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最沉重的礼物

　　大雨已经下了几天几夜了。

　　连成一片的雨幕重重地撞击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飞溅的雨滴铺满了阿苏尔面前的泥土。

　　虽然提尔营地被刻意阻拦在了大雨的范围之外。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彼此割裂的。从天而降的洪水灌入大地之下，早晚也会向着周围渗漏。

　　地狱骑士的领袖阿苏尔用力踩了踩地面。

　　大概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脚下的大地也开始渐渐变得松软了起来。

　　如此规模的洪水，是在他的学识之中闻所未闻的。

　　更让他胆寒的，还有魔鬼地宫的规模。

　　他们地狱骑士曾经试图在暴雨地区摆放一个空桶用于衡量这场豪雨带来的雨量。但是在短短一天之内，那个一米高的空桶就已经彻底满盈。他们甚至亲眼看到那个满盈的空桶在暴雨的冲刷中轰然倒地。现在已经半旬过去，大雨依旧没有停歇。

　　而地宫甚至依旧没有被洪水灌满。地狱骑士日夜巡逻，竟然至今还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掘地虫被冲出地表。

　　前几日还在勇猛求战的地狱骑士们也逐渐理解了：他们前方的地宫是一个难以想象的超级迷宫。他们此刻已经个个都绝了再次进入地宫的心思，一心等待魔鬼们被逼出地宫。

　　就在阿苏尔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年轻人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阿苏尔阁下，数日不见了。地狱骑士为作战进行的准备如何了？”

　　阿苏尔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带着惊喜的表情转过了身去。

　　自然，登门拜访的就是埃米亚一行和梅塔特隆。

　　阿苏尔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会有时间来到前线？”

　　“我不得不来。”埃米亚冷哼了一声，“毕竟我之前刚刚向我们的最高观察者阁下交付了一批马铠。但是最高观察者先生却说，他只负责下订单，追踪这批装备是后续部下负责的部分。既然如此，我就干脆亲自到前线来问。”

　　“……马铠？”阿苏尔有些惊愕地眨了眨眼睛，“什么马铠？”

　　埃米亚答道：“一批只覆盖了马身，将马的脖颈暴露在外的马铠。怎么，您不知道么？那也许是给予伴日骑士团了？”

　　“您说笑了，我是地狱骑士的统领，但也在伴日骑士团中任职。这几天我从来没听说过有新装备交付。”说着说着，阿苏尔的眉毛也竖了起来，“——而且，不保护脖颈的马铠？简直岂有此理，地狱骑士需要面对的那些强敌，体型几乎没有逊色于战马的。如果要我说，即便要控制马铠的质量，那也是只保留马铠的前半部分，哪有上下分割的道理？！”

　　大概是这个话题严重刺激到了阿苏尔，这位圣武士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马的脖颈是距离敌人最近，也最容易受到大体型敌人攻击的位置！把这个地方的马铠省掉简直是草菅人命！”

　　不过，埃米亚倒是知道这批马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如扎瑞尔所说，这批铠甲的真正使用者是地狱的铁骑魔。简而言之，这是一群如同半人马一样的四蹄魔鬼。马的脖颈对应到这种生物身上却是人身的腹部。

　　但是埃尔图迦德又没有半人马骑士！克雷格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制作这样根本没有人能用的铠甲，所以干脆把铠甲削减了一半。

　　然而，这种猜测现在是不方便对一位圣武士说的。

　　圣武士对秩序的尊重是绝对的。地狱骑士对着埃尔图迦德宣誓效忠。埃米亚把这些事情告诉阿苏尔，只会让他们进退两难而且惊动扎瑞尔。

　　想要帮他们，埃米亚选择用更加迂回的方式。

　　他轻咳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不是官僚，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选择用更加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阿苏尔阁下，请问你是否有地狱骑士的身体数据？我是说，用于制作衣物的胸围腰围臀围这些……？”

　　阿苏尔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要为我们制作全新的铠甲？”

　　“那是当然。”埃米亚指了指周围一位地狱骑士的腹部，“你们身上的铠甲，已经因为暴雨的湿气而开始生锈了吧。这样下去，如果魔鬼继续龟缩不出，你们就要穿着通红的钢甲去和魔鬼战斗了。”

　　是的，这才是地狱骑士当前遇到的最要命的问题。

　　他们不清楚魔鬼会开始突袭，所以不得不轮班站岗。但是他们的人手又没有那么充裕，所以现在他们根本没足够时间来维护装备。装备上原本的防护层已经开始渐渐破损了。

　　结果，在氤氲的水汽之中，他们的铠甲已经开始损坏了。

　　埃米亚拍了拍手：“所以，这个数据是否是机密？当初是您亲自当说客，希望我为埃尔图迦德工作的。现在我真的来了，我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吧。”

