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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2 节

第351章坠落之城(二)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8万 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拉洛克自诩已经身经百战,在这几千年之中已经踏遍了费伦的大江南北,也从未见过像今天这般跌宕起伏的日子。

  更不理解这次大战的失败到底是怎样出现的。

  数百名巫妖,浮空城,影龙,甚至神明化身都已经现世。

  这个配置,按说不要打下一个烛堡,即便是费伦最伟大的光辉之城,竖琴手的总部,深水城也不在话下。

  最终,他们居然被区区知识神系教会和博德之门拦了下来?

  甚至于,他们不要说夺取烛堡一直在保护的秘密了,就连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他们都无缘得见。

  但是,拉洛克又不是真的毫无头绪。

  他此刻正位于整个阴魂城的核心,闪耀的耐瑟能核正在他的面前静静旋转不歇。

  而就在这样按说绝不应该有人入侵的绝密之地,却有一颗绝不应该出现的物体。

  一颗锥形的金属炮弹。

  这颗炮弹在不久之前,跌跌撞撞地击穿了阴魂城那密密麻麻的地下管道,在这个城市的核心区域撕裂出了一个小口。现在,那颗炮弹就嵌在核心区的内壁之上。

  触目惊心。

  这个世界又到了天地变换的十字路口,有人将会蜚声世界,有人将会被人遗忘。

  拉洛克望着面前的耐瑟能核,嘿然一笑。

  他来此处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即便他不幸站到了世界潮水的对立面,那也要先把世界掀个天翻地覆。

  阴魂城上的短暂对峙,很快就到了尾声。

  等到埃米亚一行人赶到阴魂城中之时,恰好看到梅塔特隆已经彻底再生完毕,有些艰难地起身站立的那一幕。

  在与莎尔的对决之中,梅塔特隆这位曾经的炽天神侍几乎净身出户——她的大弓被莎尔轻松毁灭,月辉巨剑也在与莎尔的对轰彻底烧干。塞伦涅赠予埃米亚的无尽月火无论如何也胜不过真正的神明之力,已经在莎尔被摧毁的那一瞬间被黑暗侵蚀,彻底失去了力量。

  但即便如此,当她彻底站稳身体,展开羽翼之时,所有曾经看到阴魂城中那滔天大火的人们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她,就是那个正面击败了摧毁了神明化身的非神生物。

  即便这场战斗几乎是同归于尽,即便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武装,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可以说,自此一战,凡人们才终于意识到了,炽天神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也知道了扎瑞尔堕落成魔鬼对物质位面是怎样级别的损失。

  阴魂城主再怎么自负,也不可能认为自己的力量可以与神明化身相媲美。

  “……我们承认战败。承认此次入侵的不义。”阴魂城主坦塔穆特望着缓缓站起身来的梅塔特隆,最终从牙缝之中挤出了这句话,“……我们现在只希望能够返回堕影冥界。”

  阿波戴尔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埃米亚一行人完好无损地出现之后,才终于舒展开来。

  埃米亚一行人的意外失陷是他们这一战最大的变数。但是从目前来看,他们不但化险为夷,而且依旧成功地实现了原本的目标。

  一群能带来奇迹……不,是能把奇迹变成行动一部分的小家伙。

  但随后,阿波戴尔摇了摇头,对着阴魂城主说道:“谈判,总要有筹码……现在,我们为什么不穷追猛打,彻底消除阴魂城的威胁?给我们一个理由。”

  坦塔穆特显然不习惯与人平等交际,此刻也只能冷哼一声:“其一,我们还没结束。我们或许无法取胜,但是如果被逼无奈,在灰飞烟灭之前只求给烛堡带来损失,那也是做得到的。阿波戴尔阁下,因为烛堡不是你的财产,你就可以不在乎它的存续么?”

  阿波戴尔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展颜一笑。

  圣武士在这种临时的停战谈判中是极为不利的:他的对手可以随心所欲地用各种利益来绑架他,他还不能还嘴。

  现在作为阶段性的胜者,尤其如此。

  然后,这位老圣武士毫无心理负担地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埃米亚等人。

  “……咦?让我们来?”这一幕把埃米亚也吓了一跳。

  “你们也该到舞台的中间了。”阿波戴尔拍了拍埃米亚的肩膀。

  然后,极其无赖地扛着神圣复仇者向着阴魂城人走了几步,逼迫阴魂城人又退后了几步。

  坦塔穆特沉默了一会,望着埃米亚一行人的身后:“……根据情报,你们小队应该是五人?”

  埃米亚摇了摇头:“根据情报,你有十几个孩子。站在此处的为什么不到十个?”

  这一句话就差点把坦塔穆特噎死——他的子嗣为什么不到十个,不是因为刚刚被阿波戴尔斩杀了么!?

  坦塔穆特本以为自己数千年来堪称见多识广,还是差点被一句话破防;“你有什么权利站在我的对面?”

  就在此时,梅塔特隆喘息了几声,冷淡地说道:“——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学生,他可以代表我。”

  “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埃米亚不愿意在这里拖延时间。

  现在,拉洛克行踪不明,巫妖还没有撤退。

  说得直接一些,从一开始,阴魂城一方的本质仗就是莎尔自己的触手。阴魂城的实力是远不足以与拉洛克相比的。

  在场这些阴魂城人的威胁,还不如这座城市本身大。

  “你们可以离开,但是有以下条件:第一:哈弗芳特率领的那批影灵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她是不是你的部下?”

  “……是,但是……”

  “好。”埃米亚说话干脆利落。

  ——因为他的智囊团其实正在他的脑海里叽叽喳喳。

  “她们造成的影响非常差,你们必须把她们驱逐出莎尔教会,交由我们处置,从此不管我们如何炮制她,你们都不得再进行任何干涉:营救,刺杀……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和莎尔彻底无关了。”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你们既是他的上级,又是教会的领袖,你们有这个权利。”

  “……”坦塔穆特和自己的子嗣,莎尔教会的大主教里瓦伦对视了一眼,“可以。但是我们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她的同族应该还有留在阴魂城里的吧?把她们移交即可。”埃米亚完全没给坦塔穆特仔细思考的时间。

  “那么,我可以答应。”

  对阴魂城的本土力量来说,这群可能威胁到了他们的势力完全是负资产,能名正言顺地推出去简直是求之不得。

  “那么第二。”埃米亚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们阴魂城似乎有在物质位面与堕影冥界之间穿梭的能力……我们需要这种能力的所有相关资料。如果这种能力需要相关的耗材,你们必须无条件提供足够阴魂城穿梭五次的使用量。”

  这显然就大大地出乎坦塔穆特的预料了。

  他本以为对面所求的也不过是财物与道歉,至多不过是要求阴魂城永世不得踏入物质位面。

  但是万万没想到才第二条,就已经开始要求如此致命的请求!

  这是阴魂城最核心的技艺之一,可以说是阴魂城自恃为耐瑟瑞尔后人的关键。

  如果没有这个技术,阴魂城就是一座游荡于堕影冥界的鬼城而已。

  谁想在那样贫瘠的世界游荡到世界毁灭?他们终究是要回物质位面来的!

  如果这个技术泄露出去,他们每次来物质位面都要冒无比巨大的风险!

  “这个我们不可能答——”就在坦塔穆特把这句话说完之前,整座城市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澎湃的魔法能量突然失控了。

  阴魂城上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轻盈了起来。

  不,不是身躯变得轻盈。

  而是这座城市失去了浮力。

  “……!?”坦塔穆特愣了一下,随后他的阴影身躯因为无与伦比的惊恐险些扭曲成了一根细线,“见鬼!见鬼!拉洛克!!!你敢!!!”

  他对着埃米亚一行用近乎惨叫的声音说道:“这个技术我可以给你们!!前提是你们能保住阴魂城!”

  就在同一时刻,位于几百米之下的城市核心区的拉洛克,刚刚轻描淡写地做出了一个举动,做出了他从一开始就想做的事情。

  这位耐瑟瑞尔时代的大奥术师,破解了阴魂城的奥术,将整座浮空城的核心,这座城市能够漂浮于天空之上的关键,耐瑟能核,从城市之中摘了下来。

  瞬间,这座也许有几百万吨的山峦,失去了浮力,开始缓缓倾斜。

  而在这座浮空城的下方,就是正在与巫妖缠斗的烛堡。

  拉洛克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战斗还没结束。现在和谈,不免太早了一些。”

卷终 十环 移山术

  埃米亚第一时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体验过大地的摇荡,体验过火焰点燃天空。

  但是现在?

  坚实的大地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仿佛埃米亚整个人飞翔了起来。

  ——哪怕他此刻分明还踩在浮空城的地面上。

  浮空城中的云雾仿佛获得了翅膀,纷纷振翅向着天空飞去。

  埃米亚一行人中反应最快的反而是阿波戴尔,他大叫道:“——阴魂城失去浮力了!它在下坠!”

  阴魂城距离烛堡的距离有多少?

  这一点,埃米亚为了炮击阴魂城早就测算过了——

  阴魂城的浮空高度仅仅只有区区三百米。

  这个距离本应该足以放下一座摩天大楼。

  然而,当阴魂城,这座成功躲过了卡尔萨斯愚行的浮空城,失去了自己的动力,开始自由落体之时,仅仅七秒钟之后,它就将坠落大地。

  它就将作为世界上最为宏伟的重锤,对烛堡完成毁灭性的一击。

  不,这个时候还奢谈烛堡,未免太过小瞧人了。

  阴魂城,是一座建立在真正山峰上的城市!它底座的重量将是一个令人类神驰目眩的可怕数字。

  也许几亿吨,也许几十亿吨。

  在七秒钟的时间中,它将在引力的牵引下越来越快,最终在这费伦大陆的西侧摧毁一整块陆地。而烛堡,这不过是被它坠落的余波就能消灭的路边石子。

  这个时间甚至只够完成一次施法!

  “这个技术我可以给你们!!前提是你们能保住阴魂城!”

  阴魂城主言犹在耳——但是到了这个地步,谁能有办法!?

  这个时间,无论如何也只能保护自己,保护附近的无辜者。财产,城市——都注定要在这次惊天动地的撞击之中灰飞烟灭了。

  且不说,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拉洛克的位置,即便找到拉洛克又如何?

  就算是全盛的梅塔特隆,也不可能一回合之中拿下严阵以待的拉洛克!等到夺回耐瑟能核的时候,阴魂城早就已经把烛堡变成一个大坑了!

  “——先离开这里!”

  梅塔特隆心念电转,最终这位大天使也只能揽过身边的众人,带着她们传送到了阴魂城外。

  然而,这也只能让这一幕更加绝望而已。

  就在他们传送到了阴魂城外的半空中之时,山峦崩摧带来的飓风已经卷过了他们全身。

  而拉洛克,也许是命运吧,甚至就在他们的几公里之外。

  准确地说,是和他们几乎相隔了整个阴魂城。

  那颗远比伴日更加光辉夺目,有一整个房间之大的白金色球体,此刻就在拉洛克的面前静静漂浮着。

  “……耐瑟能核。”

  梅塔特隆在看到那颗能核的一瞬间,就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洛克这个家伙,竟然趁着阴魂城内内外外打得不可开交的瞬间,把阴魂城的动力核心给搬走了!

  埃米亚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他终究只是一个七环法师,此刻真的已经做到极限了。

  现在,能够拯救烛堡的人,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而烛堡之内,感受到的绝望还要更加纯粹一些。

  因为,巫妖们即便同样因为阴魂城的坠落露出了震惊,不少巫妖同样露出了抽身离开的姿态,

  但转瞬之后,当拉洛克带着耐瑟能核出现在海空之中之时,这些巫妖居然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压一般,最终无一例外地停留在了战场之上。

  前有强敌,上有灭顶之灾。就连做出行动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看到这一幕,还在烛堡中坚守的人牧师们几乎无不有了明悟。

  今天就是他们前往神国的日子了。

  就在此时,烛堡之主,守经人卢德沉重的声音顺着早已经建好的心灵连线说道:【诸位,放弃战线,前往堡垒中的传送法阵,撤离烛堡。我作为烛堡的领袖,将会尝试使用最后底牌,这张底牌很可能是无差别攻击,所以请立刻离开。】

  听到这句话的牧师们无不身体一僵,但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天空之后,也悄悄松了口气。

  有没有死斗的觉悟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不死,到底又是另外一回事。

  随后,这些牧师们确认了一遍这些巫妖的距离之后,居然一个个地都不做任何防护,就仿佛溃逃一样掉头挤进了城堡之中,消失不见。

  如此干脆利落的撤离反而让巫妖们纷纷吃了一惊,但旋即,他们就意识到,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进攻烛堡,把烛堡一直在保护的秘密找到或者逼出来。为此,他们的王可以拼到最后一个巫妖倒下。

  现在,如果他们能在被山峦压成齑粉之前,得到决定性的成果,就能堵住拉洛克的嘴。而且,把烛堡彻底驱散,他们日后还能来烛堡找回他们流失在烛堡废墟中的宝物,进一步减小损失。

