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这样很痛，不是吗？

　　塞菲娜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浑身染血的菲莉尔，鞋底踩在焦黑破碎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菲莉尔那张茫然与空洞的神情，自己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如同覆盖着一层冰霜，酒红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菲莉尔涣散的目光对上塞菲娜冰冷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而绝望的弧度。月=漪|首&发%

　　她不再去思考那头强大的死龙为何会以那种诡异的方式溃散，也不再奢望能有任何翻盘的奇迹。

　　此时此刻的她，魔力枯竭，身受重伤，连站立都做不到，她已经……再也无力回天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至于塞菲娜究竟是如何击败死龙的，其中的奥秘，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众所周知，哦不，只有塞菲娜知道。魔法的本质可以类比为代码程序的运行。

　　法阵的纹路结构便是编写的代码语句。而召唤魔法与元素魔法在“运行机制”上存在一些差异。

　　元素魔法更像是一次性的指令输出，结果呈现后过程便结束。

　　但召唤魔法，为了维持召唤生物的存在，其核心的“控制程序”需要持续在召唤物体内运行，直到被外部力量强行破坏，或者由施术者主动下达终止指令。

　　塞菲娜最后射入死龙咽喉的那道风系魔法，其真正目的并非攻击，而是作为载体，将那块悄悄准备的魔石送入死龙体内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

　　而那块魔石，就是妨碍死龙体内代码运行的“病毒程序”。

　　这块魔石进入死龙内部后，其蕴含的紊乱能量与特定频率的波动，如同病毒入侵主程序，强行干扰、阻塞维持死龙存在的魔法“程序”。

　　失去了内部“代码”的持续运行支持，这头强大的召唤物便从最根本的结构上开始瓦解，自然崩坏。

　　但这招“程序清除”限制颇多，塞菲娜极少使用。

　　仅对依赖内部持续能量循环的召唤生物有效，且需要将“病毒核心”成功注入其能量中枢，若非死龙体型庞大且攻击模式固定，塞菲娜也难以找到如此完美的时机。

　　此时，塞菲娜手中紧握着那柄魔杖，杖顶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如同死神的凝视一般。

　　她已然站在菲莉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对手。

　　塞菲娜缓缓举起魔杖，杖尖对准菲莉尔的眉心，空气中冰元素开始躁动，一个蕴含着终结意味的魔法正在迅速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无情地落下，为这场厮杀拉下帷幕。

　　此时的菲莉尔，仿佛真的已经接受了命运。

　　她没有试图挣扎，也没有发出不甘的咆哮或哀求，只是用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眸子，呆呆地望向塞菲娜，仰头望向那片即将吞噬她的冰冷星空。

　　魔力在杖尖汇聚，冰蓝色的法阵纹路愈发清晰……

　　“等等。”

　　就在终结即将降临的前一瞬，菲莉尔沾染着血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塞菲娜凝聚魔法的动作微微一顿，法阵的纹路停止了继续勾勒，但那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魔力依旧锁定着菲莉尔，魔杖没有放下。

　　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酒红色眼眸看着菲莉尔，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冰面：

　　“你是改变主意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遗言？”

　　菲莉尔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和气若游丝的飘忽：

　　“我想……我想埋葬我的挚友，或者，你帮我埋葬她也可以。只是……只是不要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那里……拜托你了，这是……我最后的夙愿。”

　　她的目光越过塞菲娜，仿佛穿透了树林，看到了孤儿院阁楼上那个永远沉睡的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或不甘，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哀伤，以及一种即将解脱般的平静。

　　塞菲娜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冰冷的表情，仿佛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她凝视着菲莉尔眼中那纯粹到只剩下恳求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最终，塞菲娜缓缓放下了举着的魔杖。杖尖凝聚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绝对冰冷：

　　“你自己去吧。”

　　…………

　　奥赛伦卡城内，某处隐秘的地下基地。

　　“嘶啊——！”

　　菲莉尔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她左臂靠近肩膀的那个狰狞枪伤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塞菲娜正站在她面前，眼神专注而冷静，手中魔杖散发着柔和的魔力光辉。

　　她运用【高等悬浮术】，操控着无形的力场，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嵌入菲莉尔骨肉的子弹，一点点地抽取出来。每移动一分，都给菲莉尔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取出子弹后，塞菲娜没有丝毫停歇，立刻转换了魔力的性质。

　　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从魔杖顶端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覆盖在菲莉尔左臂那可怖的伤口上。

　　同时，塞菲娜也用治愈魔法开始处理她身上那些被风刃切割出的血痕。

　　整个过程，塞菲娜的表情都十分专注，认真处理着菲莉尔的伤口。

　　然而，承受着治疗的菲莉尔，脸上却没有什么感激的情绪，反而带着一丝烦躁。

　　她看着塞菲娜，忍不住用带着讥讽和没好气的语气开口：

　　“反正……埋葬好坎贝尔之后，你就可以杀了我了……现在竟然还浪费魔力给我治疗？真是多此一举……我真搞不懂你，第九席。”

　　她实在无法理解塞菲娜的行为。既然最终还是要取她性命，为何还要在她死前为她治疗？

　　塞菲娜手中的治愈魔法光芒稳定地闪烁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她那特有的平淡语调回应：

　　“今天已经很晚了，墓地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你想和你的挚友，一起埋在荒郊野岭，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吗？”

　　菲莉尔被这话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却也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是啊，她希望坎贝尔能有一个安宁的归宿，而不是随意弃尸荒野。

　　塞菲娜仔细地将她手臂上最后一道较深的伤口愈合，看着新生的粉嫩皮肤覆盖上去，才继续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一直带着伤口，很痛，不是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中了菲莉尔内心某个角落。

　　她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紧抿着嘴唇，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