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拷问

　　“噗——”

　　在刚开始的愣神之后，第六席没忍住，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漏出一点压抑的笑声。

　　审讯室的空气因第六席那声没能完全压住的“噗”而微妙地凝固了。

　　而他的嘴角还在抽搐，拼命想要维持住一个组织干部应有的尊严，但那笑意不住地从喉间往外渗。

　　实在不能怪他，眼前这一幕的荒谬程度，足以让任何知道奥菲多萝往日作风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那个曾经用下巴颏俯视来客的女人，此刻这身猫娘女仆的装扮未免太过搞笑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就像亲眼目睹一头黑龙穿着蓬蓬裙跳芭蕾……

　　“噗……咳咳咳！”

　　第六席试图用咳嗽掩盖，但已经晚了。

　　奥菲多萝的紫眸如同刀锋，直直剐了过去。

　　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是具象化的。她没有开口，但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的心底同时在疯狂咒骂另一个罪魁祸首：

　　该死！该死！该死！！！都怪塞菲娜这个女人！害得自己这副洋相，还被这个废物看了笑话！

　　这笔账她迟早——

　　“噗嗤——”

　　这次是塞菲娜，属于她恶作剧得逞的笑声。毕鸠零遛IV（六〷）齐坝（〪二〳〃）〨bHOa竟让第六席看见奥菲多萝这副滑稽的样子是她一手促成的。

　　不过塞菲娜的声音极轻，极短，几乎是气音，从她马上恢复平静无波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奥菲多萝确信自己听到了，她默默攥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当她转头时，塞菲娜却已移开视线，酒红色的眼眸淡漠地落在第六席身上。

　　“告诉我，前三席和首领的信息，你知道多少。”

　　第六席从奥菲多萝的死亡凝视中艰难收回注意力，转向塞菲娜。

　　他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丝轻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呵，叛徒。你以为我会——”

　　“奥菲多萝，拷问他。”

　　塞菲娜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

　　奥菲多萝几乎没有停顿。若是平时，她或许还会因这种被当众驱使的下人身份而暗自恼怒，或许还会故意拖延那么一两秒以作无声的抗争。

　　但此刻，她满心都是被嘲笑后急需宣泄的怒火，而眼前这个软趴趴的男人刚好撞在枪口上。

　　她甚至没有用魔法。

　　水果刀在指间转了个花，下一秒，刀身没入第六席大腿侧方，精准避开了动脉，却深及骨膜。

　　“啊——！痛痛痛痛——！！！”

　　第六席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古堡厅堂里荡出回响。他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却被绳索和镣铐死死固定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抽着冷气，脸都扭曲了。

　　“错了错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点刚刚挤出来的骨气和轻蔑，在剧痛面前溃不成军，消散得比晨雾还快。

　　塞菲娜和奥菲多萝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这就是刚刚还敢嘲讽别人的货色？

　　塞菲娜垂下眼睫，压下心底那丝失望。她还以为第六席多少能撑两个回合，看看奥菲多萝的拷问手段。没想到第六席就是一个软柿子。

　　“说。”塞菲娜冷冷道。

　　“先、先帮我治疗……”第六席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都在发颤，“痛……痛死我了……血还在流……”

　　塞菲娜瞥了奥菲多萝一眼。

　　奥菲多萝紫眸中的杀意还未完全退去，不情不愿地抽出那柄水果刀。

　　第六席又杀猪般嚎了一次。

　　奥菲多萝把水果刀随手丢在地上，她慢吞吞地从大衣内袋摸出自己的魔杖，杖尖虚点，淡金色的治愈光芒如溪流般注入第六席腿上的伤口。

　　止血，促愈，皮肉开始缓慢地收拢。

　　第六席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总算松弛了些。

　　他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奥菲多萝，又看了看更加面无表情的塞菲娜，识时务地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前三席……他们是组织核心研究的真正掌控者。

　　第一席负责整体术式架构，第二席专攻魔导生物融合，第三席主要处理样本活体适配。

　　我平时只负责北大陆这边的情报收集和给他们运送辅助材料，跟他们的直接交集很少。”

　　第六席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没见过前三席亲自出手，但从他们研究室残留的魔力波动来看……八阶是保底的。第一席可能已经接近八阶巅峰，甚至更高。我不敢问，也没资格问。”

　　塞菲娜静静地听着，酒红色的眼眸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他们的研究基地在血魔峡谷深处，具体位置有高阶法阵屏障遮蔽，我只被允许送到外围。”

　　第六席继续说道，“最近他们似乎在研究什么特殊的‘样本’，我送过去的那批材料要求极高，纯度标准比以前严格很多……具体是什么研究，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第六席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塞菲娜的神色，又补充道：

　　“关于首领……我不清楚。他太神秘了。我在组织这么多年，连他真实的声音都没听过。”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全说了。”第六席的声音带上一丝讨饶的意味。

　　塞菲娜没有立刻回应。她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奥菲多萝：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奥菲多萝冷眼瞥了第六席一眼，紫眸中满是轻蔑：

　　“大概率是真的。这软骨头对组织没那么忠心，没必要替前三席扛雷。”

　　塞菲娜点了点头，垂下眼帘，开始消化这些信息。

　　前三席，至少三个八阶。

　　血魔峡谷，高阶法阵屏障庇护的研究基地。而首领依然深不可测，连奥菲多萝和第六席都接触不到核心真相。

　　她现在已经触摸到八阶的门槛，但毕竟只是初入。加上奥菲多萝，勉强算两个八阶战力。正面对上三个底蕴深厚的八阶强者，胜算渺茫。

　　血魔峡谷……是前往老师隐居地最快的路。但如果贸然穿行，很可能惊动前三席的耳目。

　　当务之急，不是与组织硬碰，而是尽快获得老师的庇护。

　　因此，塞菲娜做出了决定，她打算绕开血魔峡谷，躲避前三席的耳目，先去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