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退而求其次……”

　　老板拈着自己的胡须，沉思着道：“万化天演为主脉，下面倒是还有许多支流，我这里说不定有……我去找找。”

　　他一转身，掀开门帘，走入后头的仓库内。伊泊尔瞅了瞅旁边站着的林婉，主动搭话道：“诶，你叫这边的老板师叔，那你的师父是谁啊？”

　　林婉平静地道：“家父林鹤楼，白鹤流就是他创立并完善的。”

　　“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师父应该是武圣来着。”伊泊尔诧异地道。

　　林婉歪了歪脑袋：“我师祖确实被人称为武圣。”

　　伊泊尔肃然起敬：“原来武圣他老人家是你的师祖！那就难怪了……”

　　我堂堂神之史莱姆，差点儿打不过你，这合理吗？不合理！但如果是武圣的徒孙，那就合理起来了。

　　武术家这个职业，就和法师一样，是个懂得越多就越强的职业，各种流派武学，掌握得越多、越精深，那就越强。一般人当然没这么深厚的知识传承，但武圣的徒孙那还用想？

　　伊泊尔产生了一丝好奇：“武圣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婉摇了摇头：“我和师祖没见过几面——真要说的话，应该就见过两面，其中一次还是我刚刚出生，满月的时候，我父亲说曾经让师祖抱过我一次，但我早就不记得了。另一次则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师祖测了一次我的根骨，为我定下了往后修行的基调。再往后……就没有了。”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仰起头，像是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道：“那时候太小，记忆不深，就感觉师祖似乎很慈祥，也很温和……然后……很疲惫。”

　　“疲惫？”伊泊尔诧异。

　　林婉微微叹了一口气：“以一人之力阻断时光，怎么可能不累呢？九夏万民，全维系在师祖一剑之上，听说这一百多年来，他不曾合眼过一次。即便师祖已经是陆地仙人，又怎么可能撑得住这样的损耗？”

　　伊泊尔迟疑了一下，道：“我此前就听说，黄昏区域在逐渐缩小，但难道九夏就只是依靠着武圣吗？”

　　“怎么可能？”林婉摇摇头：“龙帝在日陨之处就已经颁布了【辟地令】，命令各郡各县勘明地理，寻找一处足够广大的地下容身之处，六十年前，一头伏藏龙在钻探时找到了一处巨大的地穴，其中甚至包含着一整片丰饶的地下森林，于是龙帝就开始着手准备移民事宜，结果没想到……”

　　她说到这里，老板就从仓库中走了出来，借口道：“地下世界有三层，那地方，就联通着第二层，其中居住着大量的恶鬼、络新妇，以及比它们更可怕的……嗯，卓尔，在我们那边，那些长耳朵的家伙被称作暗妖。此后，九夏就一直在和那些东西交战，那些地下的妖魔不仅更加熟悉地下的环境，而且还和深渊有很深的勾结……害，不说了，反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伊泊尔诧异地道：“我最近正和英格嘉特的雪原列车在一起，也没听她们说这些事情啊？”

　　“你还混到雪原列车上去了？”老板有些诧异地看了它一眼，然后道：“咱们和地下的战争也不是时刻持续，最近十几年，双方都有点儿疲了，虽然小规模的冲突零星地有，但大规模的战事却几乎看不着了。再说了，咱们九夏好面子，给雪原列车安排的，基本都是最安全、最繁华的路径，让你们观光一圈，以展现我天朝气象嘛。”

　　“咱们对地下的探索和利用也一直在进行。”林婉补充道：“如今有志向的年轻人都想着提剑进入地下，斩妖除魔，磨砺自身武技。如果能砍下几个暗妖的脑袋，还能得到奉赏哩！”

　　伊泊尔若有所思：“难怪我感觉你这么喜欢砍头……你不会杀了不少卓尔了吧？”

　　林婉遗憾道：“还没有。我曾经和一头暗妖交手，可惜被它跑了。”

　　伊泊尔得意起来：“那看来还是我胜你一筹。”

　　我不仅杀过卓尔，我甚至还抓了一个！

　　……等一下，看样子九夏那边明显不喜欢卓尔，要是让人家知道我还抓了个卓尔给自己干活，这帮人该不会跳起来把我砍死吧？伊泊尔心里打了个突，觉得有些炫耀的话就还是不要说了。

　　林婉迷惑地看了它两眼，摆手道：“不说了，我还要去练功。”

　　她甚至没等伊泊尔道个别，就消失在了原地——居然是直接离开了梦界。

　　伊泊尔又看向老板。老板将自己先前从仓库里拿出来的一本书捏在手上，于伊泊尔眼前稍微晃了晃：“先说你要的秘籍。我勉强算是找到了点儿东西，这是万化天演下的一个支流武学。万化天演，这一派的武功，强调的是对自然万物的模仿，着重点其一在于【演】，其二在于【化】，和龙拳一脉其实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理论上，化龙也无非是对巨龙的模仿罢了。只不过修行化龙的人太多，这条路被走得太宽了，于是形成了一类独立的主脉。”

　　伊泊尔诧异地道：“这么说，万化天演是其实是许多武学的源头？”

　　老板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化龙一脉可以说，才是九夏最原本也最古老的武学脉流，因为完化道途过去就曾经是龙之道途！而后像是什么虎豹蛇龟鹤，虽然成型的时间不一致，但基本都是独立演化出来的，万化天演，其实是在这类形意武学比较繁盛之后，有人将其网罗起来，做了个汇总和改良，然后才形成的一脉武学。但这一脉真正适合的并非我们完化道途职业者，而是堕兽、蜕升乃至星辉和天我这几个道途，所以在九夏学的人不多。”

　　“喔……”

　　伊泊尔若有所思，问道：“那您找到的这门武学……”

　　“这是我这里，为数不多，关于万化天演一脉的武功，若是能修成，威力不俗。”

　　老板说着，将那本书放在伊泊尔面前。伊泊尔探头看去，就见那书封上，赫然写着几个歪曲诡谲如虫蛇的九夏古纂：

　　《蛤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