  现在,到了所有人的生死关头,巫妖们也顾不上什么侦查了。所有剩余的巫妖的一窝蜂地向着烛堡之内,那被禁制术封锁了传送的区域冲去。

  然后,在他们越过了某个无形的线的瞬间,层层叠叠的连锁禁制术终于到了启动的那一刻。

  大量巫妖们分明只是踏了毫不起眼的一步,却穿过了无数仅仅只有零点几毫米厚度的禁制术。

  在巫妖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霎时之间穿过了数百层禁制术,他们那献祭无数灵魂换来的死灵之躯此刻变成了最大的催命符。

  每一层禁制术都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光耀之力,所有踏入了埃米亚设计的禁制术陷阱的巫妖都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团团灿烂的烟花,变成了空气中的一团团灰烬。

  ……但是,不够。

  卢德望着变得空空荡荡的烛堡,摇了摇头。

  这个连锁禁制术的设想足够天才,足够强大。但却对烛堡当下的困窘境地起不到逆转战局的作用。

  但烛堡的确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大盾迷锁。

  诚然,大盾迷锁的正常钥匙已经失落到了星界。可以预想的是,烛堡几乎已经不可能再找回这把钥匙了。

  但是,他实际上还有第二把备用的钥匙。遗憾的是,这把钥匙和第一把钥匙性质完全不同。

  第一把钥匙,类似于代理人权限。是在大盾迷锁原本的主人已经完全消失在历史上的时候,代为执行大盾迷锁的指挥权。即便这位代理人无法动用大盾迷锁的全部功能,也足以让烛堡在千年来屹立不倒。

  而第二把钥匙,则实际上只是刺激大盾迷锁的关键节点,让大盾迷锁进入紧急防护模式——到时候,烛堡会被大盾迷锁保护其中……

  然而,很不幸,现代意义的烛堡人届时并不会在大盾迷锁的保护范围之列。

  烛堡会因此成为一座无人能够进入的幽灵城,其中的所有的知识都会从此尘封,等待后来人去破解大盾迷锁的来源之谜。

  就在此时,一声悠远的低沉叹息声在转瞬之间人去楼空的烛堡之中响了起来:“守经人,没有那个必要。”

  “……我日前在烛堡之中大闹一番,这也是我应该做出的补偿。”

  此刻,本还有极少数巫妖没有踏入禁制术的陷阱之中,此刻正在原地不知所措。然而不知何时,某种漆黑近乎阴影一样的气息如同潮水之中从大地之中漫浸上来。这些巫妖在碰触到这种黑暗气息的一瞬之间,头颅中跳动的磷火就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它们那被炼金术与奥术改造过的巫妖之躯不知何时变得无比脆弱,以至于头颅压断颈椎,肋骨扯断颈椎,只是一瞬之间,最后的巫妖也灰飞烟灭了。

  而此时,阴魂城底座的山峦已经碰触到了烛堡最高的尖顶,无数石砖如同雨点一点从墙壁上簌簌而下。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战士默默地踏着漆黑的浪潮出现在了烛堡的正中,与拉洛克对上了目光。

  黑甲战士伸出了右拳,对着天空看似随意地挥出了一击。

  在无比沉闷的撞击声中,阴魂城竟然向上倒飞了一瞬,随后,被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即便拉洛克自诩是凡间的顶峰,看到这个黑甲战士只手托举山峦的一幕时,眼中的火焰也不禁跳动了一下。

  “……小小的烛堡内外,有两位强大神力的神明降下了化身?”

  巫妖之王微微仰头,然后立刻得出了答案。

  拉洛克嘿然一笑:“死神凯兰沃。你在诸神之中以孤僻著称,在其他神明寻求盟友之时,你一心一意地专注于朦胧之域,你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仅有一个。”

  凯兰沃没有回答。

  当他在这个与死神毫无关联的地点现身的一瞬间开始,烛堡一直在保护的秘密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拉洛克无情地给出了一切的谜底:“午夜,第三代魔法女神,她已经复活了。而且,她还非常虚弱,根本没有恢复多少力量,亟需你的保护。

  凯兰沃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当他公开露面,为烛堡抗下山峦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然而,凯兰沃根本没有和拉洛克废话的打算,他干脆利落地拔出了长剑,向着拉洛克劈出了无声一击,将惊天动地的漆黑浪潮向着拉洛克席卷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凯兰沃掀起的死亡之潮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些许不谐的黑暗。

  这黑暗似乎已经在黑暗之中潜伏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凯兰沃都没能及时发现它的存在。

  就在凯兰沃硬抗坠落山峦,攻击拉洛克的间隙之时,这黑暗终于找到了机会,化为紫黑的闪电扑向了凯兰沃的后背。

  而黑甲战士的披风也如同乌云一般席卷而起。

  他根本没有给自己做出防护的打算。

  他任由莎尔的攻击贯穿了自己的后背,骤然转身,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的手臂猛地挥动,长剑已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反手握住。剑锋划破空气,携带着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向着身后猛刺而出。

  剑刃所过之处,天地仿佛陷入了短暂的静止,紧接着,一道惊天动地的气浪以剑锋为中心骤然爆发,轰鸣声如雷霆炸裂,震荡四方。这一剑带来的冲击力犹如风暴横扫,劲风狂涌,将周围的尘土和碎石卷起,形成了一道席卷而过的飓风,直冲天际。

  紫黑色的闪电根本来不及回避如此迅捷的一击,以至于立刻就被卷入了死亡的风暴之中,被一剑卷到了烛堡高耸的城墙之上。这一剑的威力是如此地骇人听闻,以至于城墙的一角竟然在这一击之中轰然倒塌。

  砖石轰然落地,尘土飞扬。

  凯兰沃的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险些软倒在地,随后艰难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变得透明。

  他望着挥剑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冷笑:“……莎尔,真是可怜。之前的化身被毁,为了仓促凝聚这具无比虚弱,连我一剑都无法挡下的孱弱化身,你额外挥霍了多少力量?”

  “莎尔,你大可以继续做些动作。但是我为了午夜可以不惜力量,你要比拼一下,你在这小小阴魂城中积攒的力量,与我在奥术之灾中积攒的力量哪个更加雄厚么?”

  随后,在砖石堆积的瓦砾之中,几乎透明的莎尔艰难地站起身来,却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凯兰沃,你身为死神,却主动介入凡人之中,滥用神力,扰乱生死之秩序……今天你没有输……你和午夜甚至得到了梅塔……但那又如何,你们赢的也只是今天而已!”

  凯兰沃没有继续回嘴,而是用莫名的感情望了烛堡的内廷一眼,对着烛堡的守经人高喊道:“……我的力量已尽,恐怕你不得不使用迷锁的力量了!”

  仿佛有什么约定一般,在凯兰沃的话语声落下之际,两位神明的神力化身同时崩解破碎,向着天空之中升华消散。

  然后,城市再度开始坠落。

  凯兰沃临死前一击同样重创了拉洛克。这样毫不掩饰的神力轰击对任何神明之下的生命或者死者而言,都是绝对致命的。

  更不要说,不死生物的最大天敌,就是死神本人。凯兰沃作为死神最大的信条之一,就是诛杀不死生物。

  但是,拉洛克那几千年来改造过无数次的躯体,最终还是从死亡的浪潮之中站立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身体的所有防护几乎在那一击之中灰飞烟灭了。

  无比新鲜的体验——正如莎尔所说,一位强大神力对凡人的直接攻击,在动荡之年之后已经是一个禁忌了。

  即便巫妖也许算不上凡人,但是距离梅塔特隆这个位格还差得太远。

  也许凯兰沃此刻还是死神,然而,他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不会呆很久了。

  就在此时,大盾迷锁张开了。

  无数月白色的藤蔓正在烛堡之外数十米之外的空间中升腾而起,这些藤蔓之上绘制着费伦的星辰变换。而这些星辰变化的轨迹之上,却又被画上了乐谱的谱线。

  仅仅是一息之间,这遮天蔽日的藤蔓就将整个烛堡包裹入其中。

  幽灵一般的精灵歌咏声开始在烛堡的内外开始回响,同时,烛堡内剩余的所有人都像炮弹一样被迷锁强行抛射了出来,带着弧线向着海中落下。

  而整座阴魂城,竟也被这庞大的迷锁强行地拒于门外,只能在半空中之中缓缓倒下。

  拉洛克嘿然一声。

  如果凯兰沃没有出现,那么烛堡和阴魂城都应该已经化成一片废墟了。

  但是,被他拖延了这几分钟,一切都不同了。

  这下,拉洛克那本就冗长的仇人列表上,大概又加上了莎尔教会和烛堡。

  既然如此,拉洛克决定稍微费些时间,把这两个仇人抹掉。

  他用最后的力气,从腰间取出了一张卷轴。

  它无比古朴,其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仅仅这张卷轴的年龄,就比一头太古龙还要古老。

  然后,其内容之繁复,令九环法术也难以匹敌。

  拉洛克毫不吝惜地将卷轴撕碎,念出了这个在费伦上也许已经数千年未曾再现的法术:“普罗可提夫的移山术!”

  在费伦,有传闻声称,自从在耐瑟瑞尔的大奥术师卡尔萨斯的愚行之后,十环以上的法术都被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禁止了。

  但是,不知何时,传闻就从十环以上,就变成了十环及以上的法术禁止了。

  然而,作为曾经能够释放十一环法术的大奥术师,拉洛克十分清楚——十环法术从未被直接禁止。只不过魔法神系会严密监控任何十环法术的释放而已。曾经,一位传道法师曾经试图用十环法术将一整座城市送入地底,这样的大屠杀尝试就被魔法与法师之神联手亲自神降制止了。

  现在这两个神明一个消亡,一个跑去当魔鬼之王的奴仆。

  那么,拉洛克就可以自由放任一些。

  这一次,应该会让他的墓穴清静一会。

  卷轴在空气中一阵震颤,接着轰然粉碎,碎片化作点点星光般的能量尘埃,尽数涌入了那枚深邃的耐瑟能核之中。顷刻间,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从能核中喷薄而出,仿佛洪水冲破了堤坝,蔓延开来。这魔力波动犹如一层无形的海啸,迅速扩散到四周,几乎在刹那之间就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的每一寸空间。烛堡与阴魂城也毫无例外地陷入这魔法风暴的掌控之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充盈的魔力而变得黏稠,所有物质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被强行锁定,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

  然后,旋转开始了。

  原本高悬于烛堡之上的阴魂城在此刻于天空之中画出了一个无比骇人的弯弧,向着大地之中斜坠而去。原本作为底座的山峦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在大陆上擦出了一道炽烈的红痕,而其下原本的城市则转到了山峦的正上方,凭空倒悬。阴魂城中还没有撤离的居民则在这上下颠倒之中都失去了依托。

  然而,这场恐怖的旋转只是序幕。随着阴魂城和山峦的关系重新构建,整个烛堡也开始了它的命运之旅。那座即将被阴魂城覆盖的堡垒,此刻连同它的大盾迷锁一起——被奥术的无情力量强行从大陆板块中切割出来。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绝望的哀鸣,岩石与岩石之间摩擦、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裂开的岩层被强行剥离,大地的伤口触目惊心,但这施法者的力量丝毫不在意下方的惨痛,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在这难以想象的强大法术驱动下,烛堡连同其根基的岩石层被抬升,仿佛整个城堡连带大地的一部分被切割、剥离,接着逐渐向高空中扯起。数百米的岩层被无形之力托起,带着整个烛堡升向千米高空。魔力的涡流在烛堡四周环绕,闪烁的奥术光辉犹如一道道锁链,将堡垒和大地牢牢禁锢在一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

  只不过在此时,大盾迷锁也再次体现出了那无比奇异的力量——已经被十环法术掀翻的烛堡,竟在此时被大盾迷锁牵引着在空中不断地挑战自己的位置,等到旋转结束之时,烛堡虽然依旧高悬于天空之中,却没有像阴魂城一样彻底倒悬,反而回归了原本的姿态。

  “……何等迷人的力量。”拉洛克喃喃道,“下一次,你就属于我了。”

  但是,这次旋转拖延的时间也已经太久了。

  拉洛克的余光已经看到了,一道月色的流光正划过天际,向着他无声无息地奔腾而来。

  这流光在这个战场上已经出现了太多太多次,它摧毁了骷髅的军阵,让巫妖损失惨重,甚至击穿了半个阴魂城,重创了莎尔。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哼哼……”拉洛克望着越来越大的炮弹,不闪不避,只是低笑了一声,“露尼亚的埃米亚……”

  “我们会再见面的。”

尾声(一) 战后的世界

  现在,烛堡已经被大盾迷锁护在了半空之中。困扰了这座堡垒群数百年的地下空穴以一个极为滑稽的方式解决了:拉洛克的移山术直接将烛堡整个从山体之中剜出。现在,烛堡漂浮在距离大地几十米高的高空之上,再也无人能通过地穴侵入烛堡了。

  坏消息是,原本驻扎在烛堡之中的所有教会,以及其中的所有书籍都已经彻底与凡人无关了。

  曾经的魔法女神午夜现在也无法抵抗迷锁的排斥,和留在烛堡中的其他人一起被轰出了烛堡之外,现在的烛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幽灵城。

  午夜带着烛堡的领袖们和欣布传送回了地面,与埃米亚一行重新汇合,干脆地施礼谢道:“这次烛堡决战,我能够幸存,仰赖诸位的竭心尽智。”

