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神灵的血液可以化为被称作不朽灵液的特殊泥形怪，而比蒙虽然只有野兽水平的智力，但无疑是半神位格。

　　或许是因为这个，伊泊尔感觉洪格拉的血液和自己相性还挺高的。

　　几天之后，它总算是初步吸收了自己体内的洪格拉之血，这让伊泊尔产生了些微的变化——它现在，大概是蜕变成了【电浆泥怪】，一种天然掌握着闪电之力的特殊元素泥怪。只要伊泊尔愿意，它的身体就会转化做一团由蓝紫色流组成的“球状液体”，不需要念力也能漂浮在空中，并且向外迸射出道道电弧。那些电弧同时糅合了它的感知，伊泊尔能像是驾驭自己的触手那样将电弧甩出去。

　　伊泊尔甚至还能利用电流产生磁力，隔空拖曳一些金属物体。

　　……但总感觉不如以太念力好用。

　　在进入电浆泥怪的形态下，伊泊尔体内的其他除了以太之外的元素力量都会被压制住，但取而代之的，是闪电元素高度活跃，这种极具破坏力的元素，远比风和冰要危险得多。此外，电浆泥怪本身也拥有和巢主赭冻怪一样的分裂能力，它可以将自己轻轻松松地分裂成一大堆类似的闪电球，组成一片雷霆之网……但除此之外，伊泊尔暂时还没能开发出更多的有用能力。

　　而如果恢复常态，那它倒是依旧还拥有驾驭闪电的能力，只是威力会弱上许多。

　　就和阿芙珈拉答应的一样，在伊泊尔恢复行动能力之后，她又找到马考尔，将伊泊尔体表的【闪电束】刺青，改成了【风暴跨步】。这个刺青让伊泊尔一阵好耍，化身雷电闪来闪去。闪电束和风暴跨步同样是三阶法术，在相同消耗的情况下，风暴跨步的杀伤力明显弱于闪电束，但这个灵活突进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儿好用，伊泊尔试了几次，就发现这个突进距离实际上比飞刃袭要远了一倍左右，而且如果它进一步提升自己消耗的元素之力，那突进的距离似乎还能继续延长……

　　就是有一点不好，突进速度太快了，就像是飙车，一脚油门下去自己有点儿停不下来，而且突进的过程中，狂暴的电流虽说比不上闪电束，但也拥有很强的破坏力，足以摧毁许多沿途的障碍物……它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直接在列车的车皮上打了个口子，然后被全车人围起来批斗了一顿。

　　改良刺青本身也很有趣。伊泊尔作为泥怪，平时变形来变形去，但无论它怎么变，这些刺青居然都不会失去作用，就仿佛刺青并不是单纯烙印于它的皮肤上，而是烙在灵魂上一样。

　　巫妖研究出来的东西，果然没那么简单……

　　再过几天。

　　娜迦的礁岛到了。

　　列车在一望无际的冰面上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周遭是无垠的冰面——这地方在日陨前是海洋，日陨之后，不仅是空气，上方的一层海水也全部冻结成了冰，因此就显出极为光滑平坦的一片冰之平原，冰面看上去就如镜子一般光滑平坦，不像是陆地上，还能看到山峦的起伏，亦或者是城市废墟中的建筑物像是坟石一样从冰下凸出来。

　　列车在光滑的冰之平原上停下，约顿走下了车，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海螺。

　　他吹起海螺，从螺壳中发出的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奇妙的“韵律”，就像是身处于海水中，感受到水流轻轻摇晃着身体，又仿佛是回到了襁褓时代，母亲温柔地推动着摇篮。伊泊尔一时间都有了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而就在此时，冰面下方忽然传来隆隆的声响，伊泊尔一下惊醒过来，将自己的眼点拉长，贴在冰面上，如同探测器似的四处扫描——声音越来越响。冰面在开裂，仿佛有一座山峰正自厚厚的冰层下方生长出来。

　　地面摇晃了一下。一道冰缝在巨响中绽裂开来，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一头巨兽顺着冰缝爬出，满身黑鳞，就如同从海面之下升起的岛屿……它的头颅介乎于海蛇和巨龙之间，没有龙角，但头顶却长着长须一般的凸起物，龙翼在它身体两侧异化为船帆般巨大的鱼鳍。浩瀚而磅礴的威仪，从那生物的身上弥漫开来。

　　真龙一般是四足有翼的生物，有翼而无足，这很明显是一头龙兽。

　　但伊泊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龙兽——几乎和之前的银霜卓拉斯一般大小。

　　龙兽蜿蜒的蛇颈缓慢地弯曲垂下，嘴巴张开——一群蛇类从它的口中游弋而出。

　　不对，那不是蛇，是娜迦！

　　伊泊尔稍微产生了一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

　　娜迦是蛇身而人脸的怪物——没有手臂，也没有人的上半身，只有脑袋的位置和人一样。而在群蛇的拱卫之中，却是一名美丽动人的人鱼少女，她有着虹彩般的鳞片，头发居然也呈现出七彩斑斓的渐变色，身上挂着珍珠的装饰，整个人都给伊泊尔一种“亮闪闪”的感觉，不太真实，像是那种女性小说里会出现的人物。

　　这是人鱼公主吗？伊泊尔在心里猜测着。

　　“约顿先生，还有英格嘉特的诸位贵客。”

　　人鱼少女微微弯腰，嘴里居然吐出流利的英格嘉特语：“鲸王陛下让我在此等候你们的到来。有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前段时日，由于深海之喉的活跃，我们不得不进行了一次迁徙。新的都城在距离此地很遥远的地方，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前往——就是路程会有些遥远。”

　　“当然不介意。”约顿微微点头，道：“深海之喉……现在比蒙愈发活跃了，不久前，我们也遇到了两头比蒙。你们还好吗？”

　　“蒙陛下庇护。”人鱼点头道：“一切平安，就是新的海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一些物资也比较欠缺……我们都正盼着你们的到来呢。”

　　说着，她扭过头，打了个手势。那身形巨大的海龙兽从冰缝中完整地爬出——它果然没有前肢，后腿也退化成类似螃蟹辅足那样的两片小肢，但行动却很灵活。人鱼少女一挥手，带着那些娜迦护卫飞上海龙兽的后背，驾驭着巨型海龙兽在冰面上蛇行前进，约顿则发动列车，跟在后面。

　　伊泊尔小声问阿芙珈拉：“鲸王？她们的统治者是一头鲸鱼？”

　　阿芙珈拉摇摇头，道：“鲸王并非鲸鱼。这里还有个故事，在日陨刚刚发生的时候，海中各族陷入了残酷的内斗当中，娜迦、人鱼、沙华鱼人、梭罗鱼人，为了争夺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而厮杀不休，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秤手下的【鲸身神使】降临了，手持用自己鲸角制成的长矛，平息了各族的争斗。因为她强大而又公正，所以海中各族便称她为鲸王，以她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