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伤兽之怒(五)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398 字
“塔洛斯教会的动作要比估计得大啊。”因卧尔喃喃道。
不同教会对朦胧之域远征的期许和计划是并不相同的。狂怒诸神几乎梭哈在了朦胧之域中,因而除了犸拉之外,狂怒教系的大半力量都已经集中到了这次围城之中。对他们来说,留在物质位面的只剩下了极少数还要留守各自教会的守备人员。
所以,科米尔的神明非神会大本营,要比外界预想的还要空虚:狂怒诸神只在那里驻守了一个使节团,总共不过几十人,加上随从也就刚刚超过百人而已。
而班恩教会,是暴政教会。
他们要比狂怒诸神更加重视统治本身。也因此,他们的教会要比狂怒诸神引人瞩目得多,他们也不得不派出更多的力量来留守。
也正因为如此,来到朦胧之域的因卧尔并不是班恩教会之中最有权势的那一个。他们严格来说算是偏师。
几相结合,班恩教会的力量比起塔洛斯教会是不那么充足的。
而这种差距,此刻在审判之城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班恩教会已经为攻城倾巢而出,此刻的人手也不过堪堪与狂怒诸神持平。而更多的兵力甚至还在为攻城后的巷战养精蓄锐。
因卧尔在班恩教会之中其实是以勇猛出名的。他来朦胧之域时,被寄予的希望是猛打猛冲,彰显班恩教会的武力,震慑他们潜在的敌人。
现在,因卧尔担心自己完成不了这个目标了。
他不相信审判之城能抵抗得了如此多教会的进攻——说得夸张一些,朦胧之域外几乎是邪恶势力的总动员了。
在这种兵锋之下,他们的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彰显善良之人最钟爱的勇气。而邪恶将会带走利益与胜利。
问题是,能带走多少。
“……你回物质位面一趟。”因卧尔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向着自己的助手说道,“告诉斯雷,我们在朦胧之域进展一切顺利,唯一的问题是,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确保【那样东西】不会旁落。我需要支援。”
【那样东西】。
这是班恩与劳薇艾塔这几天中刚刚发现的最大秘密。
而知道这个秘密开始,他们的行动计划就完全改变了——他们的目标,是通吃朦胧之域的一切。
因为目标的变化,原本的人手已经完全不足了。同时,他们还必须在攻城之中保存力量。
因卧尔的助手,实际上自然也是在班恩教会中地位颇高的牧师,知晓他们此刻的状况。因而没有太过犹疑,就立刻用异界传送离开了朦胧之域。
几乎紧接着,新任的狂怒联盟指挥就赶到了因卧尔的身侧,火急火燎地说道:“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们的准备如何了?”
在几个小时之中,狂怒联盟已经在无信者之墙下垒起了一圈平平无奇的笔直土墙。而土墙垒起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塔洛斯教会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丑话说在前面。”福克斯的语速极快,显然是真的非常焦急,“我们的准备相对脆弱,无法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长时间维持。如果你们拖拖拉拉动作太慢,最后派不上用场,就别想拿走水晶尖塔了——”
“大可不必担心。”因卧尔倒是信心满满地答道,“就算我想拖拖拉拉,我们亲爱的神印者施梅尔琴小姐也不同意……她的鞭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神印者施梅尔琴,劳薇艾塔教会最强盛的主教。她此刻正穿着劳薇艾塔教会最常见的装束。
劳薇艾塔教会钟情皮鞭,衣服一向重视展露自己的身材而非提供防护。而施梅尔琴也正贯彻着这一原则。
——简而言之,现在在场的三个牧师之中,总共穿了两套铠甲。
而因卧尔和福克斯,都武装到牙齿,因卧尔更是干脆连眼睛都不露在外面。
施梅尔琴几乎就是没有穿衣服,只有银链编织的比基尼式链甲勉强遮住要害——非常勉强地。
链甲下面就是她白皙却伤痕累累的肉体。
施梅尔琴的胸前有一道清晰而鲜红的血痕,分明是她不久之前才刚刚伤到的。
而她一边说话一边轻轻颤抖着,取出了一个小罐,将洁白的粉末洒到了伤口之上。粉末接触到伤口上时,施梅尔琴发出了一声销魂的低叫:“最多几分钟,我们就会开始……用折磨来献祭这种任务,每忍耐一分钟都是对心智的巨大考验。”
当看到那白色粉末碰触伤口的时候,另外两位牧师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才不是什么疗伤药物……那是某种在厨房中极为常见,通常来说应该远离伤口甚至皮肤的调味品:盐。
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是用来震慑弱小的折磨手段。往自己身上的伤口撒盐,那是劳薇艾塔牧师最大的特色——有传言说,她们不喜欢穿厚重的护具,是因为那些装备妨碍她们折磨自己了。
她们说自己不会怯战,那就是真的不会。
得到非常奇妙的保证之后,福克斯松了口气,说道:“那么,我就告辞了,我们还是不适宜再长时间地聚拢在一起了。”
考尔温德殷鉴不远,谁也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而施梅尔琴也忍不住磨了磨双腿,娇声说道:“因卧尔大人,我也要离开了——想到能够赐予善良神明的神使痛苦的美妙,我就已经快忍不住了。”
“……和烛堡大战的时候完全不同啊。”埃米亚忍不住叹了口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恶劣得多。
拉洛克的低级亡灵兵种普遍没有智慧,必须由死灵法师直接指挥,所以往往行动呆板而密集。
而这次,围城的敌人……
说难听一些,能来朦胧之域的牧师,最低也是一个教堂的首脑。能来这里的圣战军,都是训练有素乃至身经百战的精锐。
与之相对,他手里的力量几乎是几个月以来前所未有的惨淡——一群从未合作过的,甚至作战意愿不够旺盛的牧师和法师就是全部的精锐了。
审判之城的居民成分复杂,但有一个共通点:他们若不是性格孤僻,不好相处,怎么可能会滞留在审判之城?
