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时间停止

　　在天河附近打得热火朝天之时，雷霆花附近却有着难言的寂静。

　　这种寂静中，带着敬畏……甚至惊恐。

　　这并不是下位者对着上位者的惊惧，而是蚂蚁面对巨龙时会表现出的惊恐。

　　在雷霆花附近，骄傲的巨龙，此刻也只能称之为蝼蚁。

　　弗雷姆父子此刻只能谦恭地跟在那只庞然大物的身后，一点大气也不敢出——他们也许都已经是一方之主，但还没有狂妄到敢在这个场合中趾高气昂。

　　此刻的雷霆花已经凋零了。

　　在远方的巨龙，都能看到天空中一片一望无际的雷云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翻腾疾驰。

　　——那并不是什么天象，而是气荒灵斯塔弗里德。

　　其实，弗里提亚联盟的巨龙们虽然自行其是，但信息并不闭塞，饶是如此，也只有极少数的巨龙曾经亲眼见过荒灵，但也没有巨龙能够传下与荒灵交战的经验。

　　原因很简单：几乎没有巨龙能够从荒灵的面前活下来。

　　唯一的幸存者，就是第一个举起反旗，离开元素联盟的巨龙。

　　现在，他被称为龙王科尔尼。

　　时至今日，龙王这个称号也并不是不会受到后起之秀挑战，渐渐有未曾见识过龙王威名的巨龙开始质疑，在一个自由的联盟之中，为什么最高领袖是王？

　　甚至于，艾希·弗雷姆的心中未必就没有这个心思。

　　不过，在今天，所有的不敬之心都烟消云散了。

　　斯塔弗里德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雷云。

　　而在雷云的对面，是一头“龙”。

　　从大部分角度来看，龙王科尔尼都是一头巨龙——他双翼而四足，身体前倾俯卧于地，典型的巨龙外表。

　　只不过，他既不是五色龙，也不是金属龙。

　　甚至于，和阿贝尔的同族们完全不一样，身上完全没有元素异化的种种特征，以至于任何生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都能联想到美丽的紫晶。

　　他的鳞片几乎透明而晶莹，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紫色，不时涌动的鳞片勾勒出了惊人的肌肉线条。与许多人想象中的不同，科尔尼的容貌以巨龙的标准来说，甚至称得上优雅与温和，两根如同自然生长的晶簇一样的尖角更是额外地凸显出了这个印象。

　　是的，龙王科尔尼终于离开了他的国度，来到了战争的前线。

　　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伊始，整个星球上最顶尖的战力就已经倾巢而出。

　　看到科尔尼的容貌，最震惊的，反而是作为盟军在弗里提亚联盟大军后面摸鱼的哈鲁阿人。

　　【……科尔尼，是紫晶龙？！原来阿贝尔上有宝石龙？】以哈鲁阿大法师的见识，自然不可能错认科尔尼这教科书一般的紫晶龙外貌，也因此，他们比一般的弗里提亚联盟成员更理解这一幕的不可思议。心灵连线之中早就吵成了一团。

　　巨龙是一个种族，是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龙种的。

　　【这是重点么？】一个来自哈历迦德的长老习惯性地和哈拉雅赫人吵成了一团，【不管他是什么龙，就算他是一头歌龙，现在的问题也是他的体型！他是凡龙么？他就不可能是凡龙！】

　　能让哈鲁阿人都为之震撼的龙王科尔尼，此刻正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完整身躯暴露在众人之前。

　　一头巨龙，他的体型极限应该在一百多米左右。具体的上限会因龙种而异。格外纤细的龙，有可能在寿命达到最大的极限之前都无法超过百米。而体长最夸张的龙，体型也不会超过两百米。

　　而现在，无数巨龙环绕在科尔尼附近，仿佛他身上的跳蚤。

　　龙王科尔尼，是一头体长超过一万米的紫晶龙。

　　科尔尼望着一望无际的雷云风暴，开口说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么？指责我是叛徒？斥责我不自量力。”

　　然而，气荒灵没有回答，与此同时，在雷霆花周围的巨龙们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样微微骚动起来，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科尔尼网摇了摇头：“那我却是有话要说的。”

　　他望了一眼风暴之下那数量惊人的气元素巨龙，说道：“芙露斯塔娜吃掉了五百头水元素巨龙，来紧急增强自己的实力。你为什么不做同样的事情？”

　　回答他的，只有荒灵降下的雷霆。

　　科尔尼低下了头，说道：“你没有耐心，我也没有。”

　　在这时，斯塔弗里德终于发出了声音：“你说完了么？”

