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子之森

　　英格嘉特。

　　一直埋在冰雪中的某个伊泊尔分身苏醒过来，找了个地方布置好仪式，然后大声道：“我拜请小姨……”

　　话还没说完，它就被抓到了那片玄妙的月之境界当中，隐月没好气地看着它：“都说了不要喊我小姨。”

　　……干嘛这么抵触？

　　伊泊尔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按照辈分，小姨是妈妈的妹妹，但难不成隐月其实年龄比露比大点儿？

　　它试探着道：“大姨？”

　　隐月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道：“你再喊一句，我就宰了你。”

　　伊泊尔立刻将自己团成一个人畜无害的丸子。

　　隐月没好气地道：“什么事？”

　　“问问神子之森事件。”伊泊尔道：“我记得这件事最后是被露比平息的。我最近正要前往神子之森的遗址，想问问这起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神子之森这个词让隐月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微的怔然。

　　祂停在那里，像是略微缅怀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开口叙述道：“神子之森位于九夏神门省南部，和弘古省相接的地方。它和在过去是一个相当……活跃的地方，它又被称作源种之林。你知道九夏有社神，而在神子之森……几乎每一棵树都蕴藏着奥秘，数不尽的社神和精魂栖息在这片丛林之中，其中甚至不乏八阶的古老存在，而神子之森的深处，据传居住着一位百相的神子，这也是它得名的原因。”

　　“它在九夏，基本可以算是一片国中之国，虽然它拥有将近一个省这样大小的土地，但并不归属龙帝的管辖。居住在神子之森里的，除了精魂之外其实也有其他的种族，人类、狐妖、天狗、妖精……总之统称为林之民。”

　　隐月叹了一口气，道：“后面的事情倒没什么可说的……神子之森的那位神子当然是这片森林的统治者，祂虽然强大，但却和百相一般，奉行无为而治。但祂手下的另一位社神，叫做藏王，在不知何时被深渊腐化了。藏王野心勃勃，深渊的力量更进一步助长了它的野心，腐化的力量在藏王的势力当中悄然地扩散，随后……在其他社神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藏王发动了一起政变。它击败并且囚禁了神子，然后将深渊的力量借助神子的身躯向外释放出去……”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整座神子之森从中心位置，开始崩塌开裂，跌入深渊之中。巨大的裂缝不断向外蔓延，深渊的气息滚滚而出，伴随着地裂一同扩散，所有的林之民都在一瞬间被腐化成了怪物。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隐月的目光沉了下来：“我们也是后来才发觉，深渊的魔神们在这件事上已经谋划良久。在神子之森坠落的同时，它们在梦界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条裂缝，从梦界之外的【虚无】之中延伸出来，贯穿了层层梦界，和神子之森的裂缝连接上。一瞬间，虚无的潮汐就像是海水倒灌那样涌入梦界，无数噩梦生物孽生而出，顺着裂缝四处扩散……那是一场浩劫，是深渊之中的魔神们发动的一次大决战。当时如果是它们胜利了，那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伊泊尔吃了一惊：“这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隐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吃惊……从古至今，这类决战爆发了不下五次，我们每一次都赢了——当然的，万一输了，那世界早就毁灭了。”

　　“大部分人都只看到了醒界神子之森发生的事情，但没有看见梦界中的动荡。那个时候，梦界和醒界几乎被分离了开来，越是抵达高阶，受到的影响就越明显，我们这几个九阶，几乎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一半。而那些从神子之森降临的深渊领主……你知道的，醒界存在着力量上限，那些真正抵达九阶之上的魔神没办法直接降临，但九阶的深渊领主在神子之森，借助着扩散的深渊气息，实力却得到了大幅度的拔高。”

　　“好在……当时露比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几乎在神子之森爆发的同时，她就抵达了那里。等我和武圣等人抵赶到的时候，神子之森的裂缝已经被露比压制住了，名为【蠕行地狱】的深渊领主被她按在深渊裂缝里出不来。”

　　伊泊尔小声道：“然后您抢了人头？”

　　隐月笑了笑：“是这样。”

　　祂像是露出了一丝缅怀，过了数秒，才道：“然后我们将那个深渊领主的尸体熔炼为石，堵住了裂缝——当然，堵住的位置在地下的极深处，醒界和深渊交界的地方。现在那道裂缝仍然存在着，一样可以通往地下，只是不至于直接和深渊贯通了。而在醒界这边的裂缝被堵上之后，梦界中的战事也很快就平息了，诸神再次击败了深渊……但说实话，其实我很怀疑，白日辉光后面的突然陨落，很可能就和这一次事件有关。或许当时，白日辉光就已经受了伤。”

　　伊泊尔若有所思：“居然是这样……”

　　伊泊尔本想告辞离开，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个问题，道：“对了，我还想问一下——月亮去了哪里？为什么除了英格嘉特，我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看见过月亮？”

　　隐月轻声道：“太阳是辉光的伤口，是神灵撕开自己，以此照耀大地。而月亮则是从辉光中流出的一滴泪。在日陨后，月亮原本也要坠落大地……但是被我接住了。我随后将月亮熔炼成了我的神国。”

　　……

　　伊泊尔带着两女从云间穿过，忽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神子之森……”

　　“怎么啦前辈？”王巧琢探出脑袋。

　　“没事，就是那地方我早有耳闻，但这还是第一次去。”伊泊尔道：“我们大概明日就能飞出巴川。算算时间，天色将暮，也该先找个地方歇歇脚了。巧琢，你是不是快踏入一阶了来着？”

　　“没错！”

　　一提到这个，王巧琢就有些兴奋起来，眉飞色舞地道：“我现在可是进展如飞呢！今天晚上再努努力，估摸着明天就能踏入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