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灾风

　　阿芙珈拉恶狠狠地给了伊泊尔几拳。

　　再有一阵，马考尔确认了附近安全，于是发了个信号。阿芙珈拉升起星轨，列车缓缓地向前行驶出去，很快就跨越了巨渊，从那一连串巨大的爪印旁边驶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爪？”

　　伊泊尔从列车上滚动下来，跳入那爪之中，将自己的身体朝着两边尽力拉开，费了些力气才填满爪形成的凹陷——这爪的长度超过四米，整体狭长，左右两根爪趾间的距离也在三米左右，推算下来，其主人估计得是一头和霜地巨妖差不多大小的巨怪……又一头比蒙，还是龙类？

　　“……光是看爪也看不出什么。”

　　阿芙珈拉若有所思：“不过看样子，这爪的主人应该是双足的。而且爪越来越浅……这东西能飞？”

　　列车很快就行驶到了爪的尽头。可以看得出来，那爪的主人从巨大的地裂深渊中爬出之后，似乎是在奔跑、加速，以至于爪之间的间距跨度变得越来越大，然后到了尽头，它似乎猛地一踏地面，以至于留下一段格外深且长的爪痕，似乎是那家伙离地后还稍微在地上拖曳了一段，然后那东西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看样子真的会飞……”阿芙珈拉喃喃一声，忽然猛地一惊：“等一下！我靠，马考尔，那个东西能飞，你观察咱们头顶的天空了没有？！”

　　“我在看。”

　　马考尔的声音平静地传来：“目前还没发现……顺便，我想起来一个传说中的东西，和咱们发现的那一串脚印有些相似。”

　　“……什么？”

　　“比蒙。”

　　马考尔道：“【灾风】洪格拉……这是一头翼龙般的怪物，双足有翼，掌握着风暴、雷霆和毒液。祂每隔五百年左右就会出现一次，在大地上掀起狂暴的飓风……而后，当暴风止息，洪格拉也会神秘地消失不见。许多学者都认为祂是离开了醒界，遁入了梦界的某个神秘位面中沉睡了下去，但难不成，这家伙其实是钻进地下沉睡的？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很奇怪，文献中记载的洪格拉上一回出现，是在四百二十多年前……”

　　阿芙珈拉诧异道：“这怎么了，就不许人家早点儿醒？”

　　“……按理来说不会。”

　　马考尔道：“洪格拉的出现和消失都很有规律……不过，好像也确实有一种例外情况。”

　　阿芙珈拉气道：“马考尔，你一口气直接说完行不行，难道还要我问你你才能继续说下去吗？”

　　马考尔解释道：“比蒙之间存在着一种彼此敌对的关系，而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灾风洪格拉似乎格外仇视……裂世妖龙曼彻嘶！史书上多次记载这两头比蒙的斗争，最近曼彻嘶似乎异常地活跃了起来，那灾风或许也是因此而从地底爬出……祂可能是去找曼彻嘶打架去了。”

　　“所以咱们要看到两头比蒙的战斗了吗？”

　　阿芙珈拉激动地道：“那可是两头半神级别的怪物！祂们打起来那岂不是天崩地裂？这可是神战的等级啊！”

　　“那要是能看到，那真是死也能值回票价啦！”伊泊尔兴奋地在地上弹跳起来，像是个乒乓球。

　　马考尔微妙地道：“真要看到……那咱们死肯定是死定了……还是祈祷能避开比较好。”

　　“但是话说回来，总共有几头比蒙，怎么感觉很多的样子？”伊泊尔问道。

　　“十五头。”

　　马考尔道：“原初古兽执掌着堕兽和狂热的混合道途，而堕兽圣数为八，狂热圣数为七，祂繁衍出十五头比蒙巨兽，其实一定程度上就象征着它后来分裂出两条道途。这十五头比蒙大部分都没有留下名字，我只知道极乐天斩杀古兽之后，又杀了至少三头比蒙，随后也有一些其他的英雄，陆陆续续猎杀了一些比蒙……这些怪物其实非常难杀，祂们不仅力量伟岸无边，而且全都拥有复生的能力，死后也可以从自己的巢穴中复活，因此，猎杀比蒙，被一些强者视为一条登神之道。”

　　想要抵达九阶，其中一个方法就是做出某种“大功业”，将自己的声名传遍梦界，猎杀比蒙的确足以满足条件。

　　“至于现在……明确活下来的，和失踪的比蒙，应该还剩下六头。”

　　伊泊尔啧啧道：“比蒙也是倒霉。”

　　“倒霉什么啊？”阿芙珈拉瞥它一眼：“比蒙就和祂们的父亲古兽一样，基本没有理智，只有无边无际的狂怒，像是灾风洪格拉，每次出现就要大肆破坏，许多城市乃至国家都在祂的暴风下覆灭，谁也不知道这家伙图啥，就像是睡饱了随便玩玩似的。除了少数霜地巨妖那样比较温和、可以沟通的比蒙，大部分的比蒙都是恶神，被人猎杀属于是恶有恶报！”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你说得对。但你说人家的坏话，会不会被洪格拉听到……”

　　阿芙珈拉失笑：“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极远的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明亮的雷光。马考尔的脸色猛地一沉——因为镜子浮现出的监控画面上，有几个魔眼传过来的画面猛地一黑，居然是被直接摧毁了！接着，另一个魔眼所窥见的画面之中，一个巨硕的身影高速飞行而过，因为速度太快，魔眼甚至捕捉不清，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巨大的剪影。

　　马考尔脸色难看地道：“好像还真的是洪格拉……祂就在附近了！”

　　他立刻传音给约顿：“列车长！紧急避难！”

　　雪原列车的汽笛发出一声长鸣，列车开始飞快减速，一些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列车乘员们发出惊呼。列车的表面迅速覆盖上外装甲，炮口也随之扬起，但谁都知道，这点儿防护在比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阿芙珈拉的星轨如同化作了流水覆盖在地面上，她直接开启了【解离注法】，让列车下方的冰雪层层湮灭——她打算在地上挖个坑，将列车藏进去！

　　约顿的建构形体忽然出现在一旁，开口道：“阿芙珈拉，马考尔，你们听好。我们先在这里等待片刻，如果比蒙远去，那一切都好说。如果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那我会单独去引开比蒙，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带着列车，火速返回英格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