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意料之外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549 字
“……我乌鸦嘴?!”
阿芙珈拉对着伊泊尔怒目而视:“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伊泊尔沉默地看着阿芙珈拉,脑海中回想起阿芙珈拉的无数光辉事迹,包括但不限于在隐月之塔拉着它出门说绝不会被人发现结果扭头就被自己的老师当场逮捕,还有去培养噬灵菌的地方,说绝无问题,结果又和人家撞个正着差点儿被发现,还有出了城遇见比蒙……伊泊尔越想越是惊恐:“坏了,绝对会出问题!!”
阿芙珈拉生气地看着它.,将两个腮帮子鼓了起来,和小松鼠似的。
伊泊尔心中惴惴不安:“我得去找龙帝!”
阿芙珈拉好无语地将它拽住:“你别去。你产生的这点儿忧患,龙帝能没有?肯定方方面面都已经想好了。再说了,你就这么冲过去,找龙帝说点儿什么,说你觉得不对劲,计划要取消?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你是真的想被杀头了。”
伊泊尔仔细想了想:“……你说得是有点儿道理。”
它狐疑地看了看阿芙珈拉:“但你不会是为了挽尊才这么说的吧?”
阿芙珈拉气道:“那我不拦你!你去吧!”
伊泊尔思索良久,想之又想,最后还是坐下了。
……
夜深。
白猿懒洋洋地躺在一株卧龙般的老梅上,拎着一壶酒,慢悠悠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道:“陛下,你在忧虑什么呢?”
“……太久了。”
龙帝坐在御花园的小亭中,低头看着摆在前方的棋局,黑白两色正呈现出诡谲的搏杀之势,相互渗透。白子如同大日悬空,横压过棋盘的半壁江山,但黑子却如池沼中潜伏忍受的恶龙,虽受钳制,却并非伤及鳞爪,困兽之斗,更显凶狂。
龙帝拈起一枚白子,但一时间却有些举棋不定的犹豫。白子在他的指尖轻轻拈转,龙帝低声道:“摩邪柯和我们斗了太久,我们双方都知根知底,而且双方都很清楚,自己内部隐藏着对方的间谍……不过在这方面,我们要稍微落后一步,毕竟暗妖对地表的渗透自古有之,而我们却是在日陨后才重视起这一点。这样一个敌人……如今,真的就要被我们战胜了吗?”
没有外人,只是和武圣白舟樵交流,龙帝也就不一口一个朕的了,语气显得轻平淡。
白舟樵笑道:“未尝不会呢?”
龙帝沉吟许久,目光又落在棋盘上。
他道:“大军调度,牵连太广,摩邪柯的暗妖很难不注意到。假若我是那些暗妖,应该会猜到这些兵马是冲着她们来的——毕竟,九夏和摩邪柯之间必有一战,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事情。虽然那些暗妖未必能知晓我们如今的手段……但也一定会做好准备。又是在这个时候,虚鬼王登神……暗妖和恶鬼之间本就不清不楚,关系暧昧。明日的战场上,那虚鬼王可能会出手。”
龙帝的目光扫过棋盘:“……只是不知道会出现在何处。不过,无论如何,最值得欣慰的是……白师你还在。”
白舟樵叹息道:“虚鬼王虽然只是一尊九阶,但祂和我不同——祂没有顾虑。恶鬼总会从秽岩中复生,就算被我击杀,祂大不了再复活一次,但我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稍一出手,晨昏之线就要再度往后收缩。所以无论祂出现在何处,我都束手束脚,虽然击伤祂不难,但真要斗起来,未必能败祂。”
“但反过来也一样。”龙帝道:“暗妖和恶鬼无论如何都会死守摩邪柯,因为一旦摩邪柯被攻破,我九夏就能大举进入地下,届时白师你也就可以挣脱枷锁,不必再费力维持残阳。但反过来……它们也不敢真的和你斗得太凶,因为假若白师真的豁出去了,拼着让残阳向内收缩十里、百里,那它们同样不是对手。九夏和地下这几十年的对抗……双方都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点上博弈。”
白舟樵翻了个身,笑道:“但总有打破的那一天。”
龙帝沉默许久,道:“这些鬼物或许忘了……九夏不止有一个九阶。”
他终于缓缓地、坚定地落下一子,一瞬间,白子以一支奇军攻入了黑子的腹地,白热化的搏杀终于开始,整个棋盘瞬间由静态转变为杀机四伏。白子拔出了宝剑,而黑龙也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双方都紧扣着对方的要害。
龙帝长久地凝视着棋盘,金色的龙瞳之中涌出一种决意。
上古之时,属于龘的龙之道途是吞噬、杀戮、进化的道途,随后觉者降服龙神,这意味着人对自我的修持、完善战胜了兽性。
帝龙是龘的子嗣,自龘化作护法天龙之后,帝龙便逐渐分化出五行之属相,潜入山川河岳。渊龙和伏藏龙继承了龘最多的兽性,因而被人恐惧,往往栖息与人迹罕至之处,霜龙和森龙亲近人类,而君王龙……
事实上,君王龙是继承龘之神力最多的龙种。也就是说,君王龙本身拥有最强的兽性,甚至超过渊龙和伏藏龙。
但君王龙同时又得到了秤的点化。
除却城隍这类“阴官”和四岳武将之外,九夏的文官、政务官往往都是普通人,因为对修行完化之道的人来说,自我的提升和淬炼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完化道途做官,要么就是懒于政务,啥事不干天天在那边修炼,要么就是勤于政务,结果背离道途实力不断跌落。
君王龙是极少数能维持住各中平衡的人。均衡道途的理性和龙性本能的狂欲在君王龙的身上相互交织,只有维系住这种平衡,放下龙的傲慢,深耕于这片大地,真正感受属于人的喜怒哀乐,维持住这片庞大疆域上的平衡,然后,才能通向完化的至臻。
这是一种修行。
但并非每一代的龙帝都能做到。偏向于龙之本性,则容易变成暴君;偏向于完化道途,则会沉溺修行,耽搁政务;而纯粹的均衡之道,也会让人变成毫无感情的机器。不同道途的淬炼在他的身上交织,古往今来,一代又一代龙帝当中,他是极少数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三百年了。
龙帝心想,感受着黄天崩烈劫雷在体内奔流。
他习惯了天子的威严,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是一条龙。在那个古老的年代,面对着天灾和大地上横行的恶兽,龙永远有自己的爪和牙。
……
第二日。
东岳大军已经准备完毕,伊泊尔见到了东岳的统帅林羽。
这头森龙的人形是个体型有些发福的老爷子,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丛生的大胡子缭乱如四处蔓生的大树根须,给人以不怒自威的感觉,但眯着眼睛的时候却显得颇为和善,看向伊泊尔和阿芙珈拉的目光也很慈祥——就像是人类在看小猫咪一样。
对于许多喜欢和人生活在一起的帝龙而言,各种类人生物都基本是一种正好长在他们萌点上的动物。
“之后便要有劳二位了。”林羽一拱手。
伊泊尔点了点头——它的一个分身在向导的带领下,已经进入地下,这会儿正猫在摩邪柯的城内,而先头部队也已然在玄照天福地中待命。只要张开次元裂隙,东岳的大军就会从中鱼贯而出。
但就在此时,大地忽然微微颤动。林羽豁然站起,那双和善的眯眯眼睁开,爆发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威势。他快步走出军帐,向外看去——远天,晨昏的边界,出现了一抹令人心惊的火光。
片刻之后,一封急报传入军中。
——比蒙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