  她现在实在是太过虚弱,即便露面,很可能也不过与一个巫妖旗鼓相当罢了。

  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莎尔声称她得到了梅塔,在她看来,梅塔特隆的奋力血战甚至是有些让她受宠若惊的。

  梅塔特隆不动声色地张开了翅膀,又把银盖在了身后,平静地说道:“拉洛克与莎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即便没有此变故,他们也依旧会使是我们永恒的敌人。”

  就在这段时间之中,阴魂城也并没有真的被拉洛克彻底嵌入地下。阴魂城那种穿梭于物质位面和堕影冥界的力量似乎并不怎么依赖于耐瑟能核。只不过,这座城市的下场也只是没有彻底坠毁在物质位面罢了。事实上,在他们的附近,就是阴魂城那堆积如山的砖瓦。

  只怕大半个阴魂城都已经变成了废墟。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个大部分,是指从上到下。现在的阴魂城中,只怕已经没有任何一栋完好的建筑了。而建筑中存储的物资也在重压之中尽数倾倒在了物质位面之中。

  而更加醒目的,是砖瓦中淋漓的鲜血和碎肉。

  在场众人虽然视莎尔为敌人,但不代表主张对莎尔信徒直接进行屠杀。而会在这场灾厄之中丧身的,几乎必定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哈弗芳特看着这一幕惨状,也只是悄悄叹了口气,就没有任何额外的举动了。

  她们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的苦难,不会苛求在这样的外厄之中还完全全身而退。

  更不要说,砸毁阴魂城和其中平民的是拉洛克,又不是埃米亚一行人。

  “……野心,野心。”午夜轻叹了口气,“不过是用自己信徒的血肉当燃料的火焰。”

  三代魔法女神之中,没有任何一任女神欣赏过莎尔哪怕一丝一毫。

  “这一战太过惨烈了……”第三代魔法女神重重地摇了摇头,“我现在都在怀疑,我是否能够还得清这个人情。”

  “我认为这一战很有意义。”梅塔特隆平静地说道,“如果不能给敌人迎头痛击,难道您打算以后一边被人围追堵截一边回收力量么?拉洛克和莎尔教会倾巢而出,将半个剑湾卷入战火,最终却还是大败而归。即便是黑夜女神莎尔,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连续摧毁了两具化身也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惨烈损失。而拉洛克几千年积攒的所有不死大军付之一炬,部下除了巫妖之外已经一无所有。必然要花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最关键的是,如此强横的力量都在烛堡城下折戟,已经在费伦横行无忌近百年的邪恶力量恐怕也会蛰伏一段时间了。”

  ——虽然,对他的老师梅塔特隆来说,除了上述之外,此战最有意义的部分,恐怕反而是让午夜女神给银当了替身。埃米亚这么想到。

  银引起的种种异常,都被第三代魔法女神无意中接了过去。从此银又能逍遥一段时间了。

  银已经在昔日众神的面前肆无忌惮地走了几个来回,从耐瑟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们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银的存在。

  除了埃米亚和梅塔特隆为了遮掩这一点也算是竭尽全力之外,这些老怪物们恐怕都从来没想过,在第三任魔法女神都已经复活的当下,银居然已经从魔网之中归来了。

  “您接下来有何打算?”埃米亚向前一步,问道。

  “找地方休整吧……深水城或者银月城,又或者干脆去欣布的阿戈拉隆德,想办法让欣布恢复。”午夜说道,“至少也得让那些野心家们得再花些时间重新找我们的行踪。当然,我欠了知识神系这么大的人情,只要他以后有任何需求,我都要竭力相助了。”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向着烛堡的守经人说道:“如果知识神系计划派人重新破解迷锁,掌握烛堡的话,尽可向我求援,我一定竭尽全力。”

  不过,莎尔教会与拉洛克需要休整,他们又何尝不是。

  就在此时,此前撤出了战场的各个势力的领袖已经和埃米亚等人重新连上了通讯。贡德大匠古登堡更是直接向埃米亚发讯问道:【埃米亚阁下,您没有回博德之门?您现在状况如何?现在烛堡战况如何?】

  【侥幸取胜,几乎毫发无损。等我有了空闲,会去至高奇迹之殿登门拜谢。】他答道。

  阿波戴尔那边显然也同样得到了联系。仅仅是少顷之后,爱蒙·薇尔雷特大公就带着她的朋友赶到了烛堡曾经的旧址之上。

  甚至在魔力的浪潮消散而去之前,喧闹的三重奏就已经先一步响起:仓鼠的吱吱声,如同疯癫小丑一样喋喋不休的声音,以及一个粗豪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啊哈,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我的朋友!我早就知道,你身体内的正义不是莎尔的黑暗能够战胜的!”

  一个身材高大,头颅上有一块醒目紫色胎记的战士扛着双手巨剑大摇大摆地快步冲到了阿波戴尔的面前,大笑着和老圣武士撞胸庆贺。

  一向以老前辈的身份的阿波戴尔此刻仿佛年轻了一百岁,大笑着拍了拍这位游侠的肩膀:“很好,看来博德之门战事顺利?”

  “啊,如果要问那场战斗的话,明斯克倒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这位高大战士正是人称石领主,也实实在在地被石化了将近一百年的莱瑟曼游侠明斯克。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细小仓鼠,“布布想像以前那样咬敌人的眼睛,结果那群骷髅架子压根就没有眼睛,让布布苦恼不已!”

  就在此时,银眨了眨眼睛,望了望明斯克的肩膀,不禁目光一闪,发出了一声欢呼:“呀!这不是迷你巨型宇宙仓鼠么!这种生物居然在物质位面也有分布?”

  这句话看似随意的话瞬间把本来还喜笑颜开的阿波戴尔脸上的表情冻结了:“……银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而明斯克的情绪更是被一句话就点燃了:“啊哈!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了不起,居然一眼就能看清布布的真实身份!而你,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我的朋友,这几十年来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过我的话!”

  “不是不是——”阿波戴尔此刻也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迷你巨型太空仓鼠……?”

  “有的哦。”银的回答甚至不假思索,“如果你去星界长时间旅行,有幸遇到一队侏儒魔法船的话,你就能在他们看到那种比你还要大上好几圈的仓鼠在那里蹬轮子。而迷你巨型太空仓鼠,就是一种特殊的亚种,只有普通仓鼠那么大!”

  “那不还是普通仓鼠么!”

  “当然不是。”银哼哼道,“首先,它不是动物而是魔法兽,所以动物交谈无法听懂迷你巨型太空仓鼠的话语,其次,它的生命力比普通的仓鼠强大太多,所以那些只能应对低生命力生物的法术对它无效。”

  最后,银耸了耸肩:“它有心灵感应能力,能和其他生物通讯。”

  “……呃。”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明斯克的几个曾经的队友全部陷入了沉默。就连爱蒙此刻都傻掉了。这位薇尔雷特大公不露声色地向着布布丢去了一个最低威力的睡眠术。

  即便是最低威力,也绝不是什么仓鼠能够抵抗的,这个法术也足够直接将七八只仓鼠直接放翻在地。

  而因为爱蒙刻意隐藏了动作,布布没有发现,只是恍然未觉地在明斯克的肩膀上啃着瓜子。

  眼看着一幕,爱蒙一个摇晃险些没有站稳,她喃喃道:“……抱歉,抱歉,今天本应该是庆功的时候,但是现在我的世界观遭受到了一点……冲击……请容我们先回博德之门了。”

  埃米亚也答道:“请替我向贡德之民们报个平安。”

  “……自然。”爱蒙听着明斯克放肆的大笑声,摇摇晃晃,仿佛丢了魂一样。

  阿波戴尔沉默了一下,还是向着午夜拱手说道:“女士,我计划还是继续驻守博德之门——既然我们已经和拉洛克不死不休,理应应该在他驻地的近处留下一个眼睛。”

  “那就辛苦了。”午夜答道。

  随后,她向马尔斯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欣布离开了此地。

  而最终的目的地,她并没有说。

  此刻马尔斯则已经快步赶到了守经人的面前:“卢德大人,接下来烛堡作何打算?”

  卢德摇了摇头,望了不远处一眼。

  那里还有一小处聚居区。这里本来是用于安置那些等待下一次进入烛堡的访客,又或者携带来的书籍意外被拒的访客们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里很可能会变成原本烛堡遗民们的住所了。

  卢德转过身来,答道:“在最后关头,我带出了烛堡藏书的目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应该会尝试对照目录,询问其他欧格玛教会甚至整个大陆,寻找对应的副本。即便这条路再怎么艰难,我们总有一天能恢复烛堡的。”

  “——就这样?”银听到这个话题,快速地挤到了埃米亚的怀里,对着卢德问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考虑破解大盾迷锁……这样不是能省更多的力气?”

  “银小姐!”这一句话一出,卢德那原本苦涩的脸庞也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如果大盾迷锁能这么轻松就被破解,它怎么能成为烛堡千年来的压舱石?也许破解烛堡的迷锁会变成百年来欧格玛教会的头等大事吧……我想我有生之年是无法看到了。也许我们不如将下一次真理之仪的最高悬赏定为大盾迷锁的钥匙?”

  “困难之处在于?”埃米亚问道,“大盾迷锁的攻击性很强么?”

  “不,并不强。”卢德认真地说道,“在我们没有失去迷锁钥匙的时候,就测试过了大盾迷锁的性能。”

  “被迷锁认可的人,会发现自己的活动变得非常灵敏,极难被攻击和魔法完全命中,同时任何防守者都拥有了对入侵者施加沉默术的力量。同时,他将可以随意在烛堡的内部和外部之间穿梭。”

  “首先,它对入侵者有两个阶段的反应。第一阶段,直接将入侵者用斥力弹出烛堡的范围,这种效应没有非常明显的杀伤力,只要做好坠落防护就不会受伤。”

  这时,卢德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诡谲,仿佛在讲一个恐怖故事:“而第二次尝试进入这个状态下的烛堡,入侵者会惊奇地发现阻力消失了,同时,他会发现自己的一切行动变得出乎预料的顺利。”

  “……啊?”希格眨了眨眼睛,“这叫什么防护?”

  卢德摆了摆手,说道:“然而,当入侵者志得意满,越来越接近自己真正的目标时,迷锁的力量才会真正开始发挥——他会以可怕的频率犯各种各样的严重错误:寻找东西时会把自己的目标看漏,下楼梯会踩空,念咒时会漏音,就连吞咽口水都会把一大团唾液尽数呛到气管之中,挥动武器会把自己的手臂脱臼。”

  咕咚。

  希格咽了口唾沫,险些把自己真正地呛到:“……这是精灵迷锁?是不是有点太邪门了一点?那些精灵迷锁是这个样式的?”

  埃米亚望了自己的老师一眼。

  这位炽天神侍也不禁蹙起了眉头:“……奇怪,这的确不是精灵迷锁的典型风格。”

  说着,她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听起来,倒像是曾经的命运女神提喀钟爱的风格,你们真的没有找到任何文献记录?提喀在精灵家族中并不是很常见的信仰才对。”

  “的的确确没找到过。”说到这里,倒是卢德奇怪地反问道,“……您是炽天神侍,见识想必也远远广博过我们。如此特殊的迷锁和家族,您也没有印象么?一点点也没有?”

  梅塔特隆迟疑地退了一步:“……确实,在我印象中,精灵鼎盛时期,信仰外神的家族非常非常少,最多也不过是信仰自然或者月神。像这样拥有自己迷锁,还信仰冷僻的家族应该屈指可数……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呢?”

  埃米亚皱了皱眉头,不禁望向了星咏。

  这边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高等精灵幽魂在游荡呢。

  不过,他原本并没有对爱拉丝翠本人有什么期望。

  然而,她此刻却仿佛魂游天外,只是怔怔地望着烛堡的方向。

  “……爱拉丝翠?”他问道。

  精灵牧师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你们……没听到么?”

  “听到什么?”

  “……呼唤。”爱拉丝翠喃喃道。

  “那个迷锁,正在呼唤我和我的月之刃。”

尾声(二) 爱拉丝翠的世界

  烛堡的大部分防守者们都尚未回归——他们普遍在这场大战中身心俱疲,卢德已经要求他们休息到完全状态再返程。因而此时的烛堡几乎并无他人。

  因而,现在,唯一一位留在旧址的烛堡守经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埃米亚小队中有一位月刃使。而且也已经得知,这位月刃使竟然就是在博德之门也有些名气的泰摩拉牧师爱拉丝翠。

  月刃使是必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精灵家族的族长——而如果这位族长极为年轻甚至是一位半精灵,就证明这个家族已经在时间的消磨之中凋零殆尽了。

  因而,像爱拉丝翠这样毫无根基地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精灵有一个早已被遗忘的遗迹其实合情合理……但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爱拉丝翠与众人飞到了烛堡的近前,而那个在脑海中呼喊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侦测到血脉联系……侦测到……星咏传承月之刃,请靠近……”

  “高度侦测中……离地……三十米……尝试降落……当前地点崎岖程度:高。寻找降临地点中。”

  “着陆成功……地下管道结构已损毁,请将重建尽快提上日程。”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中,这个迷锁竟然托举着烛堡缓缓落到了平地之上,落地时连烟尘都没有掀起几丝。

  就连阴魂城的耐瑟能核都难以如此举重若轻地控制一座城市!

