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发霸主

　　“说得好像我是个老古董似的！”

　　约顿车长将眼睛一瞪：“明明你才是那个已经活了两个世纪的老头子！”

　　矮人长老哈哈大笑，将自己身后那个头戴王冠的矮人推到身前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的侄子，秘银主要塞的索维尔王子。嘿嘿，约顿，你别看他胡子已经这么长了，其实今年才刚满五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呢！”

　　——普通矮人的平均寿命差不多在两百六七十岁，对于人类来说，是个相当长寿的种族。五十岁的矮人，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大概是刚刚成年。不过矮人的胡子事实上并不能代表他们的年龄，因为矮人是一个原本生活在地下的种族，并且以挖矿为生，那浓密的、能够遮挡住半个面部的胡须是矮人演化出来的一种天然保护机制，就相当于一个过滤口罩，可以阻挡烟雾以及空气中的细小微粒尘埃，矮人无论男女，差不多在五周岁以后都会开始长胡须。

　　矮人长老又指向约顿：“这位是英格嘉特的约顿列车长，我们秘银主要塞的贵客，大概每半年到一年就会来一趟。平时如果需要什么物资，你就和约顿讲，保准给你弄来！诶，约顿，其他人还用我介绍不，你自己来吧？”

　　约顿微微点头：“你们的王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嗨！”长老一挥手，道：“你在咱们这儿又不久留，我倒是想介绍给你，可惜你走得太快！再说了，五十岁之前，都是【雕琢石相】的关键时刻，修习还来不及，哪可能轻易见人。”

　　又微微侧过身，道：“行了行了，都别傻站在这里，上来吧！你的列车就停在这儿，不耽误事儿的。”

　　约顿笑了笑，站上矮人的那个蛛形构装体。这构装体的上方载人平台其实颇为宽敞，足够轻松站下二三十个人，然后冲着列车上的其他人招了招手。

　　伊泊尔这会儿好奇得紧，没了和阿芙珈拉打闹的心思，将阿芙珈拉的腿从体内吐出，阿芙珈拉嗔怒地瞪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身上一捶，然后便朝着那构装体跑去，仙墨在她脚下凝成一条散发着星光的通道。伊泊尔原本想要跃上那条通道和阿芙珈拉一起走，可惜阿芙珈拉偷偷使坏，它一踩上去，落脚点就立刻崩塌，晃得它一个趔趄，差点儿从空中掉下来，伊泊尔只好运起念力托住自己，飞了过去。

　　念力飞行，习惯了之后，还真比用翅膀飞起来要方便。

　　阿芙珈拉第一个冲到了平台上。

　　约顿笑道：“也给王子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芙珈拉，隐月大人收的弟子，很有天赋，而且和我一样，也是个建构师。再过些年，可能列车长的职务就要交给她了。”

　　阿芙珈拉昂首挺胸，流露出几分骄傲。

　　约顿道：“可惜现在还不太靠谱，冒冒失失的。”

　　阿芙珈拉拿眼睛去瞪他。

　　接着抵达的是伊泊尔，约顿正要介绍它，忽然犯了难——这位要怎么介绍，我们列车在半路上捡到的吉祥物？矮人的性格比较保守，对于元素生物这类不属于“类人生物”的存在都抱有一种朴素的警惕和敌意，但如果要让他现场编点儿什么假话出来……约顿又有点儿为难，这位老派的列车长是很不喜欢说谎的。

　　“……这位是伊泊尔。”他只好如此简短地介绍了一句，接着便马上开始介绍马考尔等人。

　　那蜘蛛模样的构装体脚下喷出烈火，载着众人缓缓升空。矮人的王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约顿说完了之后，终于看向那名矮人法师：“海姆叔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您急着向我介绍这些朋友……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被称作海姆的矮人法师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伊泊尔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矮人脸上的表情。

　　约顿微微挑眉：“怎么了？”

　　海姆那藏在茂密胡须下的两片厚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斟酌着语言。过了数秒，他终于道：“你们也是我们秘银主要塞的老朋友了，不算是外人，和你们说也无妨……现在秘银主要塞内部正在戒严，恐怕没办法很好地招待你们了。至于原因嘛……嗯……你也知道，其实我们矮人和兽人，并没有完全尽释前嫌。原本仰赖着和沃恩统领的契约，双方还能相安无事，但现在……”

　　约顿的眉毛微微抖动两下：“沃恩……他已经很老了，对吧？”

　　伊泊尔小声地凑到阿芙珈拉耳边：“什么情况？我完全听不懂，是不是给我前情提要一下？”

　　阿芙珈拉小声地道：“兽人自从来到地表后，在历史上一直都是一盘散沙的状态，只有两次统一，第一次就是传奇的大军阀克尔赞，第二次则是在日陨之前，当时兽人当中出了个号称【白发霸主沃恩】的人物，用强权铁腕统一了草原上的所有兽人部落，白发沃恩原本打算南下侵略旁边的矮人城市钢铎的，结果日陨就来了……于是白发转而和矮人合作，修复了秘银主要塞。但在要塞内部，兽人和矮人其实对立严重，过去的和平基本是靠着沃恩的个人威望撑起来的。但……”

　　伊泊尔恍然：“白发沃恩快死了？”

　　和长寿的矮人不同，兽人的寿命就很短，大概只有人类的七成左右，不过壮年期却很长。一名兽人差不多八九岁就已经发育完毕，人高马大的，然后就能活蹦乱跳到四十多岁，随后开始快速衰老，在很短的几年内就老得不成样子。白发霸主，听上去就是个厉害的人物，但超凡者在抵达九阶之前，都始终存在寿命的限制，这种日陨前就活跃着的兽人，估计如今也确实抵达衰老期了……

　　海姆大概是听到了伊泊尔的窃窃私语，那双铁铸一般的眸子狠狠地扫过来一眼，道：“沃恩不是快【死】了，而是快要蒙受嶽神的感召了！不过……他的寿命的确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现在身体虚弱得厉害，连带着实力也衰退严重。哎，现在沃恩已经镇不住那些兽人了，而我们矮人内部……其实也和兽人矛盾由来已久。沃恩一旦离去，只怕双方的矛盾会立刻爆发……”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忧虑：“我的兄长，其实就一直在等待一个动手的机会。我……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