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降临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117 字
“……所以,那个什么阴影沙织物,就是你用我的衣服制作出来的?”希格好奇地扯着手上的旧衣服。
她是完全没有什么危机感的,即便在哈弗芳特的面前,也相当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自己的穿着问题。
“是的。”埃米亚答道,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在全队的身上加持了心灵连线,然后才问道,【你的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希格的衣服本身就一直是队内最特别的那一个——她身材娇小,却穿着可能大上三四号的衣服,为了把自己的手露出来,长长的衣袖能垂到小腹,平时她的衣服下摆更是一直拖在地上。
起初埃米亚以为是因为她买不起合身的衣服——这也很符合她在外城区苦苦求生活的状况。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希格其实并不穷,薇尔雷特大公·爱蒙小姐的报酬给得相当慷慨。这家伙只是本身就喜欢攒钱而已。
而且,一同旅行一段时间之后,埃米亚就发现了一点——希格的衣服虽然常年拖地,但是从不沾染灰尘。
结合前几天的研究他已经确认了——她一直穿的这件衣物非常不一般。
不过,面对询问,希格倒是相当坦然:“爱蒙姐姐送的,你问她,我只负责穿。”
现在是什么时候,爱蒙大概正忙得焦头烂额,埃米亚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去问这种事情。
现在正是黄昏之末。
从牢房内的小窗透进来的光辉越来越少,这个牢房内外也越发黯淡下来。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在有些局促地整理着装的爱拉丝翠突然顿了一下,蓦然拔出了腰间的武器,“……我感觉,有点不对。”
“?”马尔斯本就一直将神圣复仇者扛在肩上,此刻无比警惕地观察了周围一圈,“什么不对?”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有些……”她的胳膊在腰上不安地蹭了一下,“紧张。”
“……”幸运牧师的直觉自然是相当值得信赖的,埃米亚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而是立刻也开始准备战斗,同时密切关注着哈弗芳特的动向。
哈弗芳特依旧静静地坐在牢房之中,手铐散发出的反魔法场依旧牢牢地束缚着她。
下一秒,埃米亚的视野开始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大地轰鸣声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挤进了他的耳腔,将他震得头昏脑胀。
地震了?地震了!?
他在费伦生活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类似的经验,下意识地问道:“马尔斯?剑湾原来在地震带上么!?”
不过,地震的起因现在不是当下最需要被关注的事情。
【银,力场墙!】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另外的事。
他隔着牢门对着哈弗芳特遥遥一指。在哈弗芳特惊讶的表情中,一堵透明的力场墙立刻将被束缚的影灵藏在了身下。
而就在力场墙释放的同一时刻,岩石与泥土同一时刻当头落下。被砂浆束缚了千年的重力终于在此刻摆脱了束缚,向着在场的众人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这里正在坍塌。
就在此时,马尔斯终于来得及喊道:“剑湾看上去沿海,但它沿海是因为万年前精灵制造了崩落,撕裂了大陆!西费伦并不是地震带!”
这个答案让埃米亚只觉得脑内充血。
就在此时,银也答道:“……这不是自然地震,是通过魔网激发的效应。”
换句话说,这是地震术。
是八环的高级法术……
这是劫狱!
同时,另一个可怕的事实也在埃米亚的脑海中浮现。
烛堡虽然位于山崖之上,但是城堡的下方并非坚固的山石。
恰恰相反,烛堡的下方是规模惊人的大空洞。
“……啊。”被地震折腾的东摇西晃的希格感受着脚下的颤动,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要高空坠落了?”