他们也许悍不畏死,但是很难给他们下达复杂的指令。只能给他们一个含糊的目标和防区,然后让他们自行其是。
更糟糕的是,这些居民很多都是年龄很大的老人了。不管是生理和心理都是如此。
结果就是他们不想学埃米亚紧急赶制出来的火炮,宁愿用他们更熟悉的弩弓来解决问题。
——尤其是,埃米亚在不久之前第一次开火就出了炸膛事故。
而塔洛斯教会不知为何,这一次在极力试图拉近和城墙的距离——哪怕他们并没有带来什么攻城器械。
两相结合之下,就是埃米亚这一方的火力严重处于劣势。埃米亚理论上有盟友,但是根本指挥不动,只能管自己周围的几里城墙。
反而很遗憾,审判之城是规模堪称恐怖的神之城市,区区几里?这点长度连无信者之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凯兰沃先生,我理解一个离职的员工试图再度下令很困难,但还是请你尽快……守审判之城的压力比他想象中要大!
埃米亚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狂怒联盟在审判之城外铸起了一道一望无际的简陋壁垒。他只能轰碎自己面前的土墙,让他所在的地段成为仅有的净土……而其他的部分,他有心无力。
不过,万幸的是,在狂怒联盟意识到,唯独埃米亚负责的这一段有着惊人火力的当下,就没有牧师再愿意强攻此处了,现在埃米亚已经在自己的面前制造出了一片无人区。
他们毫无疑问想攻城,问题是具体使用怎样的攻城的手段。
一直在城墙上乘马巡逻的马尔斯终于返回,他骑着飞马降在了宽阔到足以让马车通行的城墙之上,说道:“现在,除了我们这一片区域,别的位置都已经被那种土墙包围了。我现在对这种土墙的功能有了一个猜测。”
“说说看。”此刻银正毫无仪态地仰躺在城墙上,时不时往周围的火炮中丢进去一缕火花,让咆哮的炮弹收割一片不信邪的敌人,“我看他们在这边土工作业已经快看吐了,又糙又慢。他们最好真的有点东西。”
“我认为,他们是想强攻无信者之墙。”
“他们想攻城这点很明显,何谓强攻?”
马尔斯答道:“我认为,他们可能会试图不惜牺牲地攻城。我们这边的守卫火力足够倒是无妨。但是我巡视的时候,发现已经土墙距离无信者之墙的距离其实并不固定,但是大体的目标,他们似乎倾向于把土墙建得更近。”
埃米亚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有什么法术是会因为释放距离变近而威力大幅提升的么?在守军的火力之下强行建墙,代价应该是很大的。值得么?”
“如果他们用的是我想的那个战术,那么我想是值得的。”马尔斯从白银船的身上跃下,说道,“那个战术的威力,会因为距离的缩小而指数级上升。”
马尔斯不是个喜欢卖关子的人,而是干脆地给出了他想到的答案:“他们要用闪电束!这个法术在开阔区域的效果按说是不如火球术远甚,作为一个三环法术,力量也有其极限。
“但是,它还有一个非常奇妙的特点——它可以反弹。”
就在此时,银仿佛发现了什么,猛然起身,望着城外的塔洛斯们,慢悠悠地说道:“塔洛斯主教们开始祝福土墙了,他们想要让土墙免疫雷电的攻击。”
一道闪电束的飞行距离是一百米,会平等地轰击道途上的所有物价和敌人。只要没有碰到坚固的而且没有被击破的表面,这道闪电束就会沿着原轨迹倒飞——最终,这道雷电一定会飞满100英尺之后才消失。那些没有被当场击中的目标,将会被反复轰击。
——也就是说,只要反弹面足够近,一道闪电束就能轰击无信者之墙几十次!
而现在,准备释放闪电束的是数以千计的塔洛斯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