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回忆四，共眠

　　塞菲娜瞬间感觉脸上的热度刚刚退下去一点，此刻又“轰”地一下全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间破旧的石屋里只有两张床，一张属于熟睡的奶奶，另一张……显然就是特蕾莎的。

　　没有多余的被褥，甚至没有可以打地铺的空间……

　　“唔——贰陵貳II艺III澪坝鸸！”

　　塞菲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过长的衣袖。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合理的选择，但情感上……

　　前世今生的认知叠加在一起，让她对“和刚认识的女孩同床共枕”这件事感到无比羞赧和紧张。

　　特蕾莎看着她又一次红透的脸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次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促狭：

　　“怎么了？怕我抢你被子吗？放心吧，很暖和的。”

　　特蕾莎掀开毯子一角，露出里面虽然陈旧却看起来干燥温暖的铺垫。

　　“快点过来，外面冷。”

　　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和对特蕾莎的信任，以及内心深处对这份依赖的1龄医奇泗呜蹴师久⑻贪恋战胜了羞怯。

　　塞菲娜挪动着脚伊企镏（一）山（ 二）二究贰步，像只小心翼翼的猫，慢吞吞地蹭到床边，然后在特蕾莎含笑的注视下，僵硬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

　　毯子落下，带来了包裹全身的暖意，以及……

　　以及身边另一个女孩温热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塞菲娜全身僵硬，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敢动。

　　“放松点，塞菲娜。”特蕾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困意和温柔。

　　“晚安。”

　　“晚安……特蕾莎。”塞菲娜小声回应，闭上了眼睛。

　　身下的干草窸窣作响，身旁传来的温暖和安全感是如此真实。

　　在这个风雪肆虐的寒夜，在这个破旧却温暖的小屋里，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漂泊无依的灵魂，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尽管心跳依旧有些快，脸颊也还在发烫，但一种久违的安宁，正缓缓将塞菲娜包裹……

　　两人小小的身体贴在一起，特蕾莎似乎觉得塞菲娜冻僵后回暖的身体异常暖和，像个人形暖炉，比家里单薄的被子更让人安心，于是不自觉地越抱越紧，小脑袋还蹭了蹭塞菲娜的颈窝。

　　而塞菲娜……她只觉得好尴尬、好羞耻……

　　明明她们是第一次见面，甚至几个时辰前还在抢夺食物，转眼间就……就同床共枕，还被抱得这么紧……

　　虽然理智知道这是严冬下两个孤苦孩童互相取暖的无奈之举，但是……

　　但是灵魂里属于前世成年男性的部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

　　紧紧抱着她的特蕾莎，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香甜，似乎完全没有她那些复杂纠结的心思。

　　毕竟，在特蕾莎看来，这只是两个同龄女孩之间最自然不过的互相依偎。

　　她的心灵如同尚未沾染尘埃的初雪，纯粹而直接，与塞菲娜那充满违和感的灵魂截然不同。

　　时间缓缓流淌，塞菲娜即使闭着眼睛，也迟迟无法真正入睡。

　　直到特蕾莎温热而均匀的吐息，伴随着清浅的睡眠呢喃，轻轻拂在她的脸颊和耳畔……

　　那一夜，塞菲娜睡得并不算安稳，思绪纷乱，但身体却始终被一种令人贪恋的温暖所包裹。

　　…………

　　塞菲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梦境中破旧石屋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列车车厢内熟悉的天花板和明亮的阳光。

　　耳边传来的是列车行驶时稳定而规律的“哐当”声，以及车厢内乘客们压低的交谈声。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晰。然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视野的角度，以及后脑勺和脖颈下方那异常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

　　这绝不是靠在硬质车窗或椅背上的感觉。

　　塞菲娜微微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向上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薇尔希那张线条优美的脸庞。她正垂眸看着自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温柔而又愉悦的光芒。

　　而自己……正枕在薇尔希并拢的双腿上，身上甚至还盖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绒毯。

　　果然……

　　塞菲娜心中瞬间了然。十有八九，是这个家伙趁自己睡着后，“悄悄”把自己的脑袋挪到了她的腿上。

　　看她这副表情，恐怕很享受这种“膝枕”的感觉吧？就像过去在公爵府……

　　薇尔希见塞菲娜醒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体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善良的学生在关心不小心睡着的老师：

　　“啊，塞菲娜老师，您醒了？真是不好意思，看您睡熟了，脑袋滑到了我的腿上，我怕吵醒您，就没好意思挪开……”她声音轻柔，演技无可挑剔。

　　塞菲娜内心冷笑一声：呵，装得还挺像。什么“滑到腿上”，分明是她主动为之。

　　但塞菲娜表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只是撑着身体，略显“慌忙”地从薇尔希的腿上坐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假意的窘迫和歉意，完美扮演着一位在陌生学生面前失态的老师：

　　“该说抱歉的是我，薇尔希同学。不小心……睡在你腿上了，一定很累吧？”

　　塞菲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仿佛真的只是睡姿不当导致的偶然。

　　“没关系，老师您太客气了，一点也不累。”薇尔希连忙摆手。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冰蓝色的眸子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老师的脑袋枕在腿上的感觉真好～～而且，她醒来时那一瞬间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

　　塞菲娜将薇尔希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又是一声轻哼。

　　既然她觉得这种把自己蒙在鼓里、偷偷搞小动作的感觉很爽，那自己便如她所愿，继续扮演这个“一无所知”的高冷老师好了。

　　看着薇尔希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地表演，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种“看破不说破”的局面，让塞菲娜找回了一点身为师长俯瞰学生小把戏的从容感。

　　塞菲娜不再纠结于这个“膝枕”插曲，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头发，重新端坐好，将目光转向了车窗之外。

　　然而，窗外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

　　不知何时，细小的雪粒正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稀疏疏地飘洒下来，被飞驰的列车带起的气流卷得纷纷扬扬。

　　远处的田野和山丘轮廓变得模糊，天地间一片静谧的灰白。

　　下雪了。

　　冬天又到了……

　　塞菲娜静静地望着窗外那悄然降临的雪色，许久没有移动视线。

　　如果特蕾莎还活着，也许她也会跟自己一样，当个魔法学院的老师，有一批既调皮又可爱的学生吧……

　　也许会她和此刻的自己共同看着窗外的雪景，叽叽喳喳聊着以前冬天的往事……

　　也许她也会在午间犯困，然后把自己的大腿当做枕头，沉沉地睡一个午觉……

　　如果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