  在好一番折腾之后,爱拉丝翠才真正地来到了烛堡的门口。

  随后,她感受到一阵温暖的光芒洒到了自己的身上,同时那个声音也在继续响起:“确认血统无误……请问你的名字是否是爱拉丝翠?你是否姓星咏?你是否继承了祖辈的名字?”

  “是的,是的,我不知道我祖辈上有什么名字。据我的养父说,这是我襁褓中绣上的精灵文。”

  爱拉丝翠·星咏自诞生以来,就一直在博德之门生活,极少外出活动。因而在博德之门时,爱拉丝翠一向是以温婉平和著称,乃至于只在部分信徒中有些名望。

  在整个幸运教会中,她堪称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在以幸运著称的教会之中,爱拉丝翠的运气反而并不是很好——恰恰相反,她常常被卷进一些离奇到难以置信的不幸事故中。

  ——更糟糕的是,那些厄运事件的降临让城外的厄运教会同样狂喜不已,声称已然有厄运的圣女降临教会之内。

  哪怕幸运教会刻意探查过,博德之门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厄运教会也依旧如故。

  ……而且,爱拉丝翠身边的不幸事故也的确没有停止过。

  这种事情在幸运教会中是如此的不同寻常,以至于即便在那之后她又常常经历一些更加难以置信的幸运事件,她的特殊也被其他同宗牢牢记在心中。

  也正因为如此,博德之门的幸运教会因意外冲击而解散时,其他同宗是以近乎欣喜若狂的态度四散而去,投入到了冒险之中,甚至没有人想过要与她同行。

  所以,在那一天,告知四人议会教会解散消息的人,才会是爱拉丝翠。

  并不是因为她在教会中举足轻重,而是因为纵然她是个颇有实力的牧师,却常年都在处理那些与寻常教会毫无差异的日常繁琐事务,结果地位尴尬而已。

  所以,在大家各奔东西的那一天,有人说,她被幸运教会抚养长大,实在是其他教会的遗憾。

  以她的性格,在其他善神教会都会生活得更好,

  但爱拉丝翠很清楚,她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之所以在热情洋溢的幸运教会显得温婉平和,并不是因为觉得冒险不好。

  ——她只是觉得,平常其他同宗谈论的冒险太过无趣了。

  和盗贼工会斗智斗勇,冒险者在酒后的吹嘘,在赌桌上一掷千金……

  这种级别的小事也能称得上冒险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都是从埃尔托瑞尔中的月之教会中开始的。

  现在,爱拉丝翠的手指距离迷锁只有咫尺之遥,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没关系,爱拉丝翠。”这时,在她身侧的埃米亚认真地说道,“即便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第一时间救下你的。”

  不,她颤抖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畏惧。

  而是单纯的激动。

  和埃米亚在一起的每一天,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转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在迷锁之上轻轻一点。

  在她触摸到迷锁的一瞬间,一长串的音符骤然被迷锁奏响,一件用星辰之光编织的虚幻斗篷被迷锁挂在了爱拉丝翠的身后。

  这是迷锁对她的欢迎。

  爱拉丝翠缓步而轻巧地踏入了烛堡,仿佛返回了自己的家园。

  “我希望允许我身后100米内的所有人进入迷锁范围的权限。”

  “已许可。”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卢德的年龄已经很大了。纵然作为牧师,他的身体远比普通人强健,当真的重新踏入烛堡的土地上时,他还是险些没有站稳。

  然而,他刚刚失足,在他旁边的马尔斯刚刚伸出手,迷锁的魔力就已经抢先一步缓缓地将他托举了起来。

  这位原本颇为严肃和古板的牧师因为过度的狂喜颇为失态,近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中央图书馆,走到一半,他才呼道:“诸位!爱拉丝翠小姐!我们能取回烛堡中的典藏便已心满意足,不敢厚颜继续占据此处,只是搬运典藏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爱拉丝翠连忙说道:“归属之事不急于一时。守经人,我们之后再谈此事如何?”

  卢德自然是千恩万谢。不过,就在他去中央图书馆检查损失之前,他又郑重地说道:“是烛堡受到吾主之命保护午夜女神与欣布小姐,而诸位是来此相助的。于情于理烛堡其实应当给予报酬。然而,现在诸位又让我们避免了蒙受损失之痛……不管怎么说,我代表烛堡宣布退出此战的战利品分配,打扫战场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与博德之门了。”

  然后,他竟真的看都不看巫妖留下的满地战利品,掉头向着中央图书馆去了。

  眼下,他们小队竟算是独占了整个烛堡。不过,收拾战利品的确也不着急。

  “……难以置信。”马尔斯摘下了头盔,痛苦地捏着眉心,“我初次踏上冒险的时候,是万万不能想到,短短几年后,我竟能遇上烛堡的真正主人……”

  “欧格玛教会居然这么讲理么。”希格现在已经不演了,直接把硬邦邦的玛瑙丢进嘴里咬得嘎吱嘎吱响,“他们少说已经占据此处近千年了吧,居然说放弃就放弃?”

  “……更准确地说,欧格玛教会并没有对烛堡的所有权,欧格玛教会只是烛堡僧侣的主要信仰,事实上,历代以来,担任烛堡守经人和首席读者之人的信仰代代不同,只不过当下很罕见地由欧格玛教会同时获得了这两席职位罢了。”马尔斯摇了摇头,“烛堡最注重与尊重知识,绝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胡说八道的讼棍。而且爱拉丝翠还实际上拯救了烛堡剩余的全部馆藏……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把烛堡物归原主。”

  “我更在乎的是这意料之外的喜悦本身。对家族本身……我真的完全不在乎。”爱拉丝翠抱着胸口,叹道,“整个家族只剩下了我一个女性,我要怎么重振家族……专门去科曼索找一个素不相识的精灵男性,以后给他生上百个孩子,几百年中,每年都有十个月在怀孕么?”

  “这样的话,你不如把烛堡继续租给那个什么教会。”希格答道,“以后我们在这暂住的时候,就平白多了一群僧侣当保镖。”

  “就这样好了。”爱拉丝翠提着那个虚假的披风转了一圈,“我不喜欢一成不变安安稳稳的生活——”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瞥了爱拉丝翠身后一眼——理论上来说,月之刃中的精灵虚影并不是活人,只是前代主人留下的虚像。但是这位虚影明显有自己的意识……如果她有意见的话,那么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不过,虚影明显比埃米亚敏锐得多,她从爱拉丝翠的身体中钻了出来,莫名其妙地说道:“……爱拉丝翠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虚影反而以长辈的姿态搂住了爱拉丝翠的腰:“星咏家族的精灵都这个性格?应该说还好爱拉丝翠在幸运教会长大,不然也许就长歪了?”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伸手扯住了爱拉丝翠的脸:“而且你还没未成年呢!就算延续家族起码也得等你一百多岁再说吧!那都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埃米亚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能安心守家的人,但是他现在多少有些理解这个家族为什么会沦落到只有爱拉丝翠一根独苗了。

  但是至少,烛堡以后应该是他们小队的一个稳定落脚点了。

  ——然后,到了现在,终于也到了算账的时候了。

  他转过了身,默不作声地抄走了希格小零食。

  ——那沉重,锋利,比钢铁更坚固的小零食。

  “不是你干什……”被抢食的希格惊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仗打完了,某些事情终于来得及提了。

  她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咳……一定要说么?”

  “少来这套。”埃米亚怒目而视,“真实姓名?”

  “我真的叫希格。”

  “种族!?”

  希格干笑了一声:“……歌声之龙……”

  “性别?”

  “歌声之龙不都是雌性么!……虽然这也是我入队之后才听说的。”

  “年龄!?”

  歌龙小姐对了对手指:“……前几天,刚刚过二十五岁生日。”

  埃米亚啪地一声给了自己的额头一巴掌。

  爱拉丝翠才八十岁出头,在幸运教会混了几代,还没有最终成年。

  而希格小姐更是重量级!

  她现在虽然已经和银一样高了,身体有了明显发育……但实际上才仅仅二十五岁——也就是说,之前和他们一起活动的时候,她在龙里面,就是个刚刚离开襁褓的小女孩。

  “现在的容貌是真的么?”

  “是真的?”希格抖了抖自己的圆耳朵,“……当然,之前的耳朵尖是用面粉做的。毕竟十岁的人类小女孩还是太扎眼了,半身人的脚太大了,我穿上假脚之后走路都困难,就只好假扮侏儒了。”

  “……爱蒙小姐知道么?”

  “呃,知道。”希格手指对得更勤了,“我有次变回原形自保的时候,被在外城区巡逻的她抓了个正着,然后从此就给她干活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希格住所的穷困和藏在她床下的金块:“……你以前生活真的很困难?”

  希格脸微微泛红,伸出了一个数字“八”的手势。

  “……一个月八十金币?”

  “……八百。”希格羞赧地说,“虽然还是比入队之后赚得少多了。”

  这家伙完全是个富婆啊!只不过是不舍得花钱而已啊!!而且爱蒙小姐比他想的还富有!这么比下来,埃米亚现在的家资在几次慷慨赠予之后,都未必一定比爱蒙和阿波戴尔富有。

  “……算了。”埃米亚痛苦地按了按眉心。

  他一个毫无特殊身世的人类在这支小队里真是格格不入。

  本来要说家庭,孤儿出身的他按说也是个悲惨背景。

  ——结果扫一眼过去,全队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对父母。

  希格这种很可能在雏龙时期就在博德之门厮混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父母养的,爱拉丝翠这种未成年就接过族长之位,被人类抚养长大的也不必多说。

  甚至还有马尔斯这种摩拳擦掌准备在自己父亲的坟土踩严实的!

  银?

  说不定银那最广义的父母还活着……天知道她真的父母是不是世界与魔力本身,真正的天生地养。

  小队队长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那么,我们去收拾战场吧。”

  “这可是几百个巫妖加上拉洛克本人的全部家当……我怀疑魔鬼给我们的赔款都未必能富得过这次收获。”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对了,哈弗芳特,等收拾完战场,我们还得讨论一下你族人的安置事宜和哈鲁阿的。”

  哈弗芳特这种被俘虏了才不情不愿投降的敌人,显然不管在哪里都不可能分得到战利品,更不要说埃米亚等人会帮她们一族寻找落脚点了。

  但是最后一个字眼还是让她的瞳孔缩了缩:“……哈鲁阿?我从未到过哈鲁阿。我一直是靠导师远程教授的。你有什么想问?”

  埃米亚叹了口气:“……就是关于你老师的。”

  拯救哈鲁阿,尝试将哈鲁阿从另一个世界救回到托瑞尔。

  他有预感,这就是扭转善良势力处处挨打的关键一步。

  就在此时,沉默了许久的迷锁也突然说道:“发现留存信息,族长,这里有信息传递给【爱拉丝翠·星咏】。”

  “咦!?”爱拉丝翠愣了一下,差点跳起来,“给我?是我父母留下的么?”

  “不。”迷锁答道,“发信人并不是迷锁权限拥有者之一,也并非迷锁应允访客。”

  爱拉丝翠眨了眨眼睛:“……无权限的人也能通过迷锁留下讯息?”

  “不。”迷锁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只有权限拥有者或者应允访客才能留下讯息!”

  “那发讯人是怎么留下讯息的!?”

  迷锁被一句话轰入了沉默。就连那淡淡的星色光辉都仿佛黯淡下来。

  ……迷锁居然被迫重启了。

  等迷锁再度亮起时,她再度重复了一样的话。

  “发现留存信息,族长,这里有信息传递给【爱拉丝翠·星咏】。信息上传时间为……”

  说着,迷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段时间,迷锁才吐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11219年前。”

露尼亚的埃米亚人物卡(截止烛堡战结束)

  【职业】及等级:法师,等级13-15(大战中升级)

  体重:70kg

  年龄:21

  外表:露尼亚的埃米亚是个还算俊秀的年轻人,五官在剑湾不算很常见,但是这点异常在种族混居的剑湾实在不算什么。他有一头火焰一样的红色短发,瞳孔颜色接近黯淡的琥珀。

  自从在几次大战挣得盆满钵满之后,他的头上常年悬挂着行星一样环绕不休的艾恩石,穿着洁白无垢的善良大法师之袍。

  很奇妙,这个人的腰间挂着长剑,背后挂着长弓。

  不过根据认识他的人描述,他的箭术远远比他的剑术要强。

  他的剑术大约相当于我13岁时练剑三天后的水平,而箭术大概比十年后的我还要强。

  ——烛堡的马尔斯

  力量12(+1)

  智力24(+7)

  魅力16(+3)

  生命值(p):107

  防御等级:A=19(大法师之袍15+4敏捷调整)

  熟练值:+5(1-4级为+2,5级为+3,9级+4,13级+5,17级+6)

  武器:匕首、飞镖、投石索、长棍、轻弩、长弓

  豁免:体质+9 智力+12 感知+6

  技能:奥秘,历史,运动

  工具:铁匠,木匠

  语言:天界语+通用语+精灵语+龙语+木族语+矮人语

  种族能力:敏捷,魅力+1

  神射手(背景)

  强健身心:体质+1,获得体质豁免熟练(种族)

  智力+2(4级)

  技艺专家:获得木匠熟练,获得铁匠专精,智力+1(8级)

  战地施法者(12级)

  法术豁免d=22

  我实在不想写一个法师的准备,要活活累死。

  请查阅此人的传记故事《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银”人物卡(截止烛堡战结束)

  “银”/****

  性别:女

  阵营:混乱中立

  【职业】及等级:法师,等级13-15;兼职:牧师,等级13-15

  【种族】:人类?/活化魔网

  【背景】:????

