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脱险

　　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许多事物的运转都与魔法息息相关。

　　但是，这仍然不代表，很多事物的运转都必须要魔法来支持。

　　即便不用魔法来维持，元素位面仍然几乎没有所谓重力，仍然有无尽的海洋，天空，大地与火海。它们的日常运转也不需要魔力来允许。

　　甚至即便在地球之上，毁灭的天灾也不需要魔力来允许。

　　因此，会议大厅之外的元素暴动，对在场的长老们来说是可以近乎毫无征兆的。

　　他们当然发现了南希的状态不对劲——但他们从未疏忽过探查。

　　他们很确认，南希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效应——要知道，即便是贡德教会和兰檀岛的火药，都是有魔法反应的。

　　在场的法师中，绝大多数都并不是对外探索派的，他们这几十年中最多的研究是该如何恢复实力和维持实力，其实并不了解阿贝尔。

　　而埃米亚，虽然见到过阿贝尔的不凡之处，但还远远没有厘清这个星球运转的真正逻辑。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看起来状态不佳的小女孩会突然融化，又为什么这座高塔会被暴走的元素所包围。

　　而他们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

　　哐当！

　　一个浪头已经越过了层层叠叠的螺旋楼梯冲到了门外，向着他们一行发来了死亡的问候。其上蒸腾的蒸汽表明，它会毫不客气地蒸熟任何敢和它碰触的生物。

　　塔奇此刻已经警示道：“现在的情况与刚刚转移时非常相似，不到不万不得已，不要尝试施法！”

　　在当初，哈鲁阿的惨烈伤亡固然来自于转移本身的跌宕起伏，但是死于自救的法师也绝对为数不少！

　　原本已经条件反射一般想要逃离的长老们顿时战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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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举目望去，想要找他们一直以来实质上的领袖，才意识到就在不久之前，兹拉奇几乎是抢在元素暴走之前的最后一瞬间离席了。

　　如果不能施法离开，那么他们应该怎么办？

　　马尔斯此刻已经高喊一声，一个箭步攒到了桌面上。他们一行坐在了最外围，反而能让他们能够及时做出了反应。

　　圣武士几步冲到了大门以前，而梅塔特隆也已经到了。人与天使合力沉肩顶住了大门。原本还在摇摇晃晃的入口顿时变得安稳了一些。

　　马尔斯一边感受着门外另一侧逐步攀升的压力，一边转头叫道：“埃米亚！快想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也无法施法啊！

　　【银，魔网现在能稳定了么？】

　　银的脸上少有地有些发苦：“……情况比天河中还要复杂一些，而且为什么还在恶化？我从未见过这种状况，这样下去，我至少还需要几分钟！”

　　而在会议大厅之外，兹拉奇默默地望了一眼会议高塔。

　　现在，在窗外，无穷无尽的沸泉正源源不断地从大地下涌出，紫色的雷霆从轰鸣着天空中降下，与涌泉交织。

　　所过之处，魔网混乱无序。

　　与前几日中巡查部的遭遇类似，但是情况还要严峻数倍。

　　也许其中的那些长老还没有死，但他们无处可逃。只有拼着施法失败的风险，才有可能在这场混乱之中生还。

　　而这个过程，足以让近三成的长老殒命其中。

　　兹拉奇身后的部下们也对此无比震惊，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兹拉奇沉默了一下，对着自己的部下说道：“哈历迦德要完了。回法师塔吧，我们要搬去塔拉斯山了。”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学生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说我们足够幸运。”兹拉奇摇了摇头，“快走吧。这里是聚居区，不宜久留。两个小时后，到我的法师塔来，我们要离开了。。”

　　“只有两个小时？！”

　　兹拉奇望了一眼会议大厅，冷淡地说道：“是的，只有两个小时。”

　　确认自己的部下和学生们已经离开之后，他才转身对着黑暗说道：“米利尔……你在策划这种事情的时候，竟敢不提前告知！”

