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选民（下）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853 字
“……你要干什么？！”
前一秒，埃米亚的脑海之中还只有缭绕飞舞的符文。下一秒，那些符文骤然被沸腾翻滚的银火取代了。
埃米亚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他其实很少见到银火——银那个家伙说过，因为运用银火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接近本能，所以她反而早就不直接使用它了。
对银来说，银火是她的肢体。
而她从不会和别人去打拳击。
现在密斯瑞尔突然把银火伸过来是想干什么？
“分一点力量给你。”密斯瑞尔一脸的理所当然。
然后，在埃米亚反应过来之前，魔网女神已经钻到了他的身上。
一团银火灌入了他的心脏，一团银火钻进了他的眉心。
然后，他的身躯忍不住轻轻战栗了起来。
密斯瑞尔的伪装正在他的面前剥落。
物质，只是这个世界的外皮。
魔力，才是世界上的每一个存在之间的真正联系。
墙壁，画布都在黑暗的世界之中消散为了淡淡的虚影，呼啸的魔力正在毫无阻碍地通过魔网流窜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银色的丝线，如同纵横的水网一样散布在整个瓦尔哈拉乃至阿斯加德之中，这一幕已经完全映入了埃米亚的眼帘。
埃米亚并不是完全没见过这一场景，奥术的修行者几乎都“看”到过魔网运行的这一幕。
而现在，他不再需要感受魔网的运行了——魔网正在向着他伸手。
仿佛那种上帝与亚当碰触的场景，魔网终于对着他完全张开了大门。
他开始理解了——在魔网之中流淌的魔力并非是混乱无序的水流。它是可以被阅读，可以被理解的。
它的每一丝波动，都携带着其原主的意图，它的一丝一缕，都可以通过魔网完成解读。
魔网，就是一缕缕丝线。现在，埃米亚终于可以看清，这一缕缕丝线是如何反应世界的每一缕震颤，是如何编织出千变万化的无数魔法。
密斯瑞尔为他送来了两个礼物。
一团银火钻进了他的大脑，为他打开了魔法的门扉。另一团银火钻进了他的心脏，顺着血液几乎转瞬之间就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在他的体内搭建成了一面牢不可破的防护网。
他能够听到，魔网与密斯瑞尔正在同时与他对话：
【首先，魔网将会从此对你网开一面，你希望从此不再受到哪些法术的侵害？】
他的大脑微微颤动，魔网就已经得知了答案。
力场编织，魔法飞弹从此对他失效。
声带与魔网直连，沉默术无法阻拦他咏唱。
身心与魔网直连，他不会再被诅咒。
与空间的联系被魔网打通，他的空间转移能力不再会被次元锁和次元锚阻断。
存在将会被魔网遮蔽，预言法术探知无法再以他为目标。
血肉与魔网一同搏动，身躯不会再被石化。
因果被魔网铭记，从此有限祈愿术不再对他造成影响。
最后，当旁利用魔网停止时间时，魔网会为他自己也开启一道专属的通路。
而这，只是魔网为他编织的防御。
同时，原本无法通过奥术学习的众多法术对他开放，允许他有限度地调用：沉默术、召雷术、防死结界、高等复原术、英雄宴、再生术。
他的凡人之躯将会天翻地覆，他将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力——即便他从此再也不使用任何延寿的手段，他的寿命上限都可能接近两千岁。他的身躯将会表露出最顶级的再生能力，他的身体不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要害，他的身躯也不可能再被解离术摧毁，不再存在无法恢复的伤势。疾病与毒素对他来说从此再无效果。
魔法的选民，人间的半神。
他原本距离九环就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在魔网的帮助之下，那虚掩的门轰然大开，他学习九环奥术不会有任何阻碍。
从这一刻开始，露尼亚的埃米亚不再是凡人了。
——只有一个问题。
埃米亚正在想一件要命的事情。
魔网是道路，在魔网和他相连的那一刹那，他的许多讯息必然已经向着密斯瑞尔公开了。
他倒是不在乎地球上的那些东西。
问题是，他和银确定关系后，在床上还是……
还不等他想完，密斯瑞尔那无比羞恼的声音带着她的巴掌一起扇到了埃米亚的脸上：“色鬼！！！你居然想……你居然想……！”
埃米亚顺着劲力干脆地躺在了地上。
密斯瑞尔没用太大力气，不然他的头应该已经爆了。
然而，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想。如果再泄露一点碎片过去，大概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事情了。
然后，是完全在状况外的另外两位女神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密斯瑞尔那近乎玩世不恭的声音少有地带出了少许恼怒，“我已经后悔了！他满脑子怪东西……算了，芬维，希格，你们两个也过来。”
然后，埃米亚的两个女队友有些迷茫：“……发生什么事了，埃米亚为什么躺在地上……呜！”
不出意料。
芬维虽然是个德鲁伊……但她实际上是个魔法女神的信徒。
她是个从莎尔的教会中脱逃的孤女，正是魔法女神身亡时的魔网暴走将她从魔窟之中救了出来——因此，她在一群西凡纳斯信徒之中，唯一一个信密斯特拉的德鲁伊。
也正因为如此，芬维实际上并不像其他德鲁伊那样推崇不受影响的自然，她对用魔法催动森林生长这种活堪称甘之如饴。
希格这头混在市井里的歌龙自然是没有什么严格信仰的——但她和银关系不错，浑身上下都是被魔网化身直接影响留下的痕迹。