  身高:156

  体重:45kg

  年龄:

  外表:

  银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平日里被埃米亚裹得严严实实,不过即便如此,她的胸前也常常凸起明显的弧线,腰间也显得空荡荡——显然身材极佳。

  所有见过银的容姿之人都会认为银是他们此生见过最美丽的女性,而这种美丽是跨越种族与性别的。

  不幸的是,对她的倾倒往往会在与她相处几分钟之后宣告破碎。

  每当我想沉迷于你的美丽,你就开口说话。

  ——露尼亚的埃米亚

  力量18(+4)

  体质26(+8)

  敏捷22(+6)

  智力30(+10)

  感知30(+10)

  魅力26(+8)

  生命值(p):???

  防御等级:A=???

  熟练值:+?(1-4级为+2,5级为+3,9级+4,13级+5,17级+6)

  护甲:???

  武器:???

  豁免:???

  技能:???

  语言:全部语言

  法术豁免d=??

  法术攻击加值=??

  特别:她能够准备并施放时间法术。

  第一阶段:

  从魔网之中诞生的美丽少女,身上有着肉眼可见的无数谜团。她对魔法而不仅仅是奥术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强烈狂热。

  与之相对应,她对魔法的掌握也远远不属于凡人法师能够抵达的境界,同时偶尔会出神,并对未来的发展进行精确的预言。

  她似乎来自于许多年前——她还保留着耐瑟时代的许多习惯。譬如说,她依旧管大地女神裳提亚叫耐瑟时代的名字迦纳斯。

  目前饲主是露尼亚的埃米亚。

  第二阶段:

  她与埃米亚的老师,炽天神侍梅塔特隆有着极深的关联,似乎曾经多年相交——她们两人明明关系很差,却似乎又亲密到超乎想象。

  同时,她和月之女神塞伦涅的关系非常好,曾经称呼塞伦涅为姐姐。

  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她其实不讨厌黑夜女神莎尔。

  ……或者说,漠视莎尔。

  第三阶段:

  露尼亚的埃米亚曾经在他的笔记上对“银”做出以下记录。

  1:银

  2:密斯特拉

  3:午夜

尾声(三)万年前的留言与礼物

  烛堡毕竟已经被僧侣们掌握近千年的时间了。从家道中落,到最终只剩下爱拉丝翠一人幸存,间隔仅仅数代人也在理解范围之内。

  这条信息来自一千年乃至于两千年之前,都完全在想象范围之内。

  但是,一万年!?

  希格沉默了一下,在众人之中猛戳马尔斯的腰眼:“……一万年前是什么时候?”

  “第四次皇冠战争,开创纪元之前。”梅塔特隆幽幽地说道,“那是人类文明还相对蒙昧,精灵的国度几乎占据了整个费伦的年代。”

  他本来以为爱拉丝翠只是一个失落的精灵家族的最后遗孤。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月之刃中的幽影都对自己的家族驻地没有任何印象,这本身就非常可疑了。

  爱拉丝翠愣了一下,也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请问,这个消息是给下一任【族长】,而我恰好满足了收讯的条件么?”

  “不。”对这个问题,迷锁给出了无比肯定的回答,“这封信,是给【爱拉丝翠·星咏】的。”

  “这是个误会吧。”爱拉丝翠有些不安地摩挲了一下月之刃的剑柄,“……我今年还不到九十岁。为什么会有人在一万年前给我写信?他怎么会在一万年前就知道会有一个精灵遗孤叫爱拉丝翠·星咏?”

  更关键的是,写信的人根本不是星咏家族的成员。他是用什么方法在迷锁留下讯息的?

  而迷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请问,这个讯息是否有任何危害性和攻击性?”爱拉丝翠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迷锁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下一秒,原本包裹整个烛堡的迷锁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如果让埃米亚来说的话,原本的迷锁就像是大树的枝叶,生机勃勃。

  而现在……

  它开花了。

  构成迷锁外形的藤蔓如同地毯一样恭顺地探进了烛堡的内部,将原本的泥土地面用数之不尽的鲜花与绿叶铺平。然后,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自顾自地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个虚影身高与埃米亚相仿,在类人中算得上高。不过身形纤细,难辨男女。

  ——倒是那对尖耳朵倒是无比清晰和显眼。

  很显然,这是一个精灵。

  虚影微微偏了偏头,并没有刻意地去望在场的某一个人,而是干脆地说道:“爱拉丝翠·星咏……假如这份讯息成功地在你的耳边奏响,那么阿梵多的花朵都会为此刻而变得鲜艳一些——一个没有任何监护人,身携重宝的精灵婴儿能够在一个陌生的时间点中顺利长大成人,并能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回到她的故乡。这不可不说是所有人都最想看到的结果。”

  这个声音温和而轻柔,能够让任何听众如沐春风,显然也没有任何敌意。

  但是,他的话本身就足够可怕了。

  埃米亚却只觉得身体发寒。

  爱拉丝翠的身体已经禁不住颤抖了起来:“……抱歉,我不能完全理解您的话……?这似乎不是普通的留言。”

  什么叫做……陌生的时间点?

  “嗯,这段话诚然并不那么易于理解。然而这种说话方式是无奈为之的。因为你的成长环境纵然并不理想顺遂,也依旧是你的家人倾尽所有才成功争取到的。”虚影认真地说道,“你的真正家族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历史中的尘埃——而这个结果,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爱拉丝翠有些迷茫。

  把一个精灵婴儿丢到人类社会之中,似乎称不上保护。

  虚影沉默了一下,说道:“从物质位面到阿梵多的路,有的精灵要走数百年,对她的部分同族来说却不过转瞬。”

  他的意思是,即便只是这个机会,也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

  “……那么,您到底是谁?”爱拉丝翠问道。

  虚影答道:“一个与你最为亲近,却又最为遥远的人。彼此的感情最为深挚,却又最为虚妄。你出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两位女神受到了委托,但是她们之所以愿意做出这种敏感而可能犯忌之事,的确是因为其中有我的一份心力。”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已经离题太远了……总之,爱拉丝翠。你的家族已经结束了——不论是历史,文化,都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这个迷锁无法被抹除,但是你注定无法再找到任何痕迹。你的月之刃都不记得你家族的任何信息便是明证。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说到这,他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

  “我们初次见面,而您在一万年以前……”爱拉丝翠迷惘地问道,“我的确不认识您。”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而且您现在完全是一团虚影。我实在是没有能力辨认……”

  “虚影?”留言者愣了一下,低下头端详了自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如此好说话,刚刚走得又如此匆忙,原来是悄悄把陷阱埋在了这里。”

  他苦恼地拍了拍头:“现在已经是万年之后,我要如何才能报……”

  就在此时,他的声音突然哑在了喉咙中。

  他的目光缓缓地钉在了人群之中一高一矮的两位女性。

  梅塔特隆和银。

  一直优雅而高贵的虚影的呼吸在此错乱了一拍:“为什么你们会那么理所当然地站在这里!?”

  在此的其他人迷茫地转过了身,几乎本能地望向了梅塔特隆。

  在此的大多数人即便有些身世,本质也不过是凡人,能够与这种奇妙存在有些联系的也只有梅塔特隆了。

  而梅塔特隆也完全莫名其妙:“……抱歉,我不认识你?”

  “那是因为……罢了。”

  虚影重重地摆了摆手。他伸出手思考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啊,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将一切的谜底在这里揭示了。简而言之,爱拉丝翠,你身世不幸,但是你不必再去追索你的仇人了。”

  “虽然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追索一万年前的仇敌了……但是为什么?”

  虚影叹了口气:“在这个时间点,摧毁你家族的敌人应该已经消失在费伦的上一次大灾害中覆灭了。这是你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理由。”

  埃米亚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敢置信:“……您的意思是,爱拉丝翠是被自己家族的人从万年前送到了未来,因为她的仇人刚刚在奥法之灾中倾覆了!?”

  按爱拉丝翠的年龄,她的【出生】几乎就是在奥术之灾后的几年。如果这是一次跨越万年的时间传送,那么这次传送堪称妙到巅毫。

  他忍不住望了银一眼。

  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有严重的操弄时间的嫌疑吧!

  “最敏感的是过去,因为触及过去会危及所有的一切。”银意味深长地说道,“而未来相对好一些——只是会杀死自己而已。”

  虚影显然是真的非常忌讳这个话题,他摇了摇头:“简而言之,爱拉丝翠,你是一个自由而新生的生命——这是你父母给予你最后的祝福。每一个星咏都希望自己能毫无滞碍地拥抱世界,但终究每一个星咏都是天空中的风筝,那根线始终锁在他们或者她们的身上……你会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星咏。广阔的世界只属于你,我对你只有真挚的祝福。”

  说到这,他深深地望了银一眼:“……如果你们真的还想知道什么的话,去这里。”

  说着,这个虚影在面前张开了一个球形的虚影。

  那是托瑞尔的虚影。

  几万年的时间对人类来说足够漫长,但是对一个星球来说还是太过短暂了。

  费伦的版图的上次发生巨大变化是两万年前精灵高等魔法制造的第一次分裂,在那之后地形大致保持恒定。

  只见虚影在球体中微微一点,在这个费伦的地球仪上落下了重要的一点。

  “这里是一个秘密,也是报酬。是对爱拉丝翠你的勇气与坚毅,以及对你的朋友的报酬。”他说道,“但是,你们要重视它。除非你们真的遇到了无论如何也要解决,却又难如登天,即便是神明也束手无策的难题,否则不要动用它。它不会带来严重的代价,但它是如此的珍贵,以至于挥霍它是一件绝对无法被容忍的可怕浪费。”

  然而,在看清落点之后,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曾经前往过这一点附近。

  “……这位……先生。”

  埃米亚有些苦涩地开口说道。

  “您要我们去……利齿森林?我们与那里还算熟稔,从未听说过那片森林里有什么秘密。”

  ……如果说,这么一大片森林却始终没有德鲁伊环会,就这样孤零零地在无人的荒野中生长不算的话。

  虚影答道:“因为那不是一个宝藏,而是一个入口。”

  说到这,他沉默地望了银和梅塔特隆一眼:“……虽然那个入口对万年之后的你们来说理应价值连城。但现在,这个入口也许有了特殊的意义……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个入口兼具无与伦比的风险与收益,它不是让你们更上一层楼的登天之阶,而是你们的的确确束手无策之时的救命稻草。如果你们真的踏入其中,记住:不要触碰,不要改变,你们只是过客。”

  “除非接待你们的人亲口许可,否则,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擅自做任何任何事情!”

尾声(四) 利齿森林的新客人

  今天的利齿森林是极为不安静的。

  原本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整片森林化为火海的准备,更遑论烛堡方向不断传来德鲁伊们远在几百里外都能隐隐听到的轰鸣声,更是让这紧张不安的氛围变得如同天空中的雷云,按说雷暴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奇妙的是,没过多久,这轰鸣声居然渐渐停歇了。

  到底是烛堡获胜了,还是这座堡垒已然变成了拉洛克和莎尔暴政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一切的疑问都在森林的回应中得到了解答:埃米亚一行人完好无损地来到了利齿森林圣林的外侧。

  利齿森林的大德鲁伊撇了撇嘴,悄无声息地化身为一只渡鸦,钻入了一棵圣树之中,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埃米亚等人的背后的树梢上。然后,她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到利齿森林?”

  德鲁伊变形时是否发出本音完全由德鲁伊自己决定。因而,此刻埃米亚也完全听不出来到底是哪位德鲁伊发现了他们。现在距离芬维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也完全可能有新德鲁伊加入——不认识他们也很正常。

  而且,现在哈弗芳特改变了自己的外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日精灵,梅塔特隆也重新变回了阿斯莫的类人体型,小队的辨识度就更低了。

  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您好,我们是……”

  他们小队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名号。

  他也只能说道:“请报告大德鲁伊,是露尼亚的埃米亚小队到访。我们和芬维大德鲁伊有要事商量。”

  “哼。”渡鸦完全没有要去报告的意思,反而低下头用鸟喙理起了羽毛,“大德鲁伊非常忙碌,怎么可能会见陌生人?”

  “我们是大德鲁伊的朋友……”

  “哈,每个来访的人都这么说。”渡鸦嘎嘎叫着,“说清楚,你们从哪来,来讨论什么?”

