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城区

　　“我可能确实还是有点儿莽撞。”

　　福地之内，伊泊尔有些懊恼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

　　“上次师父就和我提过，说几种元素的不平衡会导致失控……想想也是，土元素是代表着身之秘源的元素，象征着稳固，土元素的力量不足，其他的元素过于活跃，可不就得自爆了？”

　　伊泊尔分析着道：“不过我似乎距离五元素合一也不算太远了……”

　　话说回来，自爆威力似乎还真挺大的。伊泊尔心想，平时不经常自爆，没啥经验，回头我多研究研究，习惯习惯，争取让自己炸得更猛更漂亮……它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发射分身作为自爆炸弹的画面。当时萨拉菲多就用塑肉搞出了个【自爆尸】，结果兜兜转转，它也开始玩自爆了……

　　“土元素可能还真的有点儿麻烦。”

　　希瑞道：“你现在用的是五毒塑肉法，但你哪里去搞什么【土之毒】？”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

　　火性炙热灼人，本身就具有强烈的侵蚀性和破坏性，所以将伏藏龙之血转变为火毒十分容易。但土之毒得是什么？总不能是君王龙之血，人家君王龙本质上不是土龙而是均衡之龙……伊泊尔一下子确实想不出来，但忽然就开了窍，道：“那不是应该问你吗？”

　　“问我就对了！”希瑞叉着腰，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她唤出万卷书，没有翻动，只是将手按在那上面，像是在检索着信息。过了数秒，希瑞道：“在九夏传统的五毒概念当中，土之毒对应的是蟾蜍。因为九夏人认为土性湿浊，具有粘滞性、淤塞性和腐败性，正和蟾蜍的性状、习性相对应……”

　　“等一下。”

　　伊泊尔沉思着道：“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和我更对应呢？”

　　希瑞看向它。

　　伊泊尔眨巴着自己的眼点，道：“我是黑布丁史莱姆啊！我们黑布丁史莱姆的习性不就正正好好符合粘滞性、淤塞性和腐败性的特征？普通的黑布丁史莱姆还是食腐的分解者呢！我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黑布丁史莱姆了吧，这么说我的酸液就正适合作为土之毒的载体？回头用我自己的酸液，加入一些其他的材料，改造改造，是不是就能成为合适的土之毒？”

　　这就叫原汤化原食！

　　希瑞叹息道：“理论上应该是……但问题就在于，你是黑布丁史莱姆。你对酸液的抵抗力实在有点太强了！你要知道，塑肉也不是百分百起效的，你用自己的酸液制造土之毒，估计破不了你自己的防。”

　　伊泊尔有些忧伤：“看来过于优秀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一个缺点了……”

　　希瑞挺无语地看了看它，道：“后天就是你和马考尔约定好的行动时机了，你现在秘源凝聚得差不多了吧，有把握在开始行动前完成进阶吗？”

　　伊泊尔仔细想了想：“……如果是正常进阶，我倒是还有把握，但我是要自创职业。”

　　伊泊尔的身体伴随着思考而缓慢流动起伏：“我现在才刚刚打开喉轮，如何将这种天我道途的力量和我已经掌握的能力相互结合起来，并且最终蜕变为我想要的【环境拟态】，我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去尝试和思考……而且六阶的仪式实在太难了。”

　　一想到要和七个自己的满状态情绪化身进行大乱斗，伊泊尔就感觉头疼，这他妈的要怎么打？就算能赢，到时候它应该也会重伤。在堕兽道途，六阶是一个极为严峻的生死关，通常职业者在面对六阶进阶的时候，会提前几天乃至几个月，去调整自身的状态，用各种仪式、法术和道具来提升自己通过仪式的可能性。

　　进阶仪式会一定程度上治疗它，但可不会补充满状态，甚至恰恰相反，由于仪式，它的体内秘源会消耗一空，反而失去了快速拉满状态的能力，之后又要去面对一场可能的恶战……有点儿太冒险了。

　　伊泊尔道：“进阶的事情……姑且放到解决了那个法师之后吧。”

　　……

　　一天之后。

　　正式动手前的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伊泊尔的凝胶状躯体在土层中挖掘。它通过敏锐的感知器捕捉着土壤震颤的波长——前方就存在巨大空腔。伊泊尔将躯体凝成钻头形态，覆盖上甲壳的硬化触角如同钻头一般旋转，慢慢地顶破了最后一层岩石，从缝隙中泄露出来的光芒骤然刺破了黑暗。

　　新兰顿的【上城区】。

　　伊泊尔凝聚出的眼点从缝隙间伸出，将那神秘莫测的上城区收入眼底。发红的蒸汽之塔如同擎天巨柱般贯穿了整个地下世界，精密的齿轮传动装置在黄铜管道间啮合转动，悬吊在空中的一条条铸铁廊桥与玻璃甬道，如同巨型钟表内部精密的擒纵机构——精密、庞大、沉重，一种机械铸造的工业之美让伊泊尔忍不住发出微微的惊叹。

　　这的确是一个和下城区截然不同的地方，甚至连温度都不一样——上城区实际上位于地下更深处，因而气候更加温暖怡人，石英灯阵列模拟出了晨昏的变化，循环管道的余热让繁花能在富人的花园中四季盛放，蒸汽塔喷涌的云雾经冷凝装置过滤后，居然化作了怡人的细雨。还有空气……这里的空气居然是清新香甜的！

　　这是个由工业和魔法打造的机械乌托邦！

　　但是下城区呢？

　　伊泊尔感觉体内正透出一种恼怒，在上城区的侍女们打着伞漫步在人造细雨中的时候，下城区的平民们终日与岩层渗出的寒潮搏斗，呼吸着充满工业废气的浑浊空气，灰色的贫民窟如霉菌般四处生长，街道总是脏兮兮的，布满了从管道里渗透出来，带着屎尿味的污水。他妈的……它真的产生了一种“和你妈的爆了”的冲动，难怪露比在提到上城区的时候会充满怒气……在最早的时候，上下城区的分野可不是为了划分出阶级差距，而是因为这个“上城区”实际上更接近地下深渊，是对抗深渊力量的保护伞和隔离层，结果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伊泊尔没有继续钻开缝隙，而是调动风元素，将自己化作一股无形的气流慢慢渗透进去。露比提醒过它，上城区的防护很严密，如果一不小心将岩层缝隙钻得太大，就会引发警报……它化作一道风，吹入了上城区的工业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