　　“不不不。”阿苏尔的脸上露出了困惑，“有这种事我当然是很高兴。但是……这可是铠甲。”

　　一副铠甲的制作时间，少说也要十几天。

　　而地狱骑士可是上上下下足足有几千人。其中身披重甲的战士牧师有夸张的两千人！

　　身披昂贵奢侈的魔法盔甲的战士倒是没有这个忧虑。但是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就只有百余人。剩下的成员都有更换铠甲，至少获得备用铠甲的需求。

　　近两千副铠甲，现在才说要开工，哪里来得及？

　　魔鬼在虎视眈眈，也许短则几日，长则一个月之内就会爆发战斗。这点时间哪够制作铠甲的？

　　更不要说，埃米亚居然还要详细的身体数据——也就是说，他甚至打算为每一个人量身定做。

　　如果不是见识过埃米亚此前使用鬼斧神工的夸张事迹，阿苏尔几乎以为埃米亚在开玩笑了。

　　但是埃米亚的脸上没有笑意：“怎么制作，是我的事情。制作流程会有我的圣武士队友监督，保证整个过程都公正公开。您只需要告诉我，埃尔图迦德有没有这种文件即可。”

　　“那当然是有的。”阿苏尔叹了口气，“所有地狱骑士在伴日之下宣誓后，都需要向埃尔图迦德报告身体数据。大约会在几个月内收到埃尔图迦德发放的铠甲武器和衣物。只要他还在埃尔图迦德和地狱骑士中服役，武器铠甲就会属于他。

　　“——甚至于，这套记载了多年来几万名地狱骑士的文档，就存放在我的身上。”阿苏尔捏了捏眉心，“如果不是地狱骑士决定搬迁，它本应该会存放在埃尔托瑞尔。”

　　“但是……”阿苏尔的常识还想再挣扎一下，他的“其实，您只需要提供武器就足够了。”

　　一把制作精良的武器，不需要特别针对个人的偏好调整重心也能发挥良好，远不像铠甲不合身那样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问题。

　　几天之内造出几百把质量不一的武器，这多少还在阿苏尔的理解范围之内。武器的重心不一，不够趁手——说到底这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甚至算不上什么大缺陷。

　　“武器……？”埃米亚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随后一脸的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自己的头，随后从腰间摘下了次元袋：“哦，这个啊，我已经带来了。”

　　“……啊？”阿苏尔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带来了？”

　　埃米亚慢条斯理地从次元袋中拿出了一个细小的圆筒，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歉意：“抱歉，我给我们的队友们用的是精金剑柄。但是我个人的财力和库存实在是不允许给每个地狱骑士都配备这个级别的材料……”

　　这一次，阿苏尔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月辉剑，喃喃道：“这看起来似乎和埃尔图迦德正在研究的日辉剑很相似……？”

　　随后，他瞪大了眼睛。

　　——这位圣武士终于想起来了，就在几天之前，正是他自己用日辉剑的制作方法作为报酬，成功说服了梅塔特隆和埃米亚，让这位法师同意为埃尔图迦德的后勤部门工作。

　　但是，这才几天啊？！

　　日辉剑是埃尔图迦德多年来的重点研究项目，堪称是至宝中的至宝。如果不是埃米亚表现出了出类拔萃的才能，同时为了在这个危急关头让梅塔特隆这位偶然路过的强大法师留在埃尔图迦德的阵营之中，不要说克雷格，就连阿苏尔自己都不会同意把日辉剑的制作方法交出去。

　　饶是如此，阿苏尔其实还是有些自信的——即便把制作方法交了出去，埃米亚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学会的。就算他学会了，以后多少也要承埃尔图迦德的人情。

　　——但埃米亚这么坦然地拿出来了一把日辉剑是什么意思？！

　　据他所知，日辉剑的成本极高，日后是打算用来作为埃尔图迦德各个势力领袖的标志，并且日后作为表彰用的奖品的！

　　甚至于，连地狱骑士的领袖，阿苏尔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拿到属于他的那一把日辉剑。

　　这样的宝物，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里？！

　　阿苏尔摇了摇头：“这难道是埃尔图迦德交予您的那把样本？其实我自己惯用的配剑正是埃尔图迦德唯一的一把神圣复仇者。我本人不需要日辉剑。我本就不认为这样贵重的武器应该被用作装饰品……”

