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鼠之飨宴
我史莱姆何尝不想成为盖世魔王 · 佚名 · 2,430 字
伊泊尔小心翼翼地向前飞去。
这诡异的“小阴曹”内视野受限,不是迷宫却胜似迷宫,伊泊尔往前飞了飞,发现自己居然遇到了鬼打墙,不知怎的又给飞了回来。它不信邪,又往四周飞了飞,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
好在它还有寻天勇士勋章。
伊泊尔找了个角落,掏出勋章低声向着矮人先祖祷告,一道细细的光线就从那勋章上蔓延出来,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它循着勋章的指引向前飞出,就发现周围居然逐渐出现了一丛丛矮小的“房屋,很典型的鼠人建筑风格,房子就像是用垃圾胡乱堆出来的一样,乱糟糟、臭烘烘,看上去摇摇欲坠。
这居然是个鼠人的村落。
伊泊尔继续往前飞去,一时有些讶异,这村落的规模比它想象得还要大,垃圾堆似的小房子乱七八糟地挤在一块儿,毫无规划,但是数量惊人,粗略一扫,起码上百户鼠人,而它甚至还没看清这个村落的全貌……
鼠人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
一方面,这些小家伙特别能生,只要有足够的食物,数量就能蹭蹭蹭地往上涨,一年时间就能翻个好几倍。
但另一方面,鼠人的族群规模又很难扩大——其他种族的敌视和绞杀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鼠人们甚至比人类还喜欢内斗。正常情况下,一个鼠人的部落人口差不多超过一百五十就会开始发生内乱,这种内斗往往是极度惨烈的,所以除非出现什么强硬而有手腕的领导者,否则鼠人的族群一般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人。
而反过来,假如突破了一百五十这个无形中的数量限制……这些鼠人就会变得可怕起来。
就像是蝗虫一样。
如果蝗虫的数量过多,那么蝗虫就会发生某种变异,原本绿色的飞蝗颜色会在短时间内变深,体内产生一种毒素,同时性格也变得狂躁……鼠人也是如此,数量一多,整个族群的性格就会开始从“猥琐、怯懦”转变为“激进、嗜血”,并且对梦界的感应也会开始提升,然后各种无师自通掌握超凡知识,当初新兰顿那么多鼠人在下水道内挤着,主要是被荒疫怪管束着——荒疫怪比鼠人怂多了。
而这里的鼠人居然也这样多。
伊泊尔心想,之前那个和它交战的铁尾鼠人,或许就是这群鼠人的领导者,六阶的实力的确足够镇压一切不服,但这么多张嘴,食物从哪儿来?如此多的鼠人,藏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但似乎从没有人发现,还是这次连环杀人案才露出了端倪……
等等,这样细想下去,之前城里的连环杀人案,真的就只是某个鼠人修行邪法那么简单吗?那根骨杖……
伊泊尔脑海中念头起伏。
周围的景色忽然开阔起来,像是来到了村中的广场。大量的鼠人正聚集在这里,远远望去,一片模模糊糊的阴影。
伊泊尔将勋章收起,慢慢地往前靠近。
咿咿呀呀的声音从广场的中心处传来。
广场的中央赫然是一座祠堂。同样是粗犷的鼠人风格,祠堂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是一栋正常的人类祠堂遭了火灾垮塌掉一半的样子,但造型中却透出一种异样的邪气和阴森。那和伊泊尔交手过的铁尾鼠人正跪在祠堂前方,双手恭敬地托着骨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十几具方才战斗中被伊泊尔吸走灵魂的鼠人尸体在它周围摆了一圈儿,另有两只鼠人,带着兽骨的面具,唱着不成调子的戏文,在那些尸体间跳跃、舞动。
……傩戏?
伊泊尔想起那城隍的话。
它不确定这些鼠人到底在做什么,出于一种好奇,索性安静地旁观。
祠堂深幽。那巨大的建筑在一片模糊的幽绿色背景当中,给人一种诡异的“清晰感”——其他的一切都像是罩着模糊的滤镜,唯独那个祠堂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每一很歪斜的梁柱都能看见。祠堂的大门敞开着,内部徘徊着一种异样的阴暗,一尊神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见那神像依稀有个老鼠的脑袋,嘴巴红彤彤的,像有鲜血滴落。
鼠人的唱词是一种特殊的仪式用语,就像是施法时念动的咒语一样,单独拿出来并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巧言术也无法解析。不过那唱词和舞蹈结合在一起就有了意义,随着傩戏的进行,一种森冷的气息逐渐变得浓郁。
接着,肉眼可见的寒流从那祠堂中席卷而出注入了那些尸体当中。
就在伊泊尔以为那些尸体将要化作不死生物被复生的时候,那铁尾鼠人居然长身而起,转身对着周围的一众鼠人高声道:“鼠神已经降下了赐福!享受飨宴吧!”
——话音刚落,一群鼠人便饥渴地蜂拥而上,扑在那些尸体上面,如同饿狼那样啃食起来!它们看上去就像是饥渴的野兽,一边啃食着尸体,吃得满脸是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声,甚至为了抢夺食物而彼此殴斗起来!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前面的鼠人扑在尸体上,后面的鼠人又涌上来,一些鼠人被挤得摔倒在了地上,倒地的鼠人很快就被人潮踩死,而这些死者很快又化作了新的食物,被更多的鼠人争抢……
同类相食,内脏在抢夺中被扯了出来,鲜血涂满一地,鼠人们忘情地饕餮着同伴的尸体,甚至直接从还活着的同类身上啃下一块肉来……地狱般的景象。
那铁尾鼠人伫立在这混乱的饕餮盛宴当中,雄壮的身躯就如同一块高出水面的礁石。它的脸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干啥啊这是?
伊泊尔惊呆了。
它甚至没有嗅到这些鼠人的恐惧——即便是那些被踩死的,被同类生吞活剥的鼠人,在死时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被洗脑了一般的狂热。
在这狂热的吞食当中,其中一只鼠人身上忽然爆发出强大的超凡力量——那家伙前一秒还只是一个普通鼠人,但下一刻,巫术的力量就从它体内蔓延而出,像是不受控制的触手那样狂舞,在极短的时间内,它的气势节节攀升,居然一口气冲过了一阶,抵达了二阶左右的强度!
就像是推动了多米诺骨牌,当那第一只鼠人忽然进阶,后续便连续有鼠人获得力量,伊泊尔心中一震,忽然明白过来,这种“同类相食”,似乎是某种仪式……超凡力量传承的仪式!
最初被它干掉的那些鼠人都是掌握着巫术之力的超凡者,而它们死去之后,这份力量居然通过这样残忍的方法传递给了其他的鼠人……这就好像,巫术活了过来,而鼠人本身,只是这股力量的载体一样!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伊泊尔忽然注意到——那根骨杖,并没有被那铁尾鼠人握在手中,而是插在它背后的地上,向外释放着幽光。
伊泊尔心中一动,逐渐产生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它的念力顿时一卷,朝着那骨杖呼啸而去,与此同时,【强制情感波动】也携带着浓郁的恐惧之力,如同爆弹般落在狂躁的鼠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