　　仿佛时间停止一般，遮天蔽日的雷云几乎一瞬之间就覆盖了整片天空。

　　埃米亚所在的战场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纵然他们早已预计到芙露斯塔娜的反戈一击即将到来，但是看到一整座山峦带着怒吼向着他们呼啸而来时，还是难以自制地颤抖了一下。

　　凡人丈量物体的距离与尺寸是基于常识，依靠比例的变化对物体的真正信息进行估计——但是如果某种物体的真实大小远远超过常识中的大小，这种常识被突破的异样感会迅速地激发人体对未知的恐惧。

　　芙露斯塔娜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存在——又或者说，在这个星球的陆地之上已经不存在还能遮掩她的存在的事物了。

　　她此刻正漂浮在天空之中，向着世界展示着她那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鳞片。

　　在埃米亚的距离来看，只能大概意识到，她大概是一只海蛇形状的元素生物，正在向着他们的方向甩出一朵朵不起眼的水花。在埃米亚的高度，甚至能看见那接连不断的浪潮掀起的阵阵涟漪。

　　近大远小。再庞大的物体在足够远的时候也会变得足够小。然而这里也是恐惧爆发的来源：如果当一个物体真正迫近，你才发现它的实际规模远远超乎你的预想呢？

　　不起眼的水花越来越高，直到最后仅仅水花相击的声音就比雷霆本身更加震耳欲聋。

　　通天彻地的风暴被轻描淡写地一击而穿，后续的浪潮畅通无阻地迫近了所有的战场。

　　这时，仅仅是浪头中的一朵水花就已经高过了近在咫尺的巨龙本身。而速度也远远快过了预料。

　　铂金号此刻也顾不得他们的巨龙的敌人，马尔斯已经操纵着飞空板让铂金号极速爬升，但是飞空船的升空速度在这个环境下还是太过迟缓了——马尔斯甚至感觉不到铂金号在上升。

　　铂金号极速翻转，向着高空中垂直疾飞。

　　“密斯特拉在上！浪花上翻的速度都比飞空船爬升的速度快！”圣武士立刻就得出了判断，“哈鲁阿的飞空船技术果然还是太老了！”

　　铂金龙神的船首像显然比他们反应更快，此时它已经亮起了璀璨的铂金光辉，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弧顶挡在铂金号与巨浪之间。

　　——并非是它不能生成完全覆盖的防护罩，而是这次攻击的烈度过于可怖！

　　而芙露斯塔娜，似乎并没有提前通知她的部下，于是巨龙们也在猝不及防的袭击之中失去了分寸，只能争前恐后地高飞避难。

　　他们知道芙露斯塔娜恢复之后会很强，但没说会这么强啊！

　　这种货真价实的天灾中蕴含的能量根本不是新式火炮能比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银的声音反而异常冷静：【不用担心，她恢复了实力之后，又有了银火辅助，实力出现暴涨是正常的。】

　　仿佛在印证她的说法一般，芙露斯塔娜那按捺不住的狂喜正顺着浪潮涌进每个人的脑海之中：“……这就是银火……这就是银火！这几十年来的蛰伏与忍耐全都是值得的！即便只是密斯瑞尔的一部分银火，都能带来如此恐怖的力量。”

　　【喂？！】埃米亚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你真的在帮她？】

　　【当然呀。】银答道，【如果吞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让她放松警惕？】

　　埃米亚黑着脸看着铂金号与舷侧的浪花在高空之中竞速，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到了最终阶段了！所有飞空船在完成抢救之后即刻返回！”

　　每个方案还是有一个无可避免的破绽。

　　他们此前的准备，还是必须能够击退荒灵才行。

　　然而，这一点究竟能不能做到，并不取决于他们。

　　“……穆斯塔法。”刚刚损失了自己的飞空船的倒霉蛋之一，一位来自哈历迦德的长老有些颤巍巍地扶着船舷，望着塔奇·阿尔·穆斯塔法，神色复杂。

　　自然，哈历迦德的长老普遍是追随曾经的兹拉奇·阿尔·穆斯塔法。不过这个追随远没有那么坚决，所以在兹拉奇最终叛逃的时候，他们都选择留在了哈历迦德。

　　现在再度陷入危机，拯救他们的居然是首都的另外一支穆斯塔法，只能说命运真的足够奇妙。

　　“道谢就不必了。”塔奇·阿尔·穆斯塔法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能意识到，在这场大战之后，哈鲁阿的格局必然将会天翻地覆。

