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观我

　　伊泊尔退出梦界，就见白舟樵正蹲在旁边看着它，见它终于醒来，便有些不满地道：“进阶怎么需要这么久？害我等你半天！”

　　伊泊尔稍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一番。白舟樵摆了摆手：“算了，你不必和我解释这些。你的进阶能力呢？让我看看！”

　　伊泊尔变有些兴奋起来：“好！”

　　它腾空而起，化作君王龙形态，将自己的诸多本领一一施展了一遭。白舟樵摸着下巴，笑道：“变形者职业果然有些妙处，这时候你若是出去，谁能说你不是帝龙？”

　　伊泊尔得意不已，龙尾巴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在半空中抖来抖去，嘴里却谦虚道：“哪里哪里……想来是比不过真正帝龙的。”

　　但是常规的五阶帝龙肯定没它能打！伊泊尔心想。

　　白舟樵沉吟了一阵，道：“这样的话……给你的那套功法，我倒是有些眉目了。”

　　祂屈指一点，真炁成丝，伊泊尔忽然感觉半空中像是有无形的细绳牵住了自己。武圣的五指飞动，伊泊尔便情不自禁地在其操纵下飞舞起来。白舟樵再将左掌一推，一股火龙般灼热的气劲入体，在伊泊尔的体内流窜，不仅仅是姿态，伊泊尔只觉随着那气劲流转，自身的血肉和力量也跟随着流变！

　　它的化形势不自觉地发动，在利爪、厚皮和融素三种架势中转变，接着居然如同融化般汇聚到了一起！

　　白舟樵低声道：“激发你的狂暴。”

　　伊泊尔马上发动焚身之怒。暴虐的力量在它的体内膨胀扩散，白舟樵打入它体内的气劲也跟着变化！它的自相图腾被勾动了出来，就像是感受到猎物入网的蜘蛛般自体内攀援而上，投向那火龙般的气劲，而后一瞬间，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像是发生了倒转，自相图腾在武圣的真炁之下被碾碎、重塑……它的各种职业能力不受控制地接连发动出来，被自相图腾勾连着，都投入那道真炁的熔炉和磨盘之中！

　　伊泊尔在半空中狂暴地飞旋，只觉体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是痛苦还是舒爽，已然分不清楚。它一时化作帝龙，一时又化作人形的蜂后，一时又转变为史莱姆的本相，体内的元素力量也随之左冲右撞，寒气、狂风和雷霆向外迸发而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气劲一扯，伊泊尔就从空中载落下来，精疲力尽，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遍彻底的“燃烧”，体重都轻了不少。

　　抬头一看，白舟樵若有所思地看着它，道：“通常武学一招一式，都是遵循着人体的机理而出的，但这些具体的招式对你来说就是一种限制。真炁的运行，也是循着人体的经脉、穴位而定的，但你同样没有这些东西。虽然你作为太岁，又有变形者职业，可以模仿出人体的结构，但这多少是有些舍近求远、多此一举了。”

　　停顿了一下，祂道：“我一直在思考，到底以什么方法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你的潜力，但后来忽然想笑——你并非是我们完化道途的武人，我却一直用武人的思路去考虑，这可不是舍近求远了？好在，我对你们堕兽道途的狂暴之能还算熟悉，而你正巧又有【自相图腾】这样的能力……我于是重新更改了思路，决定以武学来模拟狂暴之力。这倒也并非异想天开，因为本就有【血怒流】这样的武功在。”

　　白舟樵笑道：“现在你感觉如何？”

　　伊泊尔晕头转向地爬起，仔细地感受着身体，就发觉体内像是多出了一个灼热的气旋。伊泊尔尝试着将精神探入那气旋当中，就感觉那气旋像是自己体内的一个独特器官一样，只要意念一动就能被牵引出来，化作一股潺潺暖流在它的体内流淌。

　　“无暇式。”