  “我们从烛堡来。”埃米亚叹了口气,“我们艰难取胜,来利齿森林一来是送来捷报与一些战利品,二来是不得不讨论一些战俘的问题,第三是想商讨一些和利齿森林有关的秘密。抱歉,后两条我们只能和大德鲁伊当面谈。”

  “捷报?”渡鸦的眼睛亮了亮,“看起来你们大获全胜了?身上甚至没什么伤痕。”

  “还不如说,到了这个阶段,即便身体四分五裂,只要及时救助就能恢复如初。”

  埃米亚的典型梅塔特隆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即便她不久前就被莎尔折磨到濒死,但是用了一些神力自我医治之后,她现在只是脸上少了些许血色。

  埃米亚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来问道:“……老师,那些【东西】……真的可以用来送人?”

  “没有问题。”梅塔特隆很肯定地说道,“如果是那些半神与准神,这种战利品的确有些风险。但是莎尔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强大神明。对她来说,有没有这件东西都不重要。只有她想不想,只要想,她就必然能够做到,防范是没有意义的。”

  “什么战利品,这么紧张。”渡鸦嗤笑一声,“这里是德鲁伊的森林。即便是横行无忌的巨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力够不够。”

  然后,埃米亚默默举起了一条项链,在渡鸦的面前示意了一下:“这是那场战斗的战利品。虽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但是颇有纪念意义。”

  “德鲁伊要金属串起来的石头干什么。”渡鸦偏了偏头。

  “不,所以说,这只是纪念品。重点,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它的原主人是谁。”

  “原主人和大德鲁伊能有什么关系?”

  “很有关系。”埃米亚答道,“……请告诉芬维大德鲁伊,这条项链的前主人,来自她之前的……信仰。”

  “哦,你好高贵啊。”渡鸦哼哼了一声,“堂堂大德鲁伊,在这场战役中,和阴魂城的影灵大闹了一场,险些和邻居大打出手……最后从战场上的一具莎尔信徒尸体上随便捡条项链就打发了。”

  埃米亚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这只渡鸦的说话习惯怎么越来越觉得耳熟?

  最后,他一咬牙,说道:“所谓来自信仰,并不是指来自信徒,而是来自信仰的根源。”

  “什么信仰的根源,根本听不懂。”渡鸦的头一点一点,“教会信仰的根源,那不就……”

  随后,这只渡鸦呆了一下,声音第一次结巴了起来:“你……你不会是想说,这条项链是……是……”

  埃米亚点了点头:“我们……摧毁了莎尔的化身。这是从她的遗骸上捡到的战利品……当然,很遗憾,她的力量完全来自于神力本身而不是什么魔法物品,所以这项链很有纪念价值,但是也就是纪念价值而已。”

  芬维只听到第一句话就差点疯了,直接从树枝上栽了下来。

  她扑扇着翅膀在半空中变回了原形,抓住了埃米亚的肩膀:“——别轻描淡写地把那件事跳过去!什么叫摧毁了神明化身!?烛堡之战出现神降了?!不对!摧毁神明的化身?莎尔的化身?”

  那只渡鸦果然是芬维变的!

  埃米亚没好气地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也没亲眼看到,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莎尔化身崩坏时留下的满地残骸:一种完全不反射任何光芒的奇异黑沙。不过那种东西就无人敢深入触碰了。这根项链是确认单纯的装饰品,我才敢送给你的。”

  据说他发射的炮弹成功地突破了神明的层层防护,其上的银火与月火成功地重创了莎尔的化身,为他的老师创造了无比宝贵的战机。

  可惜那场惊世之战的战场都已经回到了堕影冥界,他甚至连重播术再现那一战的机会都没有。他实在没办法确认,在当前烛堡的高空中的哪一个点是莎尔的陨落之地。

  芬维脸颊微红,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不过紧接着她就警觉地退后了几步:“……这种礼物作为见面礼?你之后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她警觉地向着埃米亚背后的人群扫了一眼。然后她轻而易举地得出了结论:

  漂亮雌性又变多了。

  “……等等。”芬维突然警觉地指向了人群之中的哈弗芳特,“……这不是我们前不久刚刚抓住的俘虏么?她为什么跟在你们的队伍里,而且一点束缚都没有?”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埃米亚有些尴尬地说道,“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我们把她和她族人与阴魂城分离开来了——现在,大约上百个影灵在物质位面需要一个落脚点。我可以保证他们已经与阴魂城没有联系了。”

  此时哈弗芳特也反应了过来,一边观察这片森林的环境,一边答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佳,我们对脱离阴魂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那莎尔教会呢?”芬维追问道。

  埃米亚耸了耸肩:“莎尔教会主教当场开口,除掉了她们的教籍。”

  哈弗芳特接口道:“——只怕里瓦伦那家伙早就想把我们赶出阴魂城了。莎尔教会的壮大,终究还是不如他们家族对阴魂城的掌控权重要。”

  芬维没有回话,而是把目光在哈弗芳特和埃米亚之间转了几圈。

  埃米亚莫名其妙,答道:“我肯定没有被挟持,而且我也不是虚像。”

  “不,我是在观察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芬维扁了扁嘴,终于转向了埃米亚,“我同意不同意尚在其次……你的新朋友们是否同意。”

  大德鲁伊不满地说道:“若是她们想在这森林里开荒拓土,把利齿森林改造成农田……恕我不能答应。我们容忍的极限,是允许外来人在森林中开出一小片干净的空地,在这片空地里允许生火,此外,可以打猎但是不能浪费。”

  说到这,仿佛还嫌不够,大德鲁伊随手把放在身上的一小把莓果抛了过去:“这里没有商旅经过,你们的主要食物来源,除了肉食之外,就是森林的蔬果了,先适应适应吧。”

  一直生活在堕影冥界的影灵幻术师好奇地捧住了莓果,法师的灵敏并不出众,结果还不小心把一些莓果洒到了地上。但哈弗芳特节俭地出乎了在场人的意料,这位幻术师毫无九环法师的自觉,十分小心地把滚落泥土的莓果捡了起来用法术清理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寡淡吧?”芬维摆了摆手,“你们若是想要留在森林,这种苦是不得不……”

  她还没说完,就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只见这位大法师刚把莓果放进嘴里,只是用口腔磨了一磨,就整个人怔住了,随后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把剩下的莓果一口气抛进了嘴里。

  然后,潸然泪下。

  “……啊?”这一幕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德鲁伊震撼地凑到了埃米亚身边:“……这是什么情况?莎尔教会不给自己的部下饭吃?密斯特拉在上啊,难怪她们脸上饿得满是浮肿,我还以为那是她们的妆容!”

  埃米亚只觉得额头冒汗:从目前来看,哈弗芳特其实来到物质位面的时间并不久,而且一直都在执行各种任务,恐怕一直都是吃的随身干粮,根本没机会在物质位面进行正常的生活。

  她倒是吃了几顿牢饭。不过烛堡的僧侣都清心寡欲,平日里做的食物恐怕也是只以维持生命体征为目的。

  芬维给的只怕是她自己的零食——德鲁伊只是挑食,不是没有味觉。一位九环大德鲁伊自己三餐中的莓果,哪里是那种盐水煮卷心菜能比的?

  “我们在阴魂城,哪有多余的配额给食物?”哈弗芳特差点放声大哭,一边抹着眼睛一边说道,“我连自己施法材料的配额都顾不上,哪里有资格去享用阴魂城王子们的昂贵食物?”

  “我愿意在利齿森林住下!如果有谁有异见,我就让他好好回忆一下堕影冥界的蚯蚓粉干!”

  “老实说,我本来不太同意……但我还是万万没想到,居然真有外人能把我们德鲁伊的神莓当美食。”芬维一边爱不释手地捏着胸前的项链,一边小声说道。

  “原来你们知道外人吃不惯啊!”埃米亚吐槽道。

  大德鲁伊此刻此刻已经干脆地把埃米亚送的纪念品戴在了胸前。两人正在圣林中漫步。

  莎尔是位极为虚荣的女神,这原本归属于莎尔的项链上镶嵌的黑蓝宝石如同黑洞一样纯粹,但却在皮肤的映照下不时闪耀出些许光泽——即便抛开它的背景不谈,这也是极为名贵的珠宝。

  只不过,直接原样佩戴不免容易让人误解。在芬维的强烈要求之下,这颗黑蓝宝石的上方被补上了一颗硕大的银星状钻石。证明这是一件战利品与其主人魔法女神信徒的身份。

  “明知道别人的心情却假装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很常见么。”大德鲁伊轻描淡写地就把露尼亚的埃米亚拐进了沟里,“比如说,某个法师明知道我和莎尔教会是死敌,但是烛堡打得天昏地暗,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我求助。”

  埃米亚沉默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以烛堡当时的战况,一个离开森林的大德鲁伊即便到了,也无法扭转战局的胜负。反而让利齿森林变得空虚了。”

  “哦。”芬维哼了一声,“——然后,在那一位女神离开之后,你才告诉我,当时密斯特拉就在烛堡之中。现在女神已经不知去向了,你才告诉我这件事。”

  “现在情况复杂……”

  和众多女性在一起的时候,只有芬维能给埃米亚先生带来极大的压迫力,三言两语便让他满头大汗:“这毕竟是当下女神最大的机密,我只是她的临时战友,无权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奇妙。第三代魔法女神就在眼前,你一个法师却不愿意和她拉近关系,为什么?”芬维看起来倒不是真的很沮丧,“不过,我对女神的倾慕毕竟是幼年时的事情了。”

  她不由得长叹了口气:“若是女神问我,我一个德鲁伊为何如此醉心魔法之道……我总不能说,因为您死的太过壮烈,结果成功救了我一命吧。说到底,在我对她最崇拜的无以复加的时间里,她都是漂浮在星界中的死者,那我崇拜的与其说是魔法女神,还不如说是魔网本身。既然如此,我还是遥遥地做她的信徒吧。”

  说到这里,大德鲁伊抚摸了一下胸前的项链,突然止步,说道:“还有什么坏消息,还是一并说了吧。拿神明的随身物品作为见面礼,只为了安置你原本的敌人?就算是你,也不免慷慨过头了。”

  “不,那个真的是纪念品。最棘手的也真的只有哈弗芳特一行。我的确还有事情相求,但那件事我估计不会多么危险。我们从一个意外途径得知了一个消息,圣地之中还埋藏着一个万年之前的秘密,我们有兴趣去探寻一下。

  “到德鲁伊圣地去挖宝……亏你想得出来啊。”芬维哼了一声,“我只能说,如果你们的【万年宝藏】在一棵圣树的正下方,那我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砍倒一棵圣树来帮你们挖宝的……无论如何也不行。”

  埃米亚有些尴尬地说道:“据说这个秘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宝藏,所以即便暂取不出来倒也无妨……毕竟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短讯突然从远方传到了埃米亚的心中。

  【得知烛堡大捷,我心甚慰,但很遗憾,我们此后未必能站在同一条战壕之中了:深水城中,我的母亲,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降下了化身。】

  发讯人,是烛堡中有过一定交情的风暴·银手。

  哈!?

  埃米亚只觉得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直劈眉心,让他浑身上下都战栗了起来。

  然而,风暴·银手的话仍旧没有说完。

  【然而,这位曾经的魔法女神,我的亲生母亲……】

  【现在自称全知独一。】

  【神明非神会已经匍匐在了他的脚下,声称她就是神明非神会追逐的神上之神。】

尾声(五) 魔网的主人

  这个世界将要天翻地覆了。

  风暴·银手第一次有如此清晰的感受。

  哪怕她快要一千岁了,经历的惊涛骇浪不计其数,也难以压下心中此刻的震撼。

  此刻,她正身处于大战之后的深水城。

  是的,烛堡防卫战之中,之所以援军寥寥,几乎只来了埃米亚小队与博德人,正是因为其他几个重要援军也打得天昏地暗。

  即便深水城既是费伦第一城市又是竖琴手总部,在一连串的大战之中也算是受创不轻,战争的创伤正散落在城市的每个边缘,让她也感慨不已。

  烛堡遭遇的敌人之强是她生平仅见:拉洛克,阴魂城,甚至于莎尔的化身。然而即便烛堡被打得狼狈不堪,甚至于一度不得不弃城……

  但是赢了就是赢了。

  而深水城,却是被塞尔和散塔林会打得灰头土脸——近年来,原本八个派系齐头并进的红袍法师,也已经发生了剧变。

  死灵系,这支最擅长大规模战斗的学派之一,已经成为了塞尔的绝对主流。

  塞尔内部冲突倾轧,短期来看对她们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但是死灵系壮大,对善良势力来说就完全不是个好消息了。

  奥术八大学派之中,如果没有任何所谓道德底线,哪个学派最强?

