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窥见命星

　　这一天的夜晚，米娜布置下行星之仪，封闭的房间内顿时浮现出灿烂的星空投影。

　　任何一个观星者都知道，星空实际上连接着梦界，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梦界中的某个位面，亦或者是神灵的神国。

　　一面抛光的黑曜石镜面被架设在左侧，象征着醒界，另一面银镜在右侧，象征着梦界，“希瑞”端坐在两面镜子的中间，内里真正属于希瑞的部分已经悄然无声间褪去，换成了伊泊尔的意识——这是为了防止一会儿【窥见命星】的时候一不小心把buff加到希瑞身上。星象洞见者同时只能维持一个窥见命星的buff，给自己加持很容易，只需要心念一动，但给别人加持就需要复杂的仪式。

　　两面相互对照的镜子组成了无限的回廊，伊泊尔的身影在重重的回廊中分裂出无限多的自我。五支不同颜色的蜡烛围绕着它排成了一个圆圈，这象征着五大元素，同时五也是均衡道途的圣数。

　　米娜仰头观察着投影出的天际篷车星座群。当象征着幸运的观星者和垂钓者同时浮现于天穹，她将【剥离现世之刃】——也就是浸泡过雪水的寒铁匕首——举起，割破自己的左掌掌心，将血液涂抹在黑曜石的镜面上。

　　“我拜请微光少女，梦幻星光之神，照耀前方之神。”

　　米娜低声颂念：“请以三镜为目——”

　　“令黑曜映出它脐带缠绕的往世胎衣。”

　　血液在黑曜石的镜面上用违背重力的方式流动着化作染血的蔷薇，华丽而带刺的花藤恰恰将伊泊尔的镜中身影缠绕住，此乃众生的【应然之命】。

　　米娜又用流血的左手抓住自己的发丝，以寒铁匕首割下一缕抛向蜡烛，那发丝在半空中分为五缕，蜡烛点燃了发丝，不同颜色的火焰跳动着，变得旺盛起来，伴随着烟气缭绕，米娜再度道：“令白银照出此身蛀满时空虫洞的尘欲。”

　　不同颜色的烟雾交织化形，银镜中的景色变得朦胧而光怪，此乃【欲然之命】。

　　米娜围绕着两面镜子，徐徐转动过五又五分之一圈，道：“以发为契，以血为凭！”

　　“令群星的光辉，灼破所有名为必然的谎言！”

　　行星仪投射出的星辰幻象忽然变得明亮，强烈的星光投射而下，落在伊泊尔的身上，光芒之中，伊泊尔的身体像是变得透明起来，身体中央宛若显化出璀璨而变幻莫测的水晶——此乃【本然之命】！

　　周围的烟雾瞬间化作紫色，伊泊尔一口吞入那紫色的烟雾，就感觉一种奇妙的力量正在体内扩散。

　　米娜高声喊出仪式的最后一句话：“命星为鉴！”

　　话音落下，周围的两面大镜同时破碎，碎片在地面上恰恰排列成星座的图案。那强烈的星光一下消隐下去，米娜气喘吁吁地道：“行了，仪式还挺顺利！窥见命星已经施加完毕，接下来的一周之内，当你眼前浮现出星光的时候，跟着星光的指引去做就行了！”

　　伊泊尔欣喜地道：“这就成了吗？多谢！”

　　米娜捋起了发丝，向伊泊尔伸出手：“仪式材料费报销一下。”

　　伊泊尔沉默了一阵：“你这不是在报恩吗，怎么还要收钱？”

　　米娜叹道：“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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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九夏的高坛之上，玉器摆出八卦阵图，伊泊尔端坐其中，数名求道者正围绕着它展开演算。

　　通常来说，同类型的buff无法相互叠加，比如同样是增强力量，二环的【牛之力量】和八环的【猛犸之心】就是冲突的，只能生效一个。但幸运和命运的领域太过奇妙，同样是在祈求好运或者命运的指引，居然也分为好多种，这就有了buff叠叠乐的可能性。在获得米娜【窥见命星】的同时，九夏这边也正在用其特有的【命理之算】为伊泊尔修改命理，确保之后的仪式顺畅无误。

　　同一时间，伊泊尔的城隍庙中香火鼎盛。浓浓的香火之气围绕着伊泊尔的那个金身氤氲成雾。

　　这又是另一种仪式了。

　　六阶至关重要，在正式开始之前，伊泊尔一定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在其他人忙活着操持仪式的同时，福地之内，伊泊尔将自己团成一个黑布丁麻薯丸子，深深入定。

　　一道道脉轮依次从它背后跃出，海底之轮喷涌出如同深海原始热汤般的热量，本我轮是金色的小太阳，脐轮则像滚烫的岩浆，心轮恰如一朵不断生灭枯荣的大花曼陀罗……当第五重净世喉轮自伊泊尔的背后冉冉升起，伊泊尔躁动不安的内心忽然陷入了完美的沉静。

　　“嗡……“

　　某种超越凡间一切语言的震颤从它核心处的奇点传出，那正是推动世界的原初低语。那些被凡俗生命视为噪音的宇宙背景辐射，此刻正化作它追寻内在完美的动力。

　　史莱姆透明的躯体内部，开始浮现出星图般复杂的灵脉光路，每条光流都在演绎不同的可能性分支，在执行着生长、蔓延直至消亡的循环。在凡人眼中，这只宛如巨大黑布丁果冻的胶质史莱姆只是在轻轻颤动，但在灵视的层面，它已然化作自我循环的无限莫比乌斯环，同时存在于入定与出离、吞噬与被吞噬的叠加状态。

　　稍远一点的地方，露比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希瑞像是骑扫把的女巫那样骑着自己的《万卷书》，漂浮在露比的身边，有些紧张地道：“您觉得伊泊尔会成功吗？”

　　“那当然！”露比很是自信：“这可是我造出来的！神之史莱姆！区区一个六阶仪式，能将它怎么样？稳的好吧！”

　　希瑞欲言又止了一下。

　　六阶或许是堕兽道途路上最最凶险的一个难关——不同于完化道途那种从六阶至八阶依次渡劫，难度徐徐上升，在嶽强烈的个人倾向下，堕兽道途的进阶就充满着要玩儿命的风险，其中踏入六阶是晋升为使徒，获得生命层次升华的一道关口，难度就格外巨大，以至于这一关的难度最高，反倒是比后续的六升七、七升八还要夸张。

　　至于说晋升九阶……

　　九阶根本不是依靠职业仪式来晋升的，对超凡者来说，想进入九阶最大的困难不是什么“仪式难度”，而是“根本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