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亡灵之踪（下）

　　埃米亚从来不怀疑银对魔法的敏锐度。

　　他自己不是什么庸碌的法师——二十二岁的六环法师，虽然远称不上前无古人，但是也绝不是俯拾皆是的。

　　即便这样，银在魔法方面提出异议的时候，他是一直连反驳的打算都没有。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而且每次从结果上看，银的确总是对的。

　　那么，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有意愿，有能力精准地传送到这个地宫之内？

　　这个地宫的存在是一个秘密，而提尔小队才刚刚离开不久，即便想起了什么，也没必要在这么几百米的间距中使用传送法术。

　　答案只有一个——此间真正的主人巫妖来了。

　　最理想的状况是，巫妖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假设在这里蹲守的敌人们已经离开了。所以才返回了这里。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巫妖的准备不足。他们一行，想打倒这样的巫妖的话，战力堪称绰绰有余。

　　真正让人心悸的，是巫妖已然发现了他们一行人的存在。这位巫妖的到来是一次精心准备的报复。

　　如果没有银的提前预警，巫妖会获得先手。

　　——这么说吧，如果巫妖取得了先手，那埃米亚的老师和芬维也许还能幸存。但是剩余的人，甚至银都未必能够活下来。

　　但是不论如何，他都必须按照最恶劣的状况去准备！

　　埃米亚没有任何犹豫，将次元洞丢在了地上。

　　在次元洞完全展开之前，他已经伸出手将复合弓，以及剩下的魔法箭从洞中取出。

　　在面对贡德教会和魔鬼的时候，破魔箭的效果实在是有限——已经被加速的弹丸不会受到反魔场的任何影响。而魔鬼的近身战力也要远远超过凡人。

　　在面对巫妖时，破魔箭反而又能再度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梅塔特隆沉吟了一下，在此时却把身上的弓和箭囊摘了下来，干脆地抛给了埃米亚：“接着。等会我和巫妖可能要短兵相接，别的物品我都可以当身外之物，这把弓和箭囊我还是有些心痛的。”

　　随后，梅塔特隆也没有等埃米亚的回答，而是干脆地向着埃米亚和银的方向一挥手：“——你们不要跟过来！”

　　正如银此前所说的，巫妖的命匣既然不在这里，那么他即便死在这里，再度复活也不过是再等待十几日即可。

　　所以，含怒而来的巫妖发动攻击时和凡人法师不同，会完全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巫妖最可能有这么两种倾向：无论如何也要打倒梅塔特隆，一雪前耻；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们这一侧带来伤亡。

　　如果巫妖采用了后者的战略，那么埃米亚一行人就真的站在死亡的边缘了——巫妖的任何一个法术，都有可能瞬间剥夺埃米尔等人的生命。

　　芬维的脸色也立刻严峻了起来，她稍加犹豫，便立刻从腰间拔出了槲寄生的枝条，在这个房间之中轻轻一点：“……原初守护。”

　　元素的力量跨越了砖瓦的阻隔，覆盖在了芬维的身上，在她的体侧流露出了些许虹光。

　　这个六环法术，可以给予她对于元素的抗性和免疫。而各种元素法术本身也是巫妖的拿手好戏。

　　梅塔特隆的身影更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瞬间，一向轻松自在到堪称漫不经心的银，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

　　甚至，堪称杀气腾腾。

　　她在心灵中喊道：【他到了！】

　　几乎同一时刻，埃米亚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空气的温度仿佛降低了，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战栗了起来。

　　他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口鼻中并没有喷出白息。

　　绝对的零度能让绝大多数生物都失去活动的力量。

　　而在生命的世界中，正能量浓度的下限并不是绝对而不可穿透的底部。

　　在那个底部的对面，就是不死生物所使用的负能量。

　　而现在，这个底部被某个不死生物摧毁了。就仿佛某只枯瘦的黝黑之手已然穿过了底部，向着埃米亚张开了利爪。

　　那将是某个单向的通道，只要这个通道与生物直接接触，生命体内的能量就会如同溃坝的洪水一样向着无尽的负能量之地的奔涌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隔壁的房间之中，巫妖那沙哑的声音已经同步响起：“……我很吃惊。我知道有大批人离开了地宫，也猜测也许会有人选择留下。但是我的确没有猜到，你这个野法师会选择留下。怎么，还在尝试继续重复这十几天来的徒劳无功？”

