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失去与重逢

　　特蕾莎继续开口，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我刚刚爬出那里，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熟悉黑袍的身影，似乎在往焚烧厂这边巡视……”

　　“我很害怕，非常害怕。我知道被他们发现会是什么下场。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爬，然后试图站起来跑……”

　　特蕾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但我太虚弱了，身体就像灌了铅，视线也因为失血和虚弱一阵阵发黑。我跑不快，甚至走不稳……然后，就在我慌乱中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追上来的时候……”

　　“当时天太黑了，我脚下一滑……好像是踩到了碎石或者断枝，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一处陡坡滚了下去……那下面，是一个挺深的山谷。”

　　“我好像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很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好像又昏了过去。”

　　客厅里，米娅紧张地屏住呼吸，艾拉瑞亚的眉头紧锁，可菲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薇尔希则抿着唇，眼神深邃。。

　　“后来那几天，我的意识一直处在一种……很模糊的状态。”

　　“有时候能感觉到一点光亮，或者寒冷，甚至疼痛，但很快又会被拖回黑暗里。我想，大概是身体还没从重伤和实验中恢复，又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处在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

　　“直到……大概三天后？或者更久？我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是一户住在边陲小镇的善良人家，他们在山谷附近拾柴时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回去。”

　　“等我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能下床走动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找回到那个实验基地所在的地方。”

　　特蕾莎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那点微光被更深的阴影覆盖。

　　“可是……等我找到那里时，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

　　“坍塌的建筑，烧焦的痕迹，散落一地的破碎仪器……还有……很多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特蕾莎闭上了眼睛，长睫颤动，“我……我发疯一样地在那些废墟里翻找，用手去扒开石头和灰烬，喊她的名字……”

　　泪水似乎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从她的眼睑下流出。

　　“可是……什么都没有……哪里都没有……我找不到她……连一点……一点属于她的东西都找不到……”

　　特蕾莎的声音哽咽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我当时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和那座基地一起，化成了灰烬……”

　　“后来，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后来的几天，脑子里都是空的……”

　　米娅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艾拉瑞亚紧紧握住她的手，可菲的眼泪也在打转，薇尔希默默递过去一张手帕。

　　显然，四人都有不小的感触。

　　特蕾莎接过手帕，低声道了谢，却没有立刻擦泪，只是攥在手里。

　　“后来……我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一边艰难地维持生活，一边……还是不死心，每天都偷偷跑到那片废墟去。”

　　“我想，万一……万一是埋在哪块大石头下面了呢？万一……她只是受伤了，在等我呢？我每天去，翻啊，找啊……日复一日，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直到有一天……我又在废墟里搜寻的时候，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远处，又是一群穿着黑袍的人！”

　　“是那个组织，他们一定是来处理善后的。我当时被他们看见了，他们朝我这边过来了！”

　　“我没办法，只能拼命往城里跑。用尽了我刚恢复不久的所有力气……但是很幸运，那天城里的巡逻队正好在附近，他们看见了那些黑袍人，起了冲突……我趁乱躲进了城里的人群中，逃过一劫。”

　　“但是我知道……那个地方，甚至那座小镇，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组织一定记住了我的样子……我必须要走。”

　　特蕾莎的语气变得飘忽而沉重，显然她接下来的岁月并不轻声。

　　“接下来……我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流浪生活。从一个地方躲到另一个地方，靠着捡拾别人丢弃的食物残渣，或者偶尔打点零工勉强活下来。

　　最艰难的时候，甚至和野狗抢过吃的……一边要躲避可能无处不在的组织眼线，一边要忍受饥饿和寒冷，心里还沉甸甸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她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直到有一次……我偶然救下了一个受了落魄的魔族，我把自己仅有的半块黑面包分给了他。”

　　“他伤好离开前，为了报答我，给了我这个。”

　　特蕾莎摸了摸手腕上那个看似朴素的手环。

　　“这是一个能够改变外貌的变身魔具。他说这是他家族流传下来的小玩意儿，对他来说用yi磷IVII咝屋玖思玖（八）处不大，但或许能帮我躲避一些麻烦。”

　　“靠着这个手环，我终于彻底摆脱了组织的追捕，我可以变换成不同的模样，混迹在人群里。”

　　特蕾莎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在平复回忆带来的波澜。

　　“再后来……失去了所有希望和牵挂的我，离开了西大陆，一个人来到了相对安定平和的东大陆。”

　　“我想，自己或许可以尝试重新开始，过一种最普通的生活。我努力学习，考取了教师资格，最终进入了奥赛伦卡魔法学院……”

　　特蕾莎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与遗憾。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把‘特蕾莎’这个名字和所有的过去一起埋葬，以‘莎琳娜’的身份，安静地度过余生。”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经常想起她……想起那个蓝发红眸的身影……”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特蕾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当我当上奥赛伦卡魔法学院的老师，在新学期的教师名单和介绍里……我重新看到了那个名字——”

　　“‘塞菲娜’。”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充满了难以言⑵揪棋陸就印（ 三）⑧熘喻的情感。

　　“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置信。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是恰巧重名了？虽然介绍上的照片……发色和眸色都一样……但是……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足以改变太多。我记忆里她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加上岁月可能带来的变化，我根本不敢确信，那是不是她……”

　　“我害怕……害怕希望落空，更害怕如果真的是她，我的出现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组织是否还在监视？”

　　“所以，我只能继续以‘莎琳娜’的身份生活，小心翼翼地观察，不敢贸然相认……我想，她大概也发现不了我吧，毕竟我的变化太大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特蕾莎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某个决定性的时刻。

　　“直到……我邀请你们参加魔法节晚宴那次。在晚宴上，我看到她做了很多菜，那些都是十年以前，塞菲娜曾经做给过我吃的……”（第107章到115章）

　　“那一刻，我才百分之百地确认……那就是她，是我的塞菲娜。她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