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福兽”的自我修养

　　伊泊尔将那本志怪故事集看了一遍，感觉自己对“福兽应该是什么样的”，已经有了个大体的理解。

　　它心念一动，意识顿时切换到了白虎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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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川的鲤城边上的小乡村里，有个读书人叫徐怀。

　　徐怀出身寒门，幼年丧父，被母亲一手养大。他是个神童，从幼时起就嗜好读书，过目不忘，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声。

　　九夏虽说尚武，但也并非人人都踏上武学之道——普通人也能入朝为官。事实上，在庙堂上，文武两派，文官多由普通人担任，因为九夏人认为，如果一个人过于专注修行，在处理政务上就难免懈怠，因而九夏也有科举考试，专门面向民间，招揽博学之辈入朝为官。徐怀十五岁时，已经得中举人，原本打算赴京参加会试的，不料母亲忽然病倒，于是就留在了家里照顾老母亲，读书和科举的事情都放了下来。

　　就这样过了几年，又有邻县的人找过来，说邻县衙门上正好空缺了一个位置，想请徐怀过去当官——举人已经有了做官的资格——但徐怀也婉拒了，说自己母亲已经老迈，而且卧病在床，受不得舟车劳顿，而他又不能放下母亲不管。然而，虽说徐怀孝心赤诚，但人毕竟有生老病死，他的母亲毕竟操劳多年，年纪也大了，病情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这一日，忽然有白虎跳入徐怀的家中。没过多久，乡人们担心有恶虎伤人，不多时就带着武器闻讯而至，不料却听见徐怀的屋中传出了又惊又喜的哭声。众人吃了一惊，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接着，还没等人们闯进屋去，就见徐怀搀扶着自己的老母亲走出来了，老太太红光满面，精神饱满，丝毫看不出有卧病多年的迹象。

　　一头神俊的白虎从徐怀的屋后跃出，那斑纹漂亮得就像是冬日里阳光穿过树梢，在雪地里留下的剪影。据徐怀说，自己这两日总是梦见有虎神从天空中降下，说他孝感上天云云，原本他不以为意，没想到今天他居然真看见一头白虎跃入屋内，在他母亲的额头上嗅了嗅，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接着他的母亲忽然就病情好转了。

　　白虎治病的传闻，一时间传遍了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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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村外的林中，伊泊尔的白虎分身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

　　它的这个分身有时化作白虎，也有些时候会化作人形混入城中，这段时间除了时不时在野外找个幸运儿展现一下“福兽事迹”之外，还有就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显圣对象——徐怀就是这样被它盯上的。

　　此前其实已经零星地有人遇到过它，其中一人是个采药郎，当时正在悬崖上采药，看见巨大的白虎从林中步出，骇然之下手上一滑就摔了下来，伊泊尔纵身而起将他接住，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留下一个很神秘的背影，悠然而去——但事实上，在后面它还偷偷跟着那个采药郎去了人家的村子里，本以为采药郎会和其他人说起这件事，没想到人家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居然将这件事情憋在了心里没和其他人讲，搞得伊泊尔就很难受。

　　你要是不和别人说，其他人怎么知道我是“福兽”呢？

　　当时伊泊尔就吸取了一个教训，就是做好事虽然不能“留名”，但总是要尽可能被更多的人知道。而这个徐怀就很合适，年纪轻轻就成了举人，天才、神童和大孝子的事迹都叠在身上，虽然没有功名，也无权势，但受到的关注实在不少。

　　为了确保自己的这次治疗绝对有效，伊泊尔实际上不仅仅用到了黑布丁珀和梦苔的萃取液，同时还悄悄用了一份【移除疾病】卷轴——当然是从新兰顿那边拿过来的。彻丽目前已经是三阶，掌握了【移除疾病】这个法术，卷轴就是彻丽制作的，成本除了魔力之外，其实也就几十镑的材料费。黑布丁银行目前经营得有声有色，配合着黑布丁面包坊，伊泊尔现在其实在新兰顿那边也算是个小富豪了。

　　福兽在九夏也被称作“瑞兽”，九夏人对福兽的期望，无非是健康如意、国泰民安之类的。从这个角度去思考，伊泊尔感觉自己这次的扮演应该是很成功的。

　　它的念力扩散，感知飘入村中，偷听了一阵，发现事情的发展果然和自己预料得差不多，村人已经讨论起关于白虎的事情，不少人已经将它当成了福兽之类的存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之当听见其他人这样说的时候，伊泊尔还真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暗爽感觉，就像是冥冥中得到了某种承认一样。

　　“文化想象力”——九夏称之为“人道”，这股力量大概真的在认可它。

　　“还真被你找到方法了。”

　　希瑞感慨地道：“怕不是真要被你速刷一个福兽出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

　　伊泊尔笑道：“我已经想好了，九夏不是有很多说书先生吗？回头我就找一群说书先生，每天就是从早到晚地传唱我的事迹——”

　　“那钱从哪儿来呢？”希瑞幽幽地道：“虽说你在新兰顿确实有钱，但新兰顿的货币和九夏的可不能互相兑换。在九夏你就是个穷光蛋，一分钱都没有！”

　　伊泊尔噎了一下：“……那我就先自己变成说书人，自己吹自己！”

　　“又要变成福兽去做好事，又要自己去说书……未免太累了吧，效率也不高。”希瑞道：“我倒是有个方法。王巧琢如今不是被你送回山门了吗？你先去取得卓尔的信任，将王巧琢身上的诅咒解决掉，回头再用你的‘一百二前辈’身份找上门去，重新拐跑王巧琢……顺便你还能和那个掌门王秋索直接做一笔交易。很简单，就卖你的黑布丁珀好了。武人习武，少不了受伤，你的黑布丁珀本就有疗伤的效果，再包装一下，整点儿什么延年益寿、太岁灵药之类的噱头，保准卖得出高价。”

　　伊泊尔又惊又喜：“希瑞，你懂我！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就是之前没完全想清楚，你一下子就把我的想法给完善起来了！”

　　希瑞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我是谁……”

　　伊泊尔的思路倒是一下子被开阔了：“虎鹿学宫有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不直接在虎鹿学宫开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