就在诗人的感叹声中,整个地下室彻底变成了历史。
这里的结局并非被如雨的岩石掩埋,而是失去了所有支撑,向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墙壁,大门,监牢——
所有的名词都在此刻变成了历史,并且即将化为烛堡地穴中的一处废墟。
当然,还有这一切发生的源头。
埃米亚眼睁睁地看到他和哈弗芳特之间坚固的墙壁和牢门崩飞四散,原本双手被镣,只能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的哈弗芳特就这样重新获得了自由,和他们一起向着无尽的黑暗下落而去。
——但是,想也知道,在黑暗的尽头,就是正在哈弗芳特的援军。
烛堡的防卫也许足够严密了——守门人的第一层防线过滤低级的骚扰和渗透,僧侣们补充施法与战力。
但是,无论如何,通行困难的地穴都是一个巨大的漏洞。而且,这个漏洞是无法被弥补的——烛堡内外已经被铺满了禁制术。这能够防止各种生物的入侵,但代价就是再也无法排布人手在地穴之中。
他们总不可能分出人手丢在地穴之中,让他们作为既无援军也鲜有退路的孤军。事实上,他们甚至分不出有足够战斗力的小队。
——最为危险的阴魂城,必然是从天空中靠近的。那么最主要的战力都必然要放在地表。
结果就是,他们对地穴只能加上了少许监视。
从目前来看,烛堡僧侣的措施还是不够。
——还不如说,烛堡的领袖,守经人卢德都被莎尔教会骗走了迷锁的钥匙,那他的部下被再骗过一次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毕竟,就连埃米亚自己也没预想到她们会选择用这个方式救出哈弗芳特。埃米亚本以为,她们选择的方式会是假扮烛堡僧侣,在其中完成渗透的。
结果最终采用的方式居然这么简单粗暴!
几乎同一时刻,破空声自上而下骤然想起
最终,破空声被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中结束,黑暗中的幽幽绿光悄然消散。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哈弗芳特的轻笑声:“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你在危急的时候还记着救我,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万幸,此时此刻,我就有一个偿还的机会了。
“——我得请诸位到阴魂城的牢房里做客了!”
剧烈的地震瞬间就动摇了整个烛堡。
阿波戴尔是反应最快速的那一个人,可饶是如此,等他冲到了烛堡的地面时,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空洞。
“……见鬼!”
他们一开始并不认为这短暂的交替会出什么大问题,因而并没有施放心灵连线。
就因为这短暂的疏忽,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开始施法,呼唤自己的飞马之时,通天彻地的魔力爆冲在天空之中爆发了。
汹涌的魔力狂潮席卷了整个烛堡,仿佛一颗陨石坠入了大海,掀起的惊涛骇浪吞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还是黄昏,还没到天空一片漆黑的时候。但是在魔力爆发的那一刻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阴影吞没一般,所有的照明都消失了。
“……!”阿波戴尔沉默地抚摸了一下坐骑的鬃毛。他明白,他别无选择,能选择相信那些从第一次相识以来就一直死中求活逢凶化吉的人了。
他的战斗也到来了。
圣武士骑上了坐骑,冲出了城堡,飞向了天空之中。
就在这时,已经有牧师向着天空施放了神术,灿烂的光芒驱散了那刚刚诞生的阴影,将不速之客的全貌映入了整个烛堡的眼帘。
那是一座巍峨却枯败的山峰。
茂密但却没有枝叶的森林如同林立的墓穴,干枯的灌木仿佛没有下葬的骨骼。在山峰的最底端,甚至还有厚重的灰色积雪在其上尚未融化,如同死者焚化后的灰烬。
这本该是人们在数千米的高空中才能够见证的景象,然而这一整座山峰此刻就静静地矗立在烛堡的上空。如同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无痕的镜面,将另一个世界的异象倒映在了天空之中。
如果说真的存在这一面镜子,那这面镜子就是正在无休无止地向着整个物质位面喷发的阴影。
但是,这本只应存在于孩童噩梦之中,的异象,此刻就如实地倒悬在黑暗的天宇中,即将向胆敢阻拦他们的烛堡倾泻怒火。
而烛堡人,甚至没有资格看到这座城市的上层建筑。
无数年轻的僧侣们几乎要把下巴掉到了地上,浑身如同筛糠一样,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这就是……”
几千年前的耐瑟文明的幸存者之一,莎尔教会最大的底牌。
一座真正的浮空城,其耐瑟语发音为苏坦萨,翻译为通用语,其名为阴魂。
“……已经几千年了啊。”拉洛克通过法术观察者城下人惊恐的表情,由衷地感叹道,“这样面对浮空城诚惶诚恐的表情,我也已经有数千年没有见过了。”
虽然,他却没有关注地上,而是对着他身侧的盟友,阴魂城主坦塔穆特·坦图尔说道:“……烛堡的这些牧师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你们发现那个炽天神侍的位置了么?我认为只为了一个幻术师提前行动不不值得。”
不待阴魂城主回答,不时缭绕在他们两人耳侧的魅惑女声少有地认真说道:“——你们不用管梅塔的事情。”
两个法师立刻噤声,低下了头颅与腰部。
莎尔幽幽地说道:“我和她,也有数千年未曾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