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武圣

　　……啊？！

　　伊泊尔吃了一惊：“好端端的突然打起来干嘛？”

　　但那树枝如剑般刺来，气势凌厉，伊泊尔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架住了树枝，不料那老猿轻轻将树枝一旋，一股旋风般的力量随之传递而来，伊泊尔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就被震散了似的，顺着那股旋转、震荡的力量，几乎要炸开。它的身体在剧烈的抖动中不自觉地化为原型，原本正躲在树上看热闹的小龙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这是什么啊！”

　　但伊泊尔的身体又是一抖，眨眼之间就如流水般恢复过来。

　　那老猿轻轻“咦”了一声，尾巴一甩，树枝从尾巴上换到了手上，又是一剑劈来。那分明是信手一剑，却让伊泊尔产生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仿佛这一剑落下，它的存在，它的灵魂、它的一切都将会瞬息烟消云散！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即便是传送离开，亦或者是进入梦界，这一剑也绝对足以追过来，将它斩杀！！

　　伊泊尔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即全力以赴地鼓动起自身的一切力量！它的体型膨胀起来，大量的物质从体内的次元裂隙当中搬运而出，让它变得越来越大，厚重的龙鳞一层层附着在它的身体上，接着以太、冰和风三种元素凶猛地涌动，焚身之怒也跟着开启！但那老猿在它的感知当中，却像是如山岳般庞大，一剑便带动着整片天幕倾垂而下，伊泊尔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绝望，迎着剑冲了上去——

　　然后那剑就被它接住了。

　　那分明是轻飘飘的、毫无力量的一剑。

　　伊泊尔一时怔然，身体上的力量却太过凶猛，根本收不住，以至于整个身体如炮弹般冲天而起，飞了出去……好一阵子，它才飞了回来，将自己庞大的本相收起，落地时已然再度化作了人形。

　　“……武圣？”它有些不确定地道。

　　白猿笑眯眯地打量着它，道：“勇气确实还不错……”

　　说着，又绕着伊泊尔转了两圈，用树枝戳了戳它，又抬起它的手看了看：“太岁成精？这倒是少见……这种身体的适应性和变形能力……有点儿意思。”

　　伊泊尔眨巴着眼睛。

　　过了数秒，那白猿终于停止了打量，笑道：“九夏人确实称为我武圣，不过这个说法太抬举了。我们灵猴一族一般姓袁或者孙，但我幼时曾经跟着人类学艺，师父给我取名叫白舟樵。你这么看我作甚，看见是只猴子，很奇怪？”

　　伊泊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它在心里想过武圣的形象，可能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也可能是宗师气度的中年人……甚至可能是返老还童的少年，但确实没想到会是只老猴子！不过也是，灵猴一族在九夏分布虽然不算广泛，但也算是一大族裔，并且灵猴据说天然亲近堕兽道途，但是当克服了内心的冲动、急躁之后，又会自然倾向完化道途，总之算是一种非常有九夏特色的族裔。

　　“有点儿意料之外。”

　　伊泊尔道：“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

　　伊泊尔说着又有点儿气恼：“我和您的徒弟雷朗认识，结果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害我出了个糗，一下子居然没认出来您……”

　　白舟樵笑道：“你还认识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也是，听说他在奇迹城开了一家店，人脉比我还要广泛，梦醒两界认识的朋友无数。”

　　伊泊尔咬牙切齿：“坑钱无数！”

　　白舟樵笑眯眯地看着它。

　　伊泊尔被瞧得有些心虚，左右看了看，转移话题道：“武圣大人，我和我朋友一块儿来的这里，结果被大御柱传送过来之后，就看不见她人了……”

　　“阿芙对吧？”白舟樵的语气显得有些头疼，道：“那姑娘我知道，上次她来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一次。比你还能挠头，吵得我头疼，所以这次感觉到她要来，而且气息上似乎是已经突破了，就稍微避一避，让她去和他们列车长聊聊天。”

　　又道：“你也是雪原列车的来客对吧？姓甚名谁，有没有师承？”

　　伊泊尔道出自己的名字，想了想，道：“师承……可能算不上，不过我是被露比研究出来的造物。”

　　“露比……”白舟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多年没听说她的消息了……她现在如何，还好吗？”

　　伊泊尔琢磨了一下：“我也说不清她到底好还是不好，不过她还活着，就是力量衰退得厉害，眼下不知道还有几阶实力……而且现在她正在新兰顿蹲大牢呢。”

　　略一停顿，伊泊尔又道：“不过新兰顿……确实很不好。这些年情况愈发糟糕了，高层被深渊腐化了不知道多少，底层更是邪教横行。”

　　——这段时间，根据希瑞所说，下城区又有了新的深渊信徒活动的痕迹。

　　白舟樵摇了摇头：“之前约顿就和我提了提那边的情况。深渊……嘿嘿，日陨之后，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愈发猖獗了。”

　　停顿一下，又道：“也难怪约顿先前和我说起了求援的事情……你们放心，我虽然没办法离开九夏，但我可以找几名我的弟子与你们同行。还有陛下那边……”

　　白舟樵想了想：“陛下如今正在备战，未必能抽调出足够的力量。”

　　伊泊尔心中打了个突，想起自己随着列车刚刚抵达九夏时，看见的那片战场。是了，九夏这边眼下也是一摊子事儿，地下的卓尔，还有周边的恶鬼、络新妇都是九夏的敌人，这地方并非如表面上那样平稳……它道：“新兰顿虽然地方小，但上城区高手如云，如果人少，未必能成事啊！”

　　白舟樵叹了一口气：“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老猿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

　　祂看向伊泊尔，道：“倒是你……我知道你之后还得跟着雪原列车离开，但在此之前，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一阵子？”

　　……啊？！

　　伊泊尔脑海中嗡地一震。当然是想的！毕竟这可是武圣！但是武圣为什么这么热情，总不能是因为露比的面子大吧？伊泊尔脑子里嗡嗡地乱响，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声大喊：

　　“什么？！”

　　那小龙从树上钻出来，叫道：“白爷爷你太偏心了！我都求你好久了，你不肯当我的师父，现在这家伙，刚刚见面你就想收徒！我要告诉父皇去！”

　　白舟樵笑道：“殿下，习武最忌好高骛远，总得先学会走路，然后才能跑吧？你年龄太小，这个时候贸然开始习武，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不妨再等几年。”

　　“我会走路了！我也会跑了！”那小龙从树梢上窜了出来，小小的龙角上氤氲起两道微光，身体像是要飞起，但光芒马上消散，整个身体“哎呦”一声就甩了下来——但武圣的尾巴一勾，那小龙又被一股柔劲托起，晕头转向地挂回了树上。

　　伊泊尔有些心虚：这么说这头小龙居然是龙帝的女儿？不知道她今年几岁……但反正我肯定年纪比她小……正想着，武圣的目光又落在了它的身上。白舟樵目光灼灼，饶有兴趣地道：“太岁千变万化，方才我也稍微试探了一下，这小家伙居然体内融合了三种元素，还有些武学的底子在，只是没有经过正统的学习。如此良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也想知道，如果经过我的指点，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祂说着，在伊泊尔的肩膀上捏了捏：“不过现有的武学，估计都无法发挥出你这种身体的潜力……”

　　“万化天演！”伊泊尔提醒道：“听说您会这种武学，我感觉那个很适合我！”

　　白舟樵哈哈大笑：“万化天演，是人锢于自身的先天禀赋，而创造出来，用于模仿其他生灵的武学。可你已经拥有了这样的百变之身，再去学万化天演，这就像是让鱼儿去和人学游泳一样，岂不是对你天赋的一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