　　而梅塔特隆则答道：“我也很吃惊。我们在此等待的是一位刚刚复活，甚至没来得及记忆法术的巫妖。你的命匣不在此处，也没有拉到什么盟友，却还要回到这里，为什么？” 巫妖并没有打算进一步给出回答，而是干脆地冷哼了一声：“……流星爆！”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击穿了由岩石砌成的壁障。

　　地宫的严密结构完美地吞咽下了流星爆制造的冲击波，也因此，坚固的墓墙如同茅草一样被轻而易举地高高扬起。

　　厚厚的土层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抛向了天空，暌违已久的阳光刚刚试图落入地宫之中，汹涌的烈焰却也抢先一步涌出了地表。

　　原本规模宏大的地宫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化为了乌有，毁灭性的冲击力毫无阻力地在地宫之中横冲直撞，也许已经支撑了此地几百上千年的支撑柱在流星爆的爆鸣声中一个个土崩瓦解。

　　埃米亚亲眼看到，岩石在一瞬间就如同钢铁一样变得红炽，在半空中化为了熊熊燃烧的岩浆。

　　即便岩浆还没有来到他的身前，他都能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酷热。

　　他抿住了嘴，将蓄发的法术洒在了大地之上：“……力场墙！”

　　无形的力场之墙如同碗一样将在场的几人倒扣其中，牢牢地将滚烫的熔岩挡在了其外。

　　炽热的熔岩被重力捕获，缓缓地从力场墙上汩汩流下，在力场墙上再度封起了一面墙壁。

　　而芬维却在流星爆轰鸣响起之前，就如同猎豹一样冲了出去。元素的守护在她的体表聚起了赤红的镀层，让汹涌的烈焰与岩浆擦过了她的体表却让她已经毫发无损。

　　在此时，露露的惊叫声才姗姗来迟：“那个巫妖疯啦？！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放流星爆？！这不是连他自己一起炸么？”

　　这个地宫的面积不小，但还远不至于连一个房间的面积都开阔到流星爆无法覆盖。

　　不过，这才只是巫妖掀起的第一波如潮攻势而已。

　　埃米亚没有犹豫，而是干脆地说道：“银，我要传送出去加入战场了。露露，希格，你们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巫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样带着怒火而来的生物，自然会毫不顾忌地将杀意倾泻到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但是埃米亚已经是个六环法师了，还不至于连加入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之前提尔教会带来的讨伐小队，里面成员也不见得就每个都比埃米亚强！他们敢加入战场，那埃米亚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露露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一声象鸣：“打巫妖，这能少得了我？！想当年就算是魔鬼大公拜……我是说就算整支魔鬼大军站我面前，我也是一样冲！洛山达的信徒在面对不死生物的时候怎么能畏首畏尾呢！”

　　而希格也主动把手搭在了埃米亚的身上：“要是芬维小姐和弃名者小姐不在，那我真得考虑一下。现在就是打个下手有什么好怕的？”

　　流星爆掀起的无数瓦砾还在高空之中尚未落下，梅塔特隆已经对着巫妖张开了手。

　　她没有抵抗流星爆的毁伤，于是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堪称骇人——皮肤上已经满是冲击波留下的钝伤痕迹，碎裂的岩石破片已经嵌入了身躯，法师袍上随时可能熊熊燃烧起来，鲜血从周身的伤口中汩汩而出。

　　她并没有选择用吸收元素来削减流星爆的杀伤力，而是选择直接用身体抗住！

　　巫妖看到她的姿态和手势，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几乎要沸腾起来：“——又是裂解术！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都第二次了！提尔教会的疯子不在乎钱我理解，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子？！”

　　先手直接使用裂解术绝对不应该是任何一个法师的常态。

　　法师之间的战斗即便要拼上生死，也不代表那背后没有利益的考量。

　　法师的力量让他们能够轻易地聚敛财富。而巫妖这种往往已经活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生物，几乎更是家产丰厚到夸张。就连巨龙的宝藏未必能够与巫妖的库藏媲美。

　　尤其此间主人明显是一位已经在凡间活动了许久的巫妖，其财富更是是不可估量。

　　即便巫妖只是闲暇时着手制作魔法物品，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也几乎必定富可敌国。

　　而一上来就发动裂解术，意味着放弃巫妖身上几乎一切战利品——那将会是一个足以让所有王公贵族都为之痛哭流涕的数字。也许数百万金币的财富，数百年的劳动将会因为这个法术化为乌有。