　　直到这时，一个身披黑纱的老年女性才悠然从黑暗中露出身形，有些惊讶地说道：“长老大人，这实在是有些荒谬——在我送南希出发之时，我刻意让南希胸口的项链暴露在外面。”

　　兹拉奇回忆了一下，不禁蹙紧了眉头：“……吉尔斯。”

　　这位巡查部长老的自作主张，险些把他也陷进去！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兹拉奇冷淡地说道：“你们干的真是漂亮啊……这件事从头到尾，赛拉比知道多少？”

　　“他们的确尝试过去挖坟。”米利尔平静地说道，“他们是哈历迦德唯一一群怀疑那日渐高企的难产率的人。当然，也的确有几个法师想挖坟献祭，验证自己的理论。虽然他们还没有成功就被吓走了。”

　　“……”兹拉奇冷冷地说道，“果然，赛拉比法师塔中的那些证据是你们伪造的。”

　　“只是最为粗劣和原始的那一种，所以那么快就失效了。”米利尔轻笑了一声：“赛拉比的法师们本也已经开始尝试了，我只是帮忙公开了一个事实：阿贝尔的元素要远比费伦更加活跃，通过血祭，我们可以得到元素琥珀。而元素琥珀如果长时间暴露在物质位面，会刺激元素，使其会被更加剧烈地活化，同时将凡物的身体还原回元素——那美丽的雷霆花，也许就是一条强大的太古蓝龙又或者某种无比强大的气元素生物祭献的结果。”

　　兹拉奇点了点头，问了他更关心的问题：“那么多元素琥珀被放在大厅之中，长老厅和哈历迦德会怎样？”

　　这直接关系到他接下来是要落荒而逃而是开始重整人心。

　　“当然是毁灭。”米利尔说道，“魔法女神的选民已经抵达了，如果不让他们覆灭在这里，那么先一步回复的哈拉雅赫马上就要开始侵吞——您几百年的坚持都要付诸流水。”

　　“他们已经开始了。”兹拉奇说道，“塔奇和纳伊夫已经到了会议厅。”

　　“哦？”莎尔追随者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那看来，这次冒险的收获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兹拉奇望着法师塔，说道：“他们会有生还的风险么？”

　　“几乎没有。除非他们已经认知到了这次暴动的起因……而且有不惜自身性命也要终结它的觉悟。”米利尔摇了摇头，“又或者说，有着哪怕不惜放弃神器的觉悟。”

　　埃米亚此刻已经望向了南希……或者说南希曾经的身体。

　　这位曾经秀美的女性已经彻底……

　　他实在是想不到任何温柔一些的词语，来形容她的惨状。

　　她的身体，乃至于她的外装，都已经彻底融化了。

　　唯独原本被她藏在衣领下方的项链，此刻正在空气中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原本不起眼的石头此刻终于表露出了它的异常：它们不知何时变得完全透明，展露出了代表元素的四色。