　　塔奇当然想在这个时间点在哈历迦德获取影响力，可惜他并不是真的救下了长老本人，仅仅是抢回了幸存的船员和船员的尸体而已。

　　这个人情不足以争取到支持——但能够争取到足够的印象分。

　　至少也要弥补一下他一度站在女神对立面时的罪过吧。

　　现在回顾一下，埃米亚一行里看起来最不记仇的反而是那个一脸冷峻的队长埃米亚。

　　所以，他得抓紧一切机会。

　　很显然，能够与炽天神侍同行的队伍，会更欣赏珍重生命的人。

　　塔奇平静地说道，将各种勾心斗角抛到脑后。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就是接下来的决战中，究竟表现如何了。

　　他说道：“泽尔里奇，就在我们救你的时候，埃米亚长老已经发出了召集令，要求我们撤出战场，返回铂金号附近。”

　　刚刚从危机之中捡回了一条命的泽尔里奇反应得稍微慢了一些，但旋即就严肃了起来，望向了船舷。

　　在那里，芙露斯塔娜的水尾正从船下呼啸而过——也正是它，在不到一分钟之前险些让他船毁人亡。

　　塔奇继续说道：“只是以防万一——哈历迦德人应该没忘记环法是怎么释放吧？”

　　泽尔里奇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果然，哈拉雅赫人也用了？”

　　环法，全程可以称之为环之魔法。

　　一种在费伦上最繁荣的魔法国度才流传的远古技艺。

　　曾经的精灵高等魔法能够移山填海，将大陆削下，修改全世界凡人的记忆，打开通往神明国度的大门——此等伟力，人类的魔法文明几乎是无法企及的。

　　人类自身魔法最高的成就，大概也就是卡尔萨斯的愚行，试图以一个法术窃夺魔网的力量了。

　　然而，即便是精灵高等魔法实际上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实现那种伟业。根据记载，那种大规模的魔法往往需要数量骇人的精灵高等法师以自灭作为施法的代价。

　　说到底，一人之力终究有其极限——想要完成更加惊人的事业，就必须将众多人的力量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种技艺是存在的。

　　其名为环之魔法，它的效果也无比简单：将多个法师身上的魔力集中到主持人的身上。允许主持人能够释放出更多的法术。这个魔法效果持续一天，

　　只不过，这个魔法的适用范围其实并不广——哈鲁阿人毕竟道德底线还是比塞尔人高太多，长老们脸皮没厚到在平日里都要汲取学生们的法力。哈鲁阿人不经常出远门，能威胁到哈鲁阿长老们的威胁就更少了。

　　当然，还有更关键的一点：环之魔法的奉献者越强，主持人得到的益处越多。但是强大的奉献者往往不再是学生，而是另外的长老，人家没有任何理由要把自己的魔力奉送给别人，让自己一天之内任人宰割了。

　　而今天，是唯一的例外。

　　为了今天的决战，哈鲁阿的长老会们专门腾出了时间，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使用拟像。

　　每个前来参加会议的长老都举行了复数次的环之魔法，目的只为了将自己的力量提升至极限。

　　而环之魔法最大的问题，奉献者的来源，他们为了在梅塔特隆面前的印象，舍下了老脸。

　　每个主持人得到的奉献者，是其他长老的拟像。

　　换而言之，每个长老得到的奉献者，是其他长老的拟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奉献者经常比主持人本身还强。

　　纳伊夫望了一眼自己的手上的盒子，深吸了一口气。

　　而这一切，只为了发出哈鲁阿有史以来地最伟大的一击。

　　一艘艘的飞空船正在从四面八方赶回铂金号的周围。

　　曾经光辉灿烂的飞空船队此刻可以说是狼狈不堪——原本的飞空船队已经损失了接近五分之一，不少被抢救上来的船员都不得不呆在其他飞空船上。即便是那些尚能飞行的飞空船也不少损失严重，动力受损。

　　这才仅仅是与芙露斯塔娜纠缠了不到十分钟而已。

　　此刻，芙露斯塔娜终于暂歇了攻击，因为水荒灵终于不堪梅塔特隆的骚扰了。

　　炽天神侍的箭雨正在从水荒灵的头顶如同森林一样呼啸而下，即便是水荒灵也不愿这么让梅塔特隆肆无忌惮下去，因而稍微放松了对托瑞尔人的压制。这让飞空船总算是有了闪避的空隙。

　　埃米亚的声音正在从水晶球中传来：“现在，我们与芙露斯塔娜的距离，大约是七十公里——如果不是她吸收走了所有的水汽，如果不是我们此刻正身处高空，如果不是芙露斯塔娜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此刻的我们甚至没办法看到她的身影。”

　　“以一型飞空船的速度，想要将水荒灵重新纳入射程，需要将近十分钟。”埃米亚说道，“我们的靠近，会引起她的进一步警惕——恕我直言，这个过程至少会让哈鲁阿的长老会减员一半。所以，正如我们之前所讨论的，我们在最后一个阶段，将会用法师的办法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长老们的胡须却不禁颤抖了一下。