  所有人,都会选择死灵系。

  肆意侮辱尸骸,随意戕害灵魂,玩弄血肉。

  塞尔红袍法师这样的势力,本身就是死灵法师的温床。

  而深水城的苦战,就是明证。

  这一次,红袍法师蓄谋已久,甚至更胜过烛堡外的不死生物大军的死者海洋险些真的把深水城推到了海底。

  即便红袍法师的实力远不如拉洛克,不可能像这位巫妖之王一样一抬手就是几百个巫妖倾巢而出,但是底层不死生物的数量却可以远胜拉洛克。

  结果就是,深水城不得不用活人的命和宝贵的正能量去和用负能量维系的骷髅架子换命。

  数万骷髅,在烛堡大战中不过是被几分钟之内覆灭的排头兵。深水城人却不得不用难以估量的消耗来和塞尔红袍法师交换。

  纵然深水城家大业大,但是拼消耗本身就是死灵系最得意的优势之一。因而,深水城一度风雨飘摇。

  但是,现在深水城得救了,因为一位意想不到的援军。

  而这名援军,此刻就坐在竖琴手总部的桌侧。

  但是,在场的所有竖琴手此刻都不敢与她同桌,恭敬把这张高阶竖琴手会面时所使用的圆桌让给了她。一个个侍立在一旁。

  在深水城防卫即将崩塌的前一刹那,正是她逼退了来犯的塞尔首席法师,萨扎斯坦。

  事实上,她甚至没有出手,仅仅用容貌就吓退了几乎所有的塞尔高层。

  而试图证明她不过是幻影的年轻一代红袍法师,则只在一个目光之后,便在熊熊燃烧的银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只因为塞尔的高层们无不是年龄过百的老怪物,而这位女性的面庞还没有从他们的记忆中消失。

  而因为几乎同样的理由,阴影谷的贤者伊尔明斯特,阴影谷的吟游诗人风暴·银手,深水城主莱拉·银手,此刻也和其他的高阶竖琴手一样侍立在侧。

  因为她叫密斯特拉。

  第三代魔法女神虽然继承了这个名字,试图借此让魔法女神的教会能够更顺利地接受神明的更迭——但是午夜在动荡之年中弑杀神明,夺回命运石板,借此晋升魔法女神的故事又太过广为流传,因而只要稍微花费些时间去调查,就能知道两代魔法女神绝非同一人。

  密斯特拉之名,实际上只属于一位在耐瑟瑞尔时代的末期,见证了耐瑟瑞尔文明衰落,在第一代魔法女神放弃自己生命时接受了她的大部分碎片的牧羊女。

  相比于午夜,这样上任不足五十年就再度因故消亡的年轻神明,密斯特拉也许相比于莎尔,塞伦涅,裳提亚,塔洛斯这样的神明还不够老,但是对凡人来说,已经足以成为传说了。

  可以说,她一手制造了当下世界的魔法环境:她拔擢了数量骇人的密斯特拉选民,同时毫不吝啬地将银火,让这些获得了强大力量与不朽生命的凡人成为她在凡间的使者和触手。

  而且,她并不是只选拔那些早就功成名就的法师——譬如说伊尔明斯特,就是作为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被女神一步步引导上了法师之路。

  虽然他为了当法师还性转成女性,当了多年的密斯特拉牧师……没人知道为什么学奥术还需要性转,但至少大部分人不会不识趣到在一千多岁的老人面前讨论他二十多岁时的际遇。

  这些密斯特拉选民之中,就包括伊尔明斯特和凯尔本·黑杖。

  而这些闻名遐迩的大法师甚至还不是密斯特拉选民的终点。

  密斯特拉选民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位,他最为古老,最为强大,是密斯特拉的第一任传道法师。

  ——也是第一位成功升神的密斯特拉选民。

  他的名字叫阿祖斯。

  可以说,现代魔法神系的绝大多数都由密斯特拉一手缔造。与这位女神相比,午夜实在是太过稚嫩。

  而且,更让费伦人兴奋的是,这位女神还完全不介意向她钟情的凡人自荐枕席。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过频繁,以至于有人怀疑,是不是那近百名密斯特拉选民都是她的床伴。

  而有见识的人就会声称,这完全是谣言。

  ——还有很多选民是她和床伴生的孩子。

  不过,即便中间有无数轶事,仍然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她是现代一切魔法教会的起源。

  ——甚至,就连竖琴手,都由她主持建立。

  而深水城主莱拉·银手,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所以,即便深水城是午夜的升神之地,深水城也几乎变成了午夜的圣城。

  如果两代女神真的并肩出现在此,深水城的态度依旧晦暗不明。

  风暴·银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的血管在疯狂地跳动。

  她曾对未来的发展进行过各种各样的预计。

  最好的境况,就是已经复活的午夜顺利地重新收集齐力量,重回魔像之心。

  到了风暴·银手这样已经开始感受到衰老和死亡的年龄,已经不那么在乎到底是哪位女神了——她只希望让世界快速缓和下来。

  然而,可以预计的是,这个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如果他们战力不足的话,这个过程可能会漫长到以年为单位。

  最糟糕的情况,是阿斯蒙蒂尔斯和阿祖斯串通一气已经出了成果。

  现在,会是最糟糕的那一种么?

  风暴·银手努力地观察着自己理论上的亲生母亲。

  “全知独一”,或者说,密斯特拉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她正穿着华贵的法师长袍,腰间的腰带是由无数坚固的银线织成。没有束发,柔顺的漆黑长发正披在肩上直到腰间,手中正握着一把镶嵌着硕大的星光红宝石的权杖。容貌美艳不可方物,而仪态上也无可挑剔。

  但是,正因为如此,风暴·银手只把她当作一位神明,而没有任何额外的感想。

  是的,密斯特拉是她的母亲,但是实际上情况要复杂得多。密斯特拉并不是像巴尔那样降下化身与凡人结合。

  她是将神力降到了凡人的体内,与凡人融合在了一起,让凡人变成了她的化身。

  ……或者说,让凡人被她融合。

  这种方式严格来说实际上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但是没有办法,密斯特拉并不是善良神明——那是第三代魔法女神午夜的标签。午夜甚至认真考虑,乃至于尝试禁止过邪恶生物施法,只不过被其他神拦了回去。

  但也因此,风暴·银手与密斯特拉实在不算是传统的母女关系——密斯特拉的神降期间,与她凡人原身的丈夫在八年里怀孕了七次分娩了六次,最终在第七次怀孕的末期,凡人之躯不堪重负,在分娩之前身亡。

  而第七位姐妹甚至还要依靠幽暗少女,密斯特拉的盟友女神的牧师代孕才能顺利诞生。

  妻子的身亡也逼疯了丈夫,最终七位姐妹几乎都是在几岁的时候就变成了实质上的孤儿——其中的复数位甚至还因此被拐卖,险些沦落为奴隶,甚至真的当过奴隶。

  这种身世出身的七姐妹,和密斯特拉哪有什么母女之情可言!

  现在,她还自称“全知独一”……

  这个自称当然非常危险,很难让人立刻信任她。但问题在于,不管她究竟是怎么成为“全知独一”的,有一件事非常确定:深水城绝对不是现在的“全知独一”的对手。

  现在,午夜一身的力量百不存一,而“全知独一”即便尚不是魔法女神,即便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知独一,哪怕她是魔鬼之王的傀儡……

  她,也肯定是现任的【神】。

  比凡人高出了无数的位阶,根本不是现在状态尚未恢复完全的风暴·银手与伊尔明斯特能够抗衡的。

  她不清楚埃米亚一行究竟在阴魂城里做了什么才能击杀莎尔,但她很清楚,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而且,她刚刚才拯救了整个深水城。

  即便在场的竖琴手对她未必没有满腹疑问……现在也实在不是提问的绝佳时机。

  就在风暴·银手胡思乱想之时,密斯特拉,“全知独一”却只是轻轻地敲了敲桌面:“风暴?你急匆匆地来到了深水城,却还一直没说过烛堡的状况?我本以为你是来求援的?但你似乎并不焦急。”

  风暴·银手顿时怔住了,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严格来说,不管是从任何定义上看,烛堡之战已经结束了。我们虽然不能说大获全胜,但的确在没有严重伤亡的情况下击退了拉洛克和莎尔。只不过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高阶竖琴手们不禁面面相觑。

  风暴·银手当然是竖琴手中最负盛名的前辈,但毕竟已经是数百岁的老人了,她与其说是一个极受尊重的前辈,还不如说是停留在故纸堆里的传说。

  这样的英雄,说的话到底有多大的说服力?

  有一个高阶竖琴手就忍不住问道:“……您说,烛堡击退了拉洛克和莎尔?您是认真的么?您是和拉洛克交战过的,应该很清楚他的实力。”

  是的,风暴·银手很清楚。

  拉洛克与莎尔教会的全力出手,这个组合按说根本不是费伦上的某个势力能够抵抗的。

  事实上,拉洛克麾下的巫妖曾经自行组织起来攻击过精灵城市密斯卓诺。这座历史悠久的精灵古城即便坐拥迷锁,也险些被拉洛克的部下攻占。

  再加上一位强大神明亲自坐镇的浮空城?

  这种敌人,他们的对手应该是整个北地的领主联盟合力,又或者十几支教会组成的大联军,而不是区区一个烛堡。

  所谓杀鸡用牛刀,大炮打蚊子也不过如此了。

  而现在,这枚重炮轰到蚊子的身上,只听“叮”的一声轻响,这枚重炮的炮弹居然跳弹,反过来把炮手撞死了。

  ——这个战果已经完全超出竖琴手的想象力范围了!

  “击退也许说得太满了。”风暴·银手叹了口气,“应该说,是我们惨胜吧。至少,我们保护住了我们的目标,没有让她落入拉洛克和莎尔之手。”

  即便如此,这也是个非常夸张,可以说超乎想象的战绩了!

  一个竖琴手已经忍不住说道:“烛堡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击败的拉洛克和莎尔!?如果这个办法能够推广开来,散塔林会和塞尔红袍法师也不再是问题了!”

  不过,风暴·银手沉默了一下,笑着答道:“现在,我们也已经有了全知独一,反攻的时候已经到了。”

  她岔开了话题。

  在场的无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谁能看不出来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风暴·银手环顾了全场,耸了耸肩:“诸位即便对我有殷切期盼,我也无法回答你们的疑问——因为在烛堡的绝大多数时间里,我正是烛堡的保护目标之一。我对外部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而战斗开始后,我也只在烛堡之内留守,并不清楚阴魂城内发生了什么。”

  “全知独一”那美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露尼亚的埃米亚的的确确是当前竖琴手乃至于费伦的超新星……仅仅几个月之中,他就摧毁了无数邪佞的计划,如今,他的手下败将又加上了拉洛克与莎尔,现在,邪恶们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只怕就要瑟瑟发抖了。”

  “又或者,欲除之而后快。”风暴·银手沉默了一下,答道:“他还太年轻,也许不应该这么快就到舞台的中央。”

  “他本就是高阶竖琴手,我们也无权压制他强行去做什么。”“全知独一”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更何况,在场的诸位之中,只怕还有无数人对我抱有疑虑:我到底是谁,为何自称全知独一,我是否真的是密斯特拉,我为什么要和神明非神会那群混合?

  “我一一澄清:首先,我确实是密斯特拉,但是密斯特拉并非就完全是我。作为密斯特拉的生活,是我无尽生命中一个值得纪念的节点。”

  “而作为密斯特拉逝去,这是一个悲剧,却也是一个宝贵的际遇……在与海姆一战之后,我的神魂在宇宙的起源之中飘荡,最终窥得了世界的真实,于是我归来了,就是如此。”

  伊尔明斯特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么,您接下来的计划是?”

  她显然还不是魔法女神。拥有银火,与魔网直接联系的密斯特拉选民们都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也许已经是一位神明,但是在魔网权限上,并没有比伊尔明斯特等人更加强大。

  听到伊尔明斯特的话,“全知独一”灿然一笑:“奥术之灾……是么?在那一天之后,善恶的实力对比几乎彻底颠倒,黑夜已经持续得够久了。”

  她无比坚决地说道:“下一步,我将要扫灭散塔林会,然后我要将塞尔从他们的国土上连根拔起。”

  这个消息几乎让所有高阶竖琴手都欢欣雀跃了起来——不论密斯特拉的归来有多么让人震惊,但是她现在至少是一位无比强大的盟友!而她的态度,也能够证明她并非是什么邪佞的傀儡!

  而伊尔明斯特和风暴·银手却忍不住对视一眼。

  在魔法教会的最高层的选民群体之中,还是有一些公开的秘密的。

  在他们全盛之时,散塔林会也没有被全力围剿。

  ——因为散塔林会最主要的领导人,邪恶大法师曼松。

  是密斯特拉选民。

  是的,密斯特拉选民实际上并不是善良的象征。第二代魔法女神散发银火时,刻意地将它的分发散布到了世界各个群体之中——强与弱,善与恶,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这样,魔网才能不管出现任何事情都保持存在。尽管只有那些善良的人才会正式与密斯特拉建立联系,成为她的直属部下,但曼松是密斯特拉选民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也因此,即便在密斯特拉活跃之时,密斯特拉也从来不鼓励竖琴手进行以毁灭散塔林会为目标的大规模战役。而塞尔红袍法师能够在大陆上横行无忌多年,也是因为相似的理由:塞尔的国土之下,是一个规模惊人的魔网节点。想要摧毁塞尔这个体量的法师之国,战斗的余波如果影响到了这个节点,会对魔网乃至整片大陆造成毁灭级的摧伤。

  也因此,竖琴手面对塞尔多年来的步步紧逼,从来都只能是被动挨打。

  而现在,密斯特拉居然决定要将这几百年来的跗骨之蛆连根拔起!?

  风暴·银手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女士,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明,我们在烛堡之中,发现了一个水晶……”

  她还没说完,全知独一就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联系上了哈鲁阿,对不对?”

