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兴奋吃瓜.jpg

　　我还没找呢，这合欢宗的卓尔就自己跑上门来了？

　　伊泊尔顿时产生了一种“心脏怦怦跳”的感觉，兴奋难耐。

　　但其他人显然没有它这样的兴奋。

　　气氛一时间几乎像是凝固至冰点。王秋索望着那款款走来的暗妖，一动不动，就像是僵住了似的，好半晌，才道：“我可没有邀请你……”

　　“邪魔外道！”隐龙宗的掌门飞纵而下，怒喝道：“就算是有陛下的赦令，暗妖也一样是暗妖！谁允许你在此地放肆的！”

　　“放肆？”卓尔笑道：“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呢。”

　　伊泊尔则乘机悄声问道：“暗妖的赦令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这也不知道？”

　　王巧琢有些惊奇，在心中回复道：“朝廷和地下妖魔打打杀杀了这么多年，倒也不是一昧斩尽杀绝，有些暗妖主动投降，验明并非诈降之后，就会拿到这类赦令，意思就是自己人。”

　　伊泊尔诧异道：“暗妖最是狡诈，给暗妖颁发赦令，这不是相当于主动放了一群别有用心的谍子进来？”

　　“是会有这样的可能，但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王巧琢道：“九夏人口众多幅员辽阔，有足够的底气去消化掉这些暗妖中的奸细带来的破坏。而且人家能安插间谍，通过这些投诚的暗妖，我们不也一样可以？再加上，暗妖虽然狡诈凶残，但却缺乏骨气，只要知道主动投降就能免于一死，抵抗的烈度就低了很多……总之这些年，两边能大体上相安无事，这些针对暗妖的赦令有很大的功劳。”

　　相安无事？伊泊尔想起自己刚刚抵达九夏时看见的那些京观，心说这可不像是相安无事的样子……或者说，对于九夏而言，这种规模的战场其实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总之伊泊尔大致明白过来。简单来说，九夏对卓尔目前的策略就是胡萝卜加大棒，一面用雷霆手段打压，你但凡敢搞事就直接杀得你人头滚滚，另一面又用赦令来进行分化和拉拢。中间可能还会有更加细致的操作，比如迁徙、同化等等。总而言之……九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地为吞并地下世界做准备。

　　伊泊尔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怎么说呢……日陨之后，各族基本都是苟延残喘的状态，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不错了，九夏是唯一一个正在想办法开辟新领土的。或许千年之后，整个地下世界将到处都是九夏人的身影。

　　“这些东西早就昭告天下，你怎么会不知道？”王巧琢问道。

　　伊泊尔哼了一声：“你别管。”

　　与此同时，那一朵黑云已经横压过天空，整个世界都像是暗淡了下来。卓尔女子笑吟吟地看着王秋索，在一片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气氛中，她开口道：“王秋索……今日真真是个大好的机会，不若就在这么多英雄好汉面前，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伊泊尔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什么什么？这里是不是有一段孽缘？！快说快说，我要听！”

　　王秋索的面色一青：“够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卓尔哈哈大笑，忽然身形如鬼魅一般掠向旁边的王巧琢！那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阵妖风，王秋索当即暴起拔剑，但居然没能截住对方。卓尔女子一把抓住了王巧琢，带着她腾空而起，将王巧琢抓在手上，用左手卡住她的脖子，冷笑森森，目光中已然流露出毫不遮掩的怨恨：“给你的女儿设宴？真是好得很，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另一个女儿！王秋索，当年你抛下我母亲和我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我会上门来讨债？！”

　　“……什么？！”

　　全场哗然。

　　伊泊尔也是懵了懵，心说还以为你是王掌门的老相好，怎么感情你原来是人家的女儿啊……好好好，没想到还能吃到这种瓜，这趟真是来对了！

　　伊泊尔又仔细瞅了瞅那卓尔女子，忽然反应过来：她是个半卓尔！

　　——卓尔实际上就是黑化恶堕的精灵，而过去人类和精灵经常通婚，所以是有半精灵这个种族的。和一般的精灵相比，半精灵耳朵虽然仍然长长的，但却没那么尖，另外身高也会比真正的精灵略矮一点儿……但除此之外，和精灵也差不太多。随着精灵血脉的逐渐稀薄，半精灵的特征会一代代地逐渐减弱，逐渐向着人类的方向靠近。

　　而半卓尔，则还多出一个特征，就是肤色一般没有真正的卓尔那么深。

　　“……”

　　王秋索像是被这一句话击中了，身体僵了僵。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汇聚了过来，那目光像是蕴含着极大的重量，让这位隐隐是巴川江湖武林之魁首的宗师都被压得弯起了腰。旁边的隐龙宗掌门本来也想出手，但这会儿也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等一下等一下！”王巧琢虽然被擒，但她倒是不怎么慌，还努力在那半卓尔的手中扑腾着，梗着脖子叫道：“这么说你其实是我姐姐？你多大啊今年？”

　　“好妹妹，你别急。”半卓尔眯着眼睛，露出蛇蝎般危险的笑容。接着，她将目光转向了王秋索，道：“王秋索，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我来说？！”

　　“……三十年前。”

　　王秋索的声音中显出了一种疲惫：“事已至此，说出来也不怕被诸位笑话了。三十年前，我和在场的诸位一样，也只不过是刚刚踏上江湖未久的年轻人。我那时候很自信，自觉武艺不俗，提着剑就进入了地下，想要效仿前辈，斩妖除魔，立下一番功业……但我确实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地下环境的险恶，和那些暗妖的狡诈。”

　　他停顿了一下，叹息着道：“我被一群暗妖捉住……诸位想必也知道，那些暗妖是以家族的形式聚居的，当时抓住我的那群暗妖，领头人便是那个暗妖家族的二小姐。她将我……当做男宠，留在身边，以折辱我为乐。因为这实在是一段不太光彩的经历，所以我确实不想多谈……这位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我抛弃了你和你的母亲，说得我仿佛是什么抛妻弃子的小人，但你恐怕不知道……你的母亲，恐怕从来没有真正真正将我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把我当做玩物。而对我而言……“

　　他在这一刻抬起了眼睛，露出一种凌厉：“更是对此深以为耻！！”

　　他出剑了。

　　那剑光快得惊人，而且毫无征兆！就连伊泊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王秋索是如何出剑的，当它的感知捕捉到这一切的时候，剑光已经冲天而起，伴随着狂飙般向外席卷的剑风！但那半卓尔女子却是反应过来了，将王巧琢拎起来在身前一挡，王秋索闷哼一声，不得不强行变招，剑光从半卓尔的脸颊边上呼啸而过，裁下了她的一缕发丝，随后居然杀出一个大回环，从女子的背后袭来。

　　女子冷笑着竖起了一指。

　　地面忽然破裂了，伴随着熔岩般的火柱喷涌而出，一头黑鳞的恶龙居然钻出地面！呯的一声响，王秋索的剑在那条龙的身上炸裂开来，留下一道痕迹。石头般嶙峋的龙鳞翕张了两下，那黑色的龙在半卓尔的脚下盘旋了一圈，头颅摆动，看着王秋索，双目赤红，犹如地核之火。

　　伏藏龙。

　　半卓尔轻轻地落在龙的头颅上，冷笑道：“真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诸位，想听听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