙珈拉等人也过来了。露比虽然在一堆七八九阶的大能当中显得有些实力丢人，但也堂而皇之地凑了进来，龙帝还专门给她摆了张椅子。阿芙珈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打量着露比，小声同旁边的伊泊尔道：“这位就是……”

　　“露比。”伊泊尔介绍道：“曾经的耀目天劫，和隐月齐名的九阶，我的创造者……”

　　说到这里，伊泊尔有些心虚地看向露比，心说你可别给我丢人啊。

　　露比老神在在地依靠在椅子上，冲伊泊尔甩过来一个白眼。

　　清冷的月光自传送门中倾泻而出。

　　露比忽然紧张起来，搬着椅子往角落里缩了缩，似乎是不敢见人似的。但隐月的身影也在这一刻从月光中浮出，站在传送门的另一侧，冲众人微微点头：“敬安……”

　　祂的目光落在露比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一百多年没见了，露比，看到你还活着真好。”

　　露比大概是有些尴尬，嘴角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露出非常僵硬的表情，然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隐月倒是没有追着露比调侃，而是道：“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前几天，我们刚刚在新兰顿解决了一头八阶的恶魔，我获取了那头恶魔的记忆，而在不久之前，我终于将那恶魔的记忆破译了出来，并且得知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

　　隐月停顿了一下：“新兰顿可能还潜伏着另一头恶魔……一头更加强大的恶魔。”

　　一片哗然。即便是龙帝也略微倒吸了一口气，武圣白舟樵沉默不语，只是抚摸着自己的胡须。众人彼此看来看去，伊泊尔终于开口道：“怎么还有一只？！”

　　“先前你不是得到了消息吗？”隐月向它看去，道：“过去新兰顿的邪教徒举行了一场向黯日的盛大血祭，并且得到了回应，黯日的确似乎是派出了自己的使者……也是一头恶魔。这场血祭虽然看上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但实际上，在悄无声息之间，深渊的裂隙已经被打开了一次，而被我们干掉的那头迷诱魔，则是【禁忌奥秘之主】的手下。在大概三十年前，禁忌奥秘之主通过某种方式捕捉到了这场血祭残留下来的痕迹，然后再次开启了那条深渊通道，将自己的这个手下派了出去。”

　　“……难怪！”

　　伊泊尔若有所思：“怪不得我之前感觉时间上有点儿对不上！”

　　第一次血祭大概发生在六七十年前，而那位代号男爵的迷诱魔则是二十多年前崭露头角的，伊泊尔原本还想着说好不好是那家伙一口气潜伏了三四十年……但现在看来，这恐怕真就是两头恶魔！男爵是后面才来的！

　　……那之前那头恶魔呢？

　　伊泊尔一阵悚然，看向露比：“你知道吗？！”

　　“……我哪儿知道啊？”露比眨了眨眼睛：“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啊！任何异常都没有！”

　　“这就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隐月道：“种种证据都表明，的确有那么一头黯日的恶魔真的降临了下来……但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头恶魔似乎隐藏得有点儿太好了。但黯日既然是不存在的虚无和错误之神，或许祂派遣的恶魔也是某种【不存在】的恶魔，和过去所有的恶魔都不相同，是一种新形的恶魔……我姑且将其称之为【悖论魔】好了。”

　　存在但又不存在，悖论魔这个名字似乎也很贴切。

　　伊泊尔有些头疼地道：“新兰顿的事情怎么没完了，还以为恶魔已经被解决了，结果居然还有一个更深的……”

　　龙帝沉吟着道：“我原本是希望在解决了新兰顿的事情之后，将那台铁皇后启动，用于威慑虚鬼王，但现在看来，新兰顿或许……”

　　“不。”隐月道：“各位或许已经感应到了，梦界又有星陨，就在不久前，两名半神死亡，一位是垂钓者，另一位则是……【烛影】。”

　　露比的目光一下眯起。

　　“烛影？！”伊泊尔失声道：“那不是……”

　　“灵辉道途最有希望的柱神候补。”隐月叹息道：“原本我还担心烛影有朝一日登神，将灵辉道途拗转为影之道途，但现在……只能说梦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更加紧迫，我已经做过占卜，深渊已经开始全面入侵梦界，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可能得加快步调。新兰顿的悖论魔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而铁皇后仍然需要夺取，而且不仅仅是要夺取铁皇后这么简单！梦界动荡不安，我随时可能离开醒界前往梦界……武圣也是一样。”

　　白舟樵闷哼了一声。

　　隐月眯起眼睛：“所以，在我们离开之前，醒界的事情我们必须尽快搞定。我们要找到虚鬼王，然后……利用铁皇后，击杀虚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