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虎鹿学宫

　　伊泊尔笑道：“既然是交易，自然是等价交换。我知道五毒是你们家族独门的秘方，但我手上也有相同分量的东西可以交给你——那就是另一个卓尔家族的塑肉秘方。”

　　主母的目光动了动：“……哦？”

　　她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听听，是什么秘方了。”

　　伊泊尔道：“塑肉毒素——一种用于提取其他生物的特殊能力，将其移植到其他对象身上的方法。”

　　这就是萨拉菲多那个家族所掌握的塑肉秘方。它并不是什么人人都会的东西。

　　塔吉扎娜主母露出思索之色，道：“光听你这么说，我可还判断不出这种技术的价值。我们的五毒之法代代传承，已经很完善了，你的那个什么塑肉毒素，谁知道能不能和我们的秘方相提并论？我可不做亏本买卖……除非，你给我演示一遍看看。”

　　清秋则奇怪地看着伊泊尔，过了几秒，才小声道：“你还会这个？”

　　伊泊尔正色道：“我会的多着呢！”

　　伊泊尔又道：“向你演示一遍也可以，但你要给我一些时间准备。”

　　这主母不太老实，说着要看它演示一遍，其实多半是想偷师。好在她不知道伊泊尔分身到处都是，还能传送，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将仪式先搞定，配置出塑肉毒素的成品拿过来展示。

　　塔吉扎娜主母微笑道：“可以。我正好也要琢磨琢磨，让你去杀谁比较好。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着吧。”

　　伊泊尔心中冷哼一声。和卓尔交流确实有点儿麻烦，这主母多半也想仔细试探一下它的实力，所以估计会精心物色一个好“靶子”来让它动手……哎，真是的，卓尔也太麻烦了，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也不嫌累。

　　算了！伊泊尔心想，反正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

　　另一边。

　　阿芙珈拉带着伊泊尔在过峡游荡数日，见识了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还去狐妖的村落中小住了一日，撸了一把狐妖族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狐妖们的指引下，她们总算是找到了虎鹿学宫的下落，这一日，阿芙珈拉带着伊泊尔抵达了某座山头上，等待片刻，便看见一头巨金鹿踩着祥云，轻盈地踱了过来。

　　那金鹿的毛发犹如细腻的绸缎，光泽柔顺，没有一丝杂色，头上的鹿角像是小树，又如同皇冠，几只小鸟正栖息在它的“树枝”上。

　　“我好像见过你，小女娃。”

　　金鹿缓缓地落下，蹄子轻轻点在土地上，一双眸子平和地注视着阿芙珈拉。

　　“鹿前辈。”阿芙珈拉恭恭敬敬地冲金鹿行了一礼：“我是雪原列车的阿芙珈拉，大概半年多前，我曾经来过这里。”

　　“唔……”

　　金鹿微微点头，鹿角上的一只鸟儿飞起。它的声音并非是通过嘴，而是腹中传出：“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么说，你这次也是来求学的？”

　　“没错！”阿芙珈拉道：“上次我在这里得到了仙匠的传承。这个职业的确适合我，这半年来，我突飞猛进，已经又到了进阶的关口上……但我还是有些地方没想明白。所以我想再找公输大师讨教一下。”

　　金鹿没有说话，只是围绕着她们缓慢地踱着步子，一些似真似幻的金粉伴随着它的脚步洒落而下。那些金粉在空中漂浮着，缓缓勾勒成圆，金鹿轻轻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下一瞬，伊泊尔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了一座巍峨壮丽的学府之外。传送的过程毫无烟火气息，等回过神，就看见周围已经不再是山林的景色，白石铺就的路面显得干净而整洁，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随风摇曳，发出沙沙之声。

　　镶嵌铜钉的朱红大门在它面前缓缓敞开，伊泊尔的目光落在门边两侧的楹联上：考古证今，致用要关天下事；先忧后乐，存心须在致学时。

　　门楣之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虎鹿学宫。

　　“怎么样？”

　　阿芙珈拉昂首挺胸，摆出一副本地人的神色：“这地方很神奇吧？没想到虎鹿学宫是这么进来的吧？”

　　伊泊尔的嘴角瞥了瞥，平平淡淡地道：“我早想到了。”

　　——阿芙珈拉还神秘兮兮地不告诉它虎鹿学宫是什么样的，却不知道它其实早就在清秋那边打听过了。

　　“哎，渣史莱姆。”希瑞叹道：“一边陪着阿芙游山玩水，一边还在和别的女人幽会！我呸！”

　　“……你怎么这幅表情？”阿芙珈拉不满地道：“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但阿芙珈拉也没有太在意，而是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蹦跶进了学宫当中。里头热闹非凡，各色人种与种族的学子都能看见，广场的一角，就有几只狐妖、狗头人、达荼毗人和九夏人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问题。伊泊尔跟着进入学宫，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目光便被天空吸引——九夏的天空永远凝固在黄昏之中，照得千山昏黄一片，时间长了，总感觉任何东西都透出一股老旧的气息。

　　但这里的阳光却是灿烂而澄净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明媚。只是它看不见太阳，仅能看见一片明亮的天幕，阳光不知是从何处落下的。

　　阿芙珈拉走了几步，发现伊泊尔没跟上来，又过来抓住了它的胳膊：“走！”

　　她挺兴奋地走在前面，一边解释道：“九夏虽然以完化和堕兽两道途为主，但其他道途的职业者也有，其传承基本就汇聚在学宫当中了。公输大师就是建构师这个职业的巨擘。公输家族在九夏，几千年来都钻研着巨构之道，延伸出两支不同的传承，其一就是和列车长那样的巨构师啦，在九夏叫做【大匠】，其二则是【仙匠】，九夏的战争兵器，有许多都是公输家族设计的。而且公输家族除了造物之外，其实还精通阵法，很擅长用造物互相配合结阵，能在战斗中顺便就将那种规模庞大的仪式魔法给施展出来，非常厉害……”

　　穿过广场，学宫后方居然有一片清幽的小山，小桥流水，瀑布鸣泉。伊泊尔感慨着这片洞天福地之大——比起它的小小次元胃袋，那真的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一眼望去都有些看不到边际，估摸着起码得是八阶的创造半位面法术才能塑造出这么大的一片空间。这倒也让它对福兽的仪式更加渴望起来。

　　阿芙珈拉则登上一片小山头，左右张望了一阵，忽地兴奋起来，带着伊泊尔腾空而起，在脚下塑造出一片云。她驾着云飞了下去，落在一处小池塘边，一名身材瘦削的枯槁老人正在昏昏沉沉地打着瞌睡，手里持着一根竹子做的鱼竿。

　　“大师！”阿芙珈拉道：“我又来啦！”

　　“……哎。”

　　老人睁开眼睛，不满地嘟囔着道：“来就来嘛，吵吵嚷嚷的干什么，我刚打的窝，现在鱼儿都被你吓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