“啪！啪！”
伴随着两声轻轻拍击，芬维与希格的声音同时停滞，然后急促地呼吸了起来。
“……吾主。”爱拉丝翠沉默了一会，仿佛终于意识到三位神明在做什么，“……她们，现在是魔网女神选民了么？”
“呃……”命运女神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密斯瑞尔，你刚刚分力量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把神明本质分出去了？”
“咦？”密斯瑞尔歪了歪头，“你说什么？银火？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很大啊！！！”提喀惊叫了一声，“选民这种身份，一些增益与赐福就够了吧！直接送神明本质，你不觉得自己此刻很虚弱么？”
神明本质是一种不那么明确的东西。用最粗俗的方法来形容，它就是神明真正躯体的一部分。
密斯瑞尔本就是银火的化身，她分出银火，就是分出了一部分自己。
分出银火，按说损耗之大，甚至不下于损失一具化身。
“虚弱么？”面对疑问，密斯瑞尔女神给出了一个无比豪横的回答，“没感觉。”
“咕……”提喀有些悲愤地望了爱拉丝翠一眼。
命运女神的力量比之自己的闺中密友，就蚍蜉之望青天——她们关系很好，但是实际实力差距巨大。
她是无论如何舍不得用密斯瑞尔这种办法来赐予选民力量的……哪怕她真的很喜欢爱拉丝翠·星咏。
这不是爱怜的差距，而是力量的差距——神与神之间的差距。
就在此时，塞伦涅轻笑了一声：“爱拉丝翠可不只是你的孩子，她是【月】精灵。密斯瑞尔，能稍微借一些力量给我和提喀么？”
魔法女神回答得异常干脆：“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顿了一下，密斯瑞尔朝着正躺在地上装死的埃米亚叫道：“我可是出了大力了！如果你这样还输了，你就不用回去了！！！和梅塔一起当我仆从吧！”
一晃之间，一个月之期就即将结束了。
阿斯加德之主奥丁也渐渐回过味来——他原本以为这次比试更接近纯娱乐的庆典，只算是两个神系外交之中的小小插曲。
但是这几天来，魔法风暴一个赛一个地在瓦尔哈拉和金宫之中爆发，让他自己都有些期待了起来。
他不精擅造物，冈格尼尔并非由他亲自铸成。所以他只知道，两边对这个赌约可能出奇地认真。
面对这件事，奥丁并不紧张，反而很放松——不管哪方胜负，都和他无关。
两件工艺品都是送给他的，完全是白捡。提尔和托尔虽然不至于天天打架，一年总还是有十几次的，谁胜谁负根本不影响神系内部关系。
升格之战就更无所谓了，反正英灵不可能赢
但那对奥丁来说完全无所谓，两边都是他的部下。
诚然双方用的都是他的库存，但是精灵没有滥用库存，而瓦尔哈拉那边的库存可以说有量无质，就算被搬空了也影响不大。
除非魔网女神那一方真的三连胜，不然奥丁就是完全的白捡了一堆财物。
至于密斯瑞尔三连胜？奥丁就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精灵那边认不认真是肉眼可见的——呼啸的魔力风暴就没停过。
退一万步讲，万一密斯瑞尔真的不讲武德，又或者她的部下潜能爆发，真的在工艺和比武上二连胜……大不了奥丁在第三战时稍微严苛一些，
以英灵和狂猎之间的差距，只要判罚严苛一点，断绝盘外招，密斯瑞尔那边就不可能赢。
——虽然这段时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出色的英灵临时拒绝了拔擢，想参加升格之战。但是无所谓，这不足以弥补两边的差距。
他只需要确定这场赌约能够安稳进行，不要出现意外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奥丁问道：“布伦希尔德，现在准备进行得如何了？”
“是，吾主。”女武神的统领在某种意义上是奥丁的秘书和女仆长。她认真地说道，“事实上，精灵与埃米亚阁下都已经在昨天报告，说明他们的赠品已然完工。提尔和托尔阁下此刻已经换上了受赠的装备，他们的比试将在金宫前举行。所有狂猎已经撤出了阿斯加德。
“流程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发出请柬，诸神将会齐聚金宫。届时大家讲共同鉴赏两位神王送上的礼物。在接受完礼物之后，大家将会在金宫前见证提尔与托尔两位大神的决斗。
待到提尔与托尔阁下分出胜负，法亚拉下次啼鸣之时，第三场就将开始：狂猎将涌入阿斯加德，巡猎大地上的英灵，双方的搏杀将持续到一方彻底消灭，或者法亚拉再度啼鸣。如此，三场比试彻底结束。”
说到这里，布伦希尔德补充道：“另外，刚刚神王科瑞隆发来了消息，他已经处理完阿梵多的事务——为表临时离开的歉意，他这次将带着身后安格芮丝一起到访。”
“好，很完美。”奥丁欣慰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发现了一件怪事，“说起来，今天金宫内的女武神这么少么？”
“呃……嗯。”布伦希尔德答道，“埃米亚先生似乎对第三场很上心，因而委托了女武神去给英灵们提供装备。”
“……罢了。”奥丁挥了挥手。
这一个月，他已经搞清楚了。
埃米亚全队四个人，只有埃米亚本人算是正经的工匠，德鲁伊芬维只会做德鲁伊专属的装备，爱拉丝翠只懂制作各种教会仪式物品，希格只懂乐器。
所以，埃米亚实际上是一个人单挑四个精灵工匠。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还能腾得出手给英灵提供装备，逆转战局……那奥丁也只能心服口服了。
“那么，准备开始吧。”奥丁说道，“我此刻，也已经无比期待，我将会收到什么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