　　白舟樵负手而立，笑道：“这门武学很特殊，虽然并不怎么强，但却可以在修行者体内开辟出一个小小的气池。和我们武人的真气不同，无暇式开辟出来的气池仅仅之能叫做气，而非炁，这里面的力量仅能用于催动无暇式本身……我参照无暇式，给你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池子，这里面的力量和脉轮修行者所谓的拙火灵焰类似，来自于你气与血，也就是你的肉体和你体内循环的能量，虽然不像是真正的真气真炁那样万用，但光是驱动这门武学绰绰有余。”

　　伊泊尔仔细感悟片刻，诧异地道：“我似乎可以借助它来……发动焚身之怒？！”

　　“不错。”白舟樵点了点头：“我结合了血怒流的一些奥义。说起来，血怒流其实也并非完完全全是我九夏的本土武学，它来自于过去沿海地区的沙华鱼人……”

　　伊泊尔惊喜地道：“我还能借助它来协调我狂暴的强度？！”

　　焚身之怒有个缺点，就是一旦开启就要不断燃烧自己的身体组织，但有了这团气旋之后，它现在就没了这个顾虑！这团气旋可以当做一种燃料来支撑它的狂暴，而且借助这团气旋，它甚至可以精准地控制自己狂暴的“档位”！伊泊尔尝试着激发出焚身之怒，然后将狂暴带来的增益压制在最低限度，果不其然，消耗大大降低，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且……

　　即便是最微弱的狂暴，也足以让它的自相图腾被激发出来！

　　伊泊尔当即鲜明地感觉到，狂暴中的图腾之力如同蜘蛛吐出的丝网那般张开，将它身心的每一个角落都包裹了进去！难以言述的感觉从心头生长出来，伊泊尔忽然感觉，自己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掌握过自己的身体，它盯着自己的“手掌”，只觉其中涌动的元素力量也仿佛化作了它的血肉那般，无比温顺，无比灵动。

　　自相图腾原本的能力仍然保留着……化形势似乎也融入了进去！利爪、厚皮和融素三种变化，都在其中交融着……

　　以自相图腾为核心，万化天演为框架，再以无暇式为引，血怒流为桥……武圣果然是武圣，也就一天多的时间，就将三门不同的武学融合了进去，还搭上了沃恩传授它的自相图腾，真给它量身定做了一套功法出来！

　　伊泊尔倒吸了一口气：“这门神功叫什么名字？”

　　白舟樵摆了摆手，笑道：“还没取名。其实这也只是我初步的一个想法，它并不足以称为是一套武学，因为框架还不完善……但我觉得，做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你和我过去教导的任何一个弟子都不一样，我也无非是帮助你进行了一遍自身能力的整合而已，如果太过于完善，那么我的思路就会框柱你、限制你。剩下的留白部分……你就自己去填补吧。”

　　伊泊尔惊了：“这么厉害，居然还说不够完善？！师父你有点儿太谦虚了啊！”

　　伊泊尔接着思索道：“我来取名吗？那就叫黑布丁神功……”

　　“算我求求你了，伊泊尔。”希瑞道：“你要不还是让武圣老师来帮你取名吧。”

　　伊泊尔脸色一黑，在心中道：“我取名不行吗？！我觉得很好啊！”

　　但吵了两句，实在拗不过希瑞，伊泊尔只得道：“老师，这个名字还是你来定吧。”

　　白舟樵思索了一下，道：“也可以。其实就如我之前和你说的一样，走到高处，武学无非是一种自我表达……过于高妙的武学已然脱离招式的范畴，在常人看来，就和魔法无异。”

　　它随手摘下一个桃子，囫囵地吃了去，将桃核儿一吐，那桃核落在土里，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发芽，眨眼间就变成一株小树。

　　“……到了最后，凭借的就是一道真意。你因为身体特殊，或许能更早挣脱樊笼，接触到这种意境。这门功夫会随着你而一同成长，跟随着你对自我的认知而演进，既然如此，就叫……【观心见我】好了。简称【观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