　　“哦，您想太多了。”埃米亚摇了摇头，“这不是日辉剑。当初作为样品的日辉剑的抵押价值太贵重，所以我学会了之后就立刻送还回去了。万一它出了什么问题，我根本赔偿不起。”

　　“哦，那就好，那就好……等等，学会了？什么学会了？！”

　　埃米亚耸了耸肩，握住了手中的月辉剑，按住剑柄侧的滑动开关。

　　在绵长的嗡鸣声，阿苏尔以及周围几十名地狱骑士震惊的目光中，埃米亚亮出了月辉剑的锋刃。

　　澄澈的光辉映照在不远处的雨幕之上，仿佛是破开雨云的第一缕光辉。

　　“就是这样。”埃米亚答道，“我已经学会了。这是我用相同原理制造出的改进型号月辉剑。它的充能允许每天可以维持十小时的锋刃，同时过载射击会耗损十分之一的充能，所以谨慎使用。至于月辉剑的具体材料？因为埃尔图迦德对我遮遮掩掩，我至今也不知道埃尔图迦德到底用的什么物质作为日辉剑的材料。所以请恕我也对此保密。”

　　“不……不。”阿苏尔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后了一步，“容我再说一遍。我的配剑神圣复仇者本身就是费伦最强的圣剑之一。我自己也有备用武器。倒是我的部下们更需要一把强力的魔法武器。您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您在说什么。”埃米亚的眼中满是疑惑，仿佛没有理解阿苏尔在说什么，“不是您说地狱骑士希望配备一些备用武器么。您需要武器，我就先给您一把。地狱骑士当然是见者有份的。”

　　阿苏尔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语言中枢和听觉中枢是否还在正常工作了。他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某种完全不可思议的想象灌入脑海：“……什么叫，先给我一把……？”

　　埃米亚说着，走到了附近原本正在看热闹的地狱骑士身边。

　　这里是地狱骑士的一个临时营地，在这里的都是阿苏尔的亲卫，总数大约有二十人左右。

　　而埃米亚，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手伸进了次元袋之中，拔出了第二把月辉剑，拍在了一位地狱骑士的手中。

　　阿苏尔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他简直能听到自己和部下们下巴砸到地面的声音。

　　他惊愕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月辉剑，将它缓缓挥动了一下。

　　因为没有剑刃作为配重，所以整个剑柄轻盈得惊人。阿苏尔挥舞它只觉得如同在翻动自己的手掌，不耗费任何体力。

　　剑锋划过地表，在泥土上留下了光耀之力的明亮灼痕。

　　这是一把魔法武器，这是一把强大的魔法武器，这是一把哪怕抛开魔力，只讨论武器本身，都称得上是杰作的武器。

　　如果是在往昔，这样的魔法物品也许价值几千金币，也许价值上万金币。同时还有价无市，想要拿到手非得让对面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不可。

　　又或者，这是一位勇士完成了神明赐予的艰难任务，作为奖励与宣扬，神明才会赐下这样的宝物。

　　但是现在，阿苏尔看到了什么?

　　他惊愕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他亲眼看到，埃米亚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他只是走到一个又一个地狱骑士身边，简单地从次元袋中拿出一把月辉剑，然后拍到了地狱骑士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个人，仿佛是在分配一把廉价的随身匕首！！！

　　每一个地狱骑士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剑柄在手中转了几圈。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澄澈的月辉从剑柄中喷涌而出，他们的理智才终于打败自己的感性。

　　见到这一幕，阿苏尔长大了嘴，对着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他听说，贡德教会虽然理论上是欧格玛教会的半个附属。但是欧格玛教会的重要信仰中心却一直不喜欢贡德教会。

　　因为贡德教会一直都想推广他们的印刷机，将学者们从手抄卷宗的鹅毛笔与墨水中解脱出来。而烛堡却认为这个过程就是知识传播中的核心部分，是不应该被某个工匠的突发奇想所取代的。

　　印刷还是手抄？阿苏尔其实反而是偏向于前者的。

　　但是，这位圣武士现在能够理解，烛堡的学者们第一次看到印刷机时的心情了。

　　提尔啊！！！世界将要天翻地覆了么？！

　　埃米亚望着地狱骑士们震惊的表情，在暗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地狱骑士们的装备清一色地来自于埃尔图迦德官方。

　　如果真的爆发大战，他们显然不能继续使用埃尔图迦德的装备。

　　这样一来，埃米亚就踏出第一步了。

　　至于这么多月辉剑，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是在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那瓶月火会通过他的老师，一位魔法女神选民来到他的手中。

　　埃米亚望着他的老师的面容，低声说道：“……老师，你能再说一遍么？”