　　而这奇妙的色彩，此刻正如同火炬一样对外放射着。

　　不知道为什么，埃米亚联想到了地球上的核反应堆。

　　现在，他只觉得原本放在次元袋中的小石头变得无比地滚烫。

　　巡查部，也许就是这么被毁灭掉的。

　　但是，在亲眼见证之前，恐怕谁也无法相信，这样毫不起眼，如此细小的石头，会有这样的能量。

　　对它危险的东西，处理的方法似乎很简单。

　　但是，也可能无比的危险。

　　法师之手，消散了。

　　他伸出去的钢剑，因为不小心碰到了一颗赤红的琥珀而瞬间熔化了。

　　挥洒出去的阴影沙被鼓动的元素吹散，根本无法成型。

　　事实上，它与地板接触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的异化或者说还原成最初的元素。

　　这个东西，恐怕对真正的元素生物来说也是足够致命的。

　　它在不断地进行侵蚀，甚至每颗琥珀之间都在进行斗争，不同的元素正在方寸之间疯狂厮杀——

　　土元素琥珀已经与地砖牢牢地融合在了一起，火元素正在试图把地砖烧碎，水元素正在向着地砖下浸润，气元素却想把整条项链托向天空之中。

　　外部元素环伺，内部的空间却也正在被不断压缩。

　　也许银火可以尝试处理它。但是现在他老师身上的银火正在毫不顾惜地向着周围播散，全力帮助银稳固魔网。

　　银火是最后的保险，是如果埃米亚失败，将在场诸人救出的希望，现在不能再让银和老师分心了。

　　就连希格的龙息也铩羽而归——显然，巨龙这种生物天生就是魔法的。在这种扰乱魔力的鬼东西面前实在是有心无力。

　　埃米亚磨了磨牙。

　　现在，他们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

　　他们已经尝试过用各种魔法物品了——现在，那些宝贵的武器已经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尘埃。

　　那到了这个地步，他能用的，就只有整个费伦乃至于多元宇宙最结实的东西了。

　　如果连它们都无能为力，那阿贝尔的凶险程度恐怕就要十倍百倍于早期的预料了。

　　其他的长老们此刻也已经注意到了埃米亚的行动，忍不住望着那把刚刚在埃米亚的手中变成铁水的魔法物品，有些心痛地说道：“……这把剑是？”

　　埃米亚擦了擦额上的汗滴，答道：“……神圣复仇者。很遗憾，这个级别的武器也无法抵抗。”

　　“神圣复仇者？！”

　　此言一出，在场的长老们几乎要绝望了。

　　神圣复仇者已经毫无疑问是凡间最顶级的武器了，连它都无法触碰这串项链？难道他们只能等着项链的能量消失么？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不，我们还有一些的底牌。”

　　说着，埃米亚从次元洞中取出了一把已经几个月没见到阳光的短剑。

　　魔鬼的神器，收债者，曾经险些要了埃米亚的命。

　　神器，这种理论上几乎不可破坏的武器，是现在他们最后的底牌。

　　如果收债者都没有办法……那他就不得不一把一把神器用过去了。

　　这把武器的刃虽然是虚无的，能因此伤害到幽灵，不代表它们无法触及实体。

　　主要是，别的神器多少有些用……即便埃米亚此刻已经物理意义上的富可敌国，也多少有些心痛。

　　此刻，原本串联起项链的纤维早已灰飞烟灭，埃米亚只能用收债者将他们一个个挑起。

　　但是，他此刻表现出了令人惊愕的敏捷。

　　收债者碰触元素的瞬间，原本精巧的虚刃骤然表现出了不稳定，仿佛立刻就要破碎开来。

　　但终究没有。

　　埃米亚感受到了琥珀的分量，屏住了呼吸，将这颗火红的琥珀挑了起来，丢进了次元洞中。

　　也许是错觉，这个会议厅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看到这一幕，一群平均年龄快两百岁的长老们都忍不住松了一大口气，发出了欢呼声。

　　虚刃在琥珀间灵巧地游走，仿佛引导它们自行落入次元洞一般

　　随着最后一颗闪耀的琥珀消失，埃米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了次元洞。

　　次元洞的本质，是连通星界的位面通道，是无法从内部被打破的！

　　得到了强而有力支援的银也发出了欢呼声：“好！魔网稳定住了！”

　　涌泉没有消散，但是却停止了上升。紧接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开始从涌泉中脱险，传送至法师塔下。

　　纳伊夫擦了擦额头，其上的汗水，几乎已经聚成了水柱。

　　既有蒸汽凝结成的水珠，也有恐惧驱出的冷汗。

　　他是个大法师，不代表他不怕死。

　　他喘出了劫后余生的呼吸，稳住了有些酥软的身躯，振臂高声说道：“诸位，我们此前提议，让埃米亚小队中的成员加入长老会，现在还有谁有反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