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错过与等待

　　特蕾莎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淡粉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承载着太多未能说出口的遗憾与迟到的酸楚。

　　“后来……我尝试着，想更靠近她一点。作为‘莎琳娜’，以同事的身份，多和她说说话，一起吃饭，分享一些日常……我也……也暗暗想过，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告诉她，我也还活着，就在这里。”

　　特蕾莎微微低下头，长发滑落肩侧。

　　“但是……那时候，我有点……犹豫了。十年了，真的太久了。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毕竟，在日常的交往里，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特蕾莎’这个名字……”

　　“我就这样，一边悄悄靠近，一边又怯懦地退缩……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特蕾莎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懊恼和对时光流逝的怅惘。

　　“寒假来临前，我下定决心，觉得是时候……差不多该坦白了。不管她还记不记得，我都要告诉她。”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又带着失落：“可是，当我在假期里，鼓起勇气来找她的时候……却发现，她根本就不在家。”

　　听到这里，米娅、艾拉瑞亚、可菲和薇尔希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她们知道，塞菲娜老师的整个寒假，几乎都在西大陆那边，忙于处理教会相关的危机和后续事宜，自然不在东大陆的家中。

　　想到这对挚友明明近在咫尺，却因为阴差阳错而再次错过相认的机会，四人心头都不由得涌起一阵强烈的惋惜与心疼。

　　特蕾莎并未察觉她们的眼神交流，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继续道：

　　“我等了几天，都不见她回来。心里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好奇。我……我悄悄用那把私配的钥匙，进了她的家。”（对应第331章的伏笔）

　　特蕾莎抬起眼，看向别墅的二楼，那里是塞菲娜的书房方向，眼神带着柔软和心疼。

　　“因为我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家里，有没有留下一点点……关于‘特蕾莎’的痕迹？还是说……她已经彻底把我忘了。”

　　特蕾莎停顿了很久，呼吸微微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独自潜入挚友家中翻找证据的时刻。

　　“然后……我在她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特蕾莎的声音开始颤抖，变得更加哽咽，“是信。很多很多的信，多到几个纸箱都塞不下……”

　　“我颤抖着打开其中一些，信纸上，每一句的开头，要么是【致特蕾莎】，要么是【致塞菲娜】……”

　　特蕾莎的泪水滑落，却也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流淌，声音破碎却清晰。

　　“我看了好几封才明白，她这个笨蛋……她竟然一直在用我的口吻，给她自己写信，再用她自己的口吻，给我回信……”

　　“她在信里，‘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学了什么魔法，遇到了什么人，有什么烦恼和开心……然后，又以‘特蕾莎’的身份，回答她，鼓励她，分享她想象中我的日常生活……一年又一年，一封又一封……”

　　客厅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只能听到特蕾莎极力压抑的抽泣声，以及几个女孩同样变得沉重而感动的呼吸。

　　米娅的眼泪早已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艾拉瑞亚紧紧抿着唇，眼眶通红，可菲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睛，薇尔希也微微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复杂的水光。

　　那个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塞菲娜老师……内心最深处，竟然以这样一种孤独而执着的方式，守护着早已逝去的挚友，不断进行着跨越生死与时光的对话。

　　塞菲娜老师从来没有忘记，就像特蕾莎也从未真正放下。

　　“这个笨蛋……”特蕾莎终于泣不成声，重复着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心疼、愧疚、感动、以及跨越漫长岁月的思念。

　　过了好一会儿，特蕾莎才勉强止住泪水，用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女孩们，继续讲述，声音沙哑：

　　“再后来……整个寒假，我几乎都留在学校里，等着她回来。我想，她总要回来开学的。我每天都会去她的办公室或者别墅附近看看……终于在临近开学的前一个星期，我见到了她。”

　　特蕾莎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失落覆盖。

　　“我约她吃饭，想在那顿饭上，坦白一切，告诉她我就是特蕾莎，我还活着……我想和她重新相认，想弥补这错失的十年……哪怕一点点也好……”

　　特蕾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无力感：“可惜……那天她似乎有急事，匆匆赴约又匆匆离开，我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而之后，她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我再也找不到她。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事情，在场的四个女孩都知道了。塞菲娜老师因副官的追杀而身份暴露，迫不得已连夜遁走，孤身前往危机四伏的北大陆。

　　塞菲娜老师再一次，在命运的捉弄下，与苦苦等待她的挚友擦肩而过。

　　浓浓的惋惜与心疼，弥漫在每个人心间。

　　米娅第一个忍不住，她上前一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伸手，轻轻握住了特蕾莎有些冰凉的手。

　　“特蕾莎姐姐……你别难过，塞菲娜老师她……她是因为被邪恶组织发现了身份，不得不赶紧离开，躲到北大陆去的！”

　　艾拉瑞亚也走上前，翠绿的眼眸温柔而清澈，她轻声补充道：

　　“是的，老师她从未忘记过去，也从未忘记你。她离开得很匆忙，甚至来不及好好跟我们道别……但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不顾一切回来见你的。”

　　可菲也小声却清晰地说：“我们都能感觉到，你对塞菲娜老师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她书房里那些信就是证明，她心里，一定给你留着一个谁也无法替代的位置。”

　　薇尔希最后开口，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特蕾莎，少了平日里的狡黠，多了几分属于年长者的沉稳与肯定：

　　“相信塞菲娜老师吧，她既然答应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特蕾莎听着女孩们一句句真诚的安慰和肯定，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反握住米娅的手，又看向其他三人，淡粉色的眼眸中，悲伤依然存在，却渐渐被一种重新点燃的希望所覆盖。

　　“嗯……我相信你们，也相信她。”

　　特蕾莎抬起泪眼，望向窗外遥远的北方天际，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蓝发的身影。

　　“我会在这里……继续等她。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