　　“好。”梅塔特隆一字一顿，声音无比严肃，“你认为这瓶月火中只有三份？你是对的，也是错的。”

　　她握住了瓶口，将已经耗干的瓶倒转了过来：“你之所以是错的，是因为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拒绝的机会。”

　　理所当然的，这个月火瓶中没有任何东西流出。

　　此刻，他们两人位于梅塔特隆自己的豪宅之中，周围空无一人，甚至连银都不在身边，这是独属于师徒的密谈。

　　梅塔特隆深吸了一口气：“我绝不想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你已经是成年人，也已经靠自己的力量一路上披荆斩棘，所以我不能再替你做决定。”

　　“这瓶月火，是一份前所未有的礼物，但是塞伦涅女神把它给予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梅塔特隆说道，“她希望你能引人瞩目，将野心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自己的身上。为此，她可以不惜代价地帮助你。”

　　“但是，只要你说，你不愿意面对这和你其实没有那么深刻联系的危险。”梅塔特隆坚决地说道，“我就会替你把女神的赐福交还回去。三份月火，作为你此前对塞伦涅教会的帮助是合理的。她有自己的心思，但不是草菅人命的邪佞。这是一场对赌。你有可能，不，你很可能会死，但是只要你还活着，塞伦涅教会就会给予你无限量的帮助。”

　　“我不在乎帮助。”埃米亚皱紧了眉头，“但是我要知道，女神想做什么。我不愿意无缘无故被别人的驱使。”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下，走到了豪宅门口，再度确认门外无人监听，不存在任何预言法术之后，才再度转过身来，把嘴贴到了埃米亚的耳边，“塞伦涅女神希望，你是队内最为引人瞩目的一个，最好举世闻名到让你队伍内的其他人都几乎被人遗忘——哪怕其中的每一个人其实都能单独闯出一番事业，在费伦大陆上声名鹊起。”

　　梅塔特隆拍了拍手：“埃米亚，我是了解你的。即便没有这件事，你也会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保护队里的所有人。但是，你不在乎名望。现在塞伦涅女神希望，你能把他们的不凡之处全部用自己的技艺掩盖之住，让外人，让敌人的眼中只有你自己，下意识地忽略其他人的存在。”

　　……！

　　换而言之，埃米亚要成为自己的队友的庇护所，为他们挡住所有风雨。

　　得知这个答案之后，埃米亚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猜，马尔斯不需要我的保护。”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是的。不是马尔斯，是她。她平时有多么无法无天你是最清楚的。”

　　“那么，这次试探是完全多余的。”埃米亚冷淡地说道，“不用塞伦涅女神来逼我，我也不会让那家伙暴露在危险之中。”

　　“……你确定？你还没有知道塞伦涅女神会给你怎样的支援。”

　　“我确定。”埃米亚干脆地说道，“既然她身处危险之中，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就会去做，根本不需要什么利诱。”

　　霎时间，豪宅中陷入了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漫长寂静。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几乎因此消止。

　　在不知道多久之后，梅塔特隆长叹了一口气：“……哎。是我把你赶出去得太晚了么。”

　　随后，神秘的梅塔特隆站起身来，握住了桌上看似普通的月火瓶，从豪宅中拿过了一个宽大的水盆放在地上，轻声说道：“——溪流。”

　　埃米亚一开始还不明所以，随后瞪大了眼睛。

　　本应该已经干涸的月火瓶中，再度开始向外涌出一股股的月火。

　　几乎顷刻之间，向外涌出的月火量就已经超过了瓶子本身的容积。而这瓶中的月火甚至还没有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那么，这个无尽月火瓶从此归你所有。”梅塔特隆消去了眼中的悲悯，郑重地说道，“我在此转达塞伦涅的神谕：【这代表，塞伦涅教会的月火将会对你开始无限量供应，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想造什么就造什么，想造多少魔法物品就造多少魔法物品。只要你不把这些魔法物品卖到塞伦涅敌人的手中，这些月火魔法物品都能够正常生效。只要你还坚守自己的承诺，这一条就永久生效。”

　　“【你不是开发出了需要月火才能制作的魔法武器么？很好，十把月辉剑，一百把月辉剑，一千把月辉剑，哪怕一万把月辉剑，你都可以去造！】”

　　“阿苏尔先生，现在武器已经发放了，我之后会把武器陆陆续续地发放到其他地狱骑士手中。”埃米亚转过身来，向着阿苏尔伸出了手，“——把地狱骑士的身体数据档案给我吧。我要去给你们准备铠甲了。”

　　作者的话：　　作者语：一百万字了，书名正式上线了。如果这是高考，我的作文大概已经完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