  这下子,风暴·银手感到毛骨悚然了。

  这种只在烛堡内部流传的小插曲,这位“全知独一”是如何得知的!?

  难不成她的名字并不是新神的外号么?!

  然后,全知独一在此时摇了摇头:“我很遗憾——哈鲁阿已经彻底沦陷在那颗星球上,几乎无法返回了。”

  “为什么!?”风暴忍不住问道。

  全知独一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遗憾:“因为他们实际上仍然在原地,但却出现在了错误的相位之上——托瑞尔有一颗名为阿贝尔的双子行星,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在星空之中找到它的踪迹。因为阿贝尔实际上与托瑞尔完全重合,共享着同一片宇宙,但却处于另一个空间相位之中。因而,常规的异界传送法术根本无法抵达阿贝尔——任何尝试,都会让施法者直接来到对应位置的托瑞尔上。”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即便退一步讲,假设你真的找到了办法前往阿贝尔,前往那里仍然是不智之举。哈鲁阿是法师之国,其中光八环法师就有五百名以上,但是他们却还是被困在了那里——原因很简单。”

  全知独一对阿贝尔的了解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只见她站起身来,背过身去:“阿贝尔上没有魔网,换句话说,整个行星都是死魔法区。如果谁敢前往那里,就要有再也无法返回的觉悟。在费伦,密斯特拉选民能够修复死魔法区,既靠他们体内的银火,也仰仗了魔网的支援。只凭一两个魔法女神选民是无法将哈鲁阿救回来的。”

  她转过身来,平静地说道:“只有真正,乃至于全盛的魔法女神可以做到这一点。现在,我必须重新掌握魔网的控制权,收回寄存在曼松和塞尔之下的力量。”

  “收回,【我的】银火。”

  就在利齿森林之中,某位从不安生的少女推了推身边的恋人:“我要去阿贝尔。”

  “否决。”埃米亚想也没想地就回答道,“哈鲁阿人自己都已经绝望了,否则他们也不会将秘传的奥术慷慨地教给哈弗芳特。那里根本没有魔网,我们去又能做什么?”

  “我听不懂。”银认真地说道,“那里没有魔网,所以我才要去啊?”

  “那你要去那做什么?”

  银茫然地回答道:“……没有魔网,就现铺……不然呢?托瑞尔也不是天生就遍布魔网的啊?”

尾声(六) 最危险的宝藏

  “冒险者们从指引之梦中醒来了。战士说,他看到了两条路,一条通往力量,一条通往权势。法师说,他看到了两条路,一条通往支配,一条通往真理。牧师说,他看到两条路,一条属于神明,一条属于信徒。”

  “这时,圣武士站了起来,说,他看到两条路,一条路叫牺牲,另外一条叫破誓。”

  马尔斯面无表情地念出了这段话,让爱拉丝翠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故事是不是攻击性太强了一点?”

  别的职业也就罢了,圣武士的路是怎么回事?不破誓的圣武士都注定要死么!?

  说着,精灵牧师忍不住望向希格:“……希格小姐,我理解诗人的创作不应该受到太多的拘束,但是不论如何,对自己的朝夕相处的队友还是应该稍微留些情面?”

  “咦?!”希格本来正在把一小块玛瑙往嘴里丢,听到爱拉丝翠的兴师问罪差点跳了起来,“——别找我啊!?这几天我都在忙着收拾我的次元洞宝库,哪有时间编这么缺德的段子啊!而且马尔斯又没得罪过我!”

  “这是我自己编的。”马尔斯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没有圣武士能够死在床上了。”

  他愤愤地往树上一躺,叫道:“我简直不敢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和我的老师都是第三代魔法女神的圣武士。以圣武士的平均寿命,所有还幸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的秘火骑士应该也同样如此……但是秘火骑士团却是由密斯特拉建立的!难道我们要对自己骑士团的创始人拔剑相向么?”

  圣武士是注重善恶更胜过立场的职业。远近亲疏凌驾于善恶之别,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却是圣武士行事风格的大忌——最典型的例子,一个圣武士不应该包庇自己同宗的下属,教友……

  甚至上司。

  但是,如果同时圣武士也已经对自己的上司宣誓效忠,对自己的上司拔剑相向也实在称不上道德无瑕。

  最终结局,就是无可避免的违义破誓——这位前圣武士即便自己问心无愧,但也终究不再是一名圣武士了。

  现在,马尔斯和阿波戴尔就夹在了无比尴尬的正中间。

  魔法教会内战,而其中任何一方都未必有明确的道义缺陷……而圣武士是不能参加非正义的战斗的。

  最糟糕的可能,就是伊尔明斯特,七姐妹等老一派选民站在了全知独一或者说密斯特拉那一边。

  那样的话,他们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进退维谷——伊尔明斯特对他们师徒来说都是有指引之恩的前辈,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道理在这位老贤者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对他拔剑。

  但是,现在他们宣誓的女神明明身处弱势,难道他们还能袖手旁观么!?

  两条路,一条路叫牺牲,另外一条叫破誓。

  希格哼哼了一声:“所以,银那么疯狂的计划,居然被通过了……爱拉丝翠是不用说,埃米亚那家伙在是非善恶的事情上很坚决,但却对危险很不敏感。危险但是有意义的事情,软磨硬泡一顿基本上就松口了。结果啊,一夜之后,我就是唯一一个反对的啦!”

  “这种送死任务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就通过的!我看我们队有大问题!”

  这时,他们一行人正在寻找烛堡之旅的最后一个奖励。

  存储在利齿森林中的宝藏。

  那个神秘人曾说,那个宝藏的贵重程度会超乎他们的想象。

  埃米亚怀疑,那个神秘人已经认出了银和梅塔特隆。

  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无从判别,但是显然地位高到可怕,是必然在精灵那漫长历史上都举足轻重的人。

  即便如此,神秘人仍然敢说那是个无比珍贵的赠礼……

  那这个宝藏的分量,可能超出他的想象。

  问题是,寻找宝藏,比他预想中的要困难。

  虽然那个神秘人声称那是个礼物,但是那个家伙甚至没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结果连魔法都一筹莫展。他们只好用笨办法,比对着那个神秘人给出的藏宝图慢慢寻找。

  他的老师梅塔特隆此刻正升在天空之中,高高地俯瞰着整片利齿森林,与那个神秘人给出的图片对比着。

  自然,在万年之前,是没有利齿森林这个名讳的。在万年之前,这里还是桑塔·欧斯瑞尔王国的领土。

  从流言到今天,这片区域经历了数之不清的大规模战争,精灵内部的两次皇冠战争就爆发在这片土地附近。因而地形地貌早已出现了相当规模的变化,想直接对照出结果还是多少有些困难。

  就在此时,埃米亚忍不住抬起了头。

  在他的面前,森林中出现了一小块颇为突兀的空地。

  更准确的说,是这里只有秋末的厚重落叶与极为矮小的灌木与荒草。没有任何大型的植被。

  而利齿森林,可是连最高大的乔木都要拼命竞争生长,争夺阳光的苦厄之地。这里的乔木为了竞争,能把阳光争抢得一干二净,几乎只有狂风刮过之时,才有丝丝缕缕的光辉从缝隙中落到森林之底。

  而这里,却有一小片空地如此荒芜,以至于塞伦涅的月辉能够毫无阻挡地洒在这片土地之上。

  恰巧就在此时,梅塔特隆的声音也在埃米亚的心中响起:【埃米亚,你看到那片空地了么?】

  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就是那里,退开。】

  埃米亚愣了一下,望了一眼天空。

  他的老师诚然在与莎尔的一战之中,失去了自己的神弓……

  但是,她的实力还不至于因此真的伤筋动骨。

  但是后来复盘时,银大肆嘲笑了一顿死要面子的黑夜女神。

  ——炽天神侍浑身上下最为强大的武器装备,其实是最不起眼的箭囊。

  那也许是无数位面之中最为强大的箭囊之一,它的效应只有一个:使用者将可以无限量地从中抽出与她的敌人相对应的杀戮箭。

  弓与箭囊之间并不是互补短缺的关系,反而互相是彼此的保险:那把复合长弓本身作为弓不算特别强大,其最强大的效果,是能在箭矢上附加杀戮附魔。

  换而言之,只破坏其中一个,实际上对梅塔特隆的战力没有决定性的影响。

  在漫长的时间之中,炽天神侍真正出手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以至于连莎尔都不那么清楚炽天神侍身上的小秘密。

  现在,靠着竖琴手的关系网,一把从风暴巨人部落中收购的短弓已经成为了她的新武器。

  当然,风暴巨人的体型比炽天神侍还要再大上好几圈,巨人的所谓短弓,对她来说反而颇为趁手。

  只听一声厉啸,一支箭矢已经咆哮着贯入大地之下。

  还不等埃米亚和芬维对梅塔特隆小姐的粗暴勘察方式表示任何抗议,一道更加强横的魔力就从地底数米之下猛然地爆裂开来。

  埃米亚明白,他们找到了。

  刚刚他的老师射下的就是一支普通的箭矢,根本不会引起这样爆炸一样的效果!

  足足数米厚的土层如同羽毛一样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被高高掀起,而原本站在土层上的一行人自然也是一般。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沛莫能御的巨力就把他们彻底掀到了天空之中。

  他们一行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被一下子掀到了乔木的枝杈之上,而在簌簌而落的泥土之中,他们也看清了那所谓宝藏的真身。

  ——出乎埃米亚意料的是,那不是宝箱,不是遗迹。

  那是一扇离地数十厘米,漂浮在半空之中有一人高的圆形光门。门扉之中甚至还有迷雾在缓缓缭绕。

  那竟然是一扇传送门!

  一扇传送门当然不可能就是宝藏本身!换而言之,神秘人的意思是,在门扉之后的某样东西乃至于某个人,就是真正的礼物本身。

  同样的,埃米亚也理解到了,为什么这个宝藏如此得神秘。

  他们谁都不知道门扉之后到底是什么……甚至,这扇门都未必是双向的。

  贸然进入那扇门中,风险只怕不会比前往阿贝尔要小上多少。

  万幸的是,在场的人中,有绝对的权威在。

  就在埃米亚试图转身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银的声音一向是四平八稳的,只有在遇到魔法时会变得额外欢愉。

  ——现在,银的声音中少见得尽是厌恶,捏着鼻子转过了头去,仿佛无法容忍和这扇门扉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怎么是这个东西啊!?”

  而原本还在天空之中巡视的炽天神侍小姐,几乎瞬间就传送到了门扉之前,挡在了众人面前:“……抱歉,如果这扇门是我猜到的这个东西的话,我必须声明,这绝不是什么能够随意进入的东西。我建议,这次寻宝之旅到此为止。”

  埃米亚,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这两位如此兴师动众的东西……

  说句冒犯的话,就连莎尔神降都没能让银如此激动。

  “……这扇门是?”

  梅塔特隆犹豫了一下,甚至没敢回答,而是向着银投去了目光。

  这一行动让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倒是银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没理解梅塔特隆在畏惧的是什么,无比干脆地说道:“……这是扇不常规的传送门。通常来说,传送门都是同位面的空间传送门,高级一些的是跨越位面的异世界传送门。而这扇门是最……”

  大概是和希格混久了,银小姐在复苏以来,第一次爆出了粗口:“这种门,是所有所有的传送门之中,最他妈危险的那一种!其他所有种类的传送门加起来,都没有这种传送门危险,这根本不是门,这是颗极度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这种门就应该死死地埋在地底,不应该让任何人看见!更不应该进去!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此时,爱拉丝翠想到了神秘人最后的赠语。

  “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个入口兼具无与伦比的风险与收益,它不是让你们更上一层楼的登天之阶,而是你们的的确确束手无策之时的救命稻草。如果你们真的踏入其中,记住:不要询问,不要触碰,不要改变,你们只是过客。”

  “除非接待你们的人开口,否则,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擅自做任何任何事情!”】

  不要询问,不要触碰,不要改变。

  不要改变。

  精灵语是精巧而瑰丽的语言,也许精灵经常用各种典故和双关,但是神秘人那个级别的精灵,不可能会犯低级的语言错误。

  改变,这个动词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了。

  她突然有了某种模糊的预感,乃至于她控制不住地战栗了起来。

  而埃米亚更是理解了,为什么这扇门是如此的价值连城。

  不,价值连城?

  这扇门也许关系到整个星球的未来!

  埃米亚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银,那是一扇时间门。对不对?

  “它通往的时间,也许是一万年之前?”

  如果他所预料不错的话,之所以那扇门如此危险……

  是因为门的另一边,也许只有两个存在正在等待着访客。而银和梅塔特隆很可能无法,也绝不应该进入那扇门。

  那两个存在,一个正是梅塔特隆自己……

  而另一个,就是梅塔特隆的造主,全盛时期的时间女神,第一任魔法女神,魔网的化身……

  密斯瑞尔。

  在踏入那扇门之后,在亲眼看到时间与魔网女神的面容之后,银的真名就将对着队内的所有人公开。

  是的,这绝不是现在就应该踏入的门扉。如果他们一定要踏入其中,那也是在最终决战之前。

  从那扇门归来之后,不论在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冒险都即将宣告结束。

卷六 元素与龙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