　　这个方案的细节早已讨论过了，现在不过是最后的动员。

　　此时，那位神秘的银发少女说道：“我看过了哈鲁阿的历史——上一次，这个国度大规模使用环之魔法，是在近一千年之前，当时的法师王麦康提尔汇聚了自己的学生的力量，将胆敢入侵哈鲁阿的敌人一击摧毁，却也就此失踪。如今，哈鲁阿倾巢而出，而你们要面对的敌人也是许多新生的神明都未见过的敌人。”

　　银想了想，举起了小拳头挥了挥：“——加油！哈鲁阿，费伦，托瑞尔乃至于奥术和魔法的尊严与未来，就应该在这一战之中展露出来！”

　　说来很奇妙。银自然是不精通什么演讲技巧的。饶是如此，看着她那甚至勉强可以说是稚气未脱，怎么看都是长老们的不知道多少代孙女一样的青春面貌，他们体内的魔力真的正在微微沸腾。

　　“这一战，最关键的就在于时间。它关系到此战的成败，各位的安危。”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各就各位，开始吧！”

　　所有的飞空船此刻都已经排成了奇妙的阵列，安稳地停在了半空之中一动不动。

　　那些已经损坏的飞空船所应有的位置，则被空了出来。

　　这个阵列，都是早已被精心设计完成的——

　　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决定性一击。

　　所有的九环法师们开始齐声诵咒。

　　“——时间停止！”

　　同一个法术，在同一个时间点，被连续释放了近百次。

　　纳伊夫再度睁开眼睛之时，一切都已经停止了。

　　甚至，包括正在远方舞动的水荒灵。

　　法师的奥术之中，无比强大的法术比比皆是，而纳伊夫最喜欢的两个法术，还是时间停止和异界之门。

　　它代表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传送术，漂浮于空中，目标是水平距离七十公里之外的天空，

　　然而，纳伊夫在抵达预定的攻击阵列所在的位置之时，不禁有些气馁。

　　他看到了，在空空荡荡的天空之中，另外一个老法师，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阵列之中，无比醒目的力场狂潮已经顺着他指尖的方向，在芙露斯塔娜的头颅上爆发，只不过，那爆发的一瞬间也已经被时间停滞，芙露斯塔娜甚至都来不及露出惊恐。

　　那个老法师，自然是纳伊夫的老对头，塔奇·阿尔·穆斯塔法。

　　结果，塔奇到底还是比他先一步完成了吟诵，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纳伊夫长叹了口气，拿出了一枚断指。

　　那曾经是他自己的手指。

　　奥术上的施法耗材千奇百怪，但其实整体上来说，并不是越高级的法术耗材越昂贵。也不是越高级的法术消耗越大。

　　但是，麦康提尔的最终一击，这个伟大的九环法术从某种意义上正是酒馆中吟游诗人们最为钟爱的那个法术。

　　它的效果无比简单——抽干施法者体内的所有魔力，把它作为引线一口气引爆世界中的魔力，把毁灭降临到敌人的头上。

　　在奥术漫长的历史上，简直找不到比它更粗暴的法术了。就连火球术都比它要多些优雅。

　　从某种意义上，它也足够纯粹。

　　这种类似于折断大法师之杖时产生的魔力冲击，甚至能够直接贯穿各种生物最引以为傲的魔法抗性。

　　所以，在完成准备之后，连释放的方式，都颇为相似。

　　他的施法材料，是一节九环法师的指骨，它必须被佩戴上铂金的戒指，被放在价值5000金币的钻石尘中完成仪式进行进一步处理。

　　不过，那都是准备工作。

　　此时此刻，纳伊夫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看到了，塔奇瞄准的，是芙露斯塔娜的右眼，那么，他就要瞄准这位水荒灵的左眼。

　　然后，纳伊夫折断了那根指骨。

　　霎时之间，他浑身的魔力仿佛水泵一样顷刻之间喷涌而出，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同时断裂。

　　就在此时，那暴动的魔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安抚一般，对他造成的伤害被压制到了最小的范围之内。

　　饶是如此，他也只能坚持把法术放完，随后干脆地脖子一仰。

　　他因为法术的后坐力昏迷过去了，腰间的塑像断裂。

　　连锁触发术，目标是他自己的飞空船。

　　时间再度开始流动。

　　然后，再度停止。

　　如是反复，有百次之多。

　　直到最后，哈历迦德最著名的预言师西阿多，完成了施法，来到了芙露斯塔娜的身侧。

　　他望着天空中如同群星一样的长老会成员，头上不禁冒出了些冷汗。

　　“……八十……一百……”

　　“怎么，我是诵咒最慢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