　　但是，既然已经吃过了一次亏，那么巫妖也做好了准备。

　　无论如何，被裂解术单方面地轰击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即便巫妖此行已经抱有了以命换命的打算也是如此。

　　此前巫妖被单方面地压制，在被提尔教会劈成碎片之前甚至都没来得及怎么出手，是因为在场的敌人太多。一个九环法师专心致志地压制巫妖施法，而提尔教会的神术如同不要钱一样轰击在巫妖的身上，这才让他输得无比狼狈。

　　现在提尔教会暂时离开了地宫，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还是单方面地被压制？

　　巫妖此行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来的。

　　巫妖抿住了嘴，对着梅塔特隆打出了响指，“法术反制！”

　　一模一样的法术从巫妖的指尖冒出，相同的魔网波动在空中交织，彼此共鸣，然后即将一同消散。

　　然后，梅塔特隆打了个响指：“——法术反制！”

　　魔网的波动抢先一步拦在裂解术之前，为裂解术的前进开辟了最后的通路。

　　梅塔特隆选择用自己的身体来强行抗下流星爆那毁灭性的杀伤，为的就是这一刻。

　　“你能抗下流星爆，这确实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

　　流星爆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毁灭性，最有杀伤力的法术之一，按说法术效应所及之处理应只剩下一片废墟。即便做足了准备，也会在流星爆的烈焰与冲击中奄奄一息。

　　而他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野法师居然敢不使用吸收元素来消减流星爆的威力，仅仅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打算来避开流星爆最具毁灭性杀伤力的那一刻！

　　一般的凡人，即便是一个九环法师，也应该会因为如此不知死活的愚行而化为飞灰才对！

　　但是，这个野法师还活着，那也是事实。

　　巫妖咬了咬牙，森森的牙齿上下启合，短促的启动语从中蹦出。

　　巫妖腰间一个象牙塑像成功抢在裂解术抵达之前完成了启动。

　　而同一时刻，梅塔特隆甚至连续念出了两个启动语。

　　九环法术，是这个世界上奇迹的代言，其中强大法术数不胜数。

　　而哪些九环法术最为泛用，最为人称道？

　　至少巫妖和梅塔特隆此刻给出了完全相同的答案：连锁触发术。

　　储存三个八环及以下的法术，在满足发动条件时自动启动。

　　两个象牙塑像先后碎裂。

　　巫妖的塑像从他的腰间喷涌出了三个法术。

　　一道赤红的光柱，一道纤细的幽绿色射线，以及攫夺生命力的雾气。

　　巫妖低喃道：“红宝石逆转射线，解离术，亚比达奇凋死术。”

　　红宝石逆转射线作为一个对抗用的法术，可以逆转石化与变形，在坚不可摧的力场墙上打开通道，可以击散幻术。

　　单看效果并不强大，但是它最大的特点在于，这道射线的飞行速度极快，只要施法完成就已经宣告命中，不存在躲避的可能。

　　而解离术，将能够穿过红宝石逆转射线开辟的通路，将所及的一切轰为齑粉。即便解离术也失败了，亚比达奇凋死术也会汲取最后的生命力。一个已经强行抗下了流星爆的法师几乎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一击中幸存了。

　　梅塔特隆的连锁触发术几乎如出一辙——解离术，解离术，以及阳炎爆。

　　而她释放的触发术，则是包围住她的欧提路克弹力法球。

　　——在这一时刻，两个顶级法师的正面交锋才宣告结束了第一回合。

　　红宝石射线如同真正的光一样在欧提路克弹力法球上开出了一个一人高的洞穴，原本用于防护的弹力法球却在此刻变成了牢笼，让梅塔特隆无法躲避幽绿色的解离术射线，只能任由解离术精准地轰击到了她的身上。

　　亚比达奇凋死术，更是毫无保留地尽数被灌进了欧提路克弹力法球的残骸之中。

　　而巫妖的结果，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此时，魔邓肯裂解术的效应终于到了，这个最为霸道的法术扒光了巫妖身上的所有防护法术，将它带来的所有魔法物品再度化为了普通的凡铁，其中甚至包括还没有起效的触发术，头上的艾恩石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

　　梅塔特隆的解离术表现出了远远超出普通法师的精准与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地轰击到了巫妖的身上，灿烂的阳炎风暴更是将巫妖完全卷入其中，让这只巫妖发出了刺耳的哀嚎。

　　他失明了。

　　任意门结束，埃米亚将一行人带入战场。

　　来到此处的第一瞬间，炽烈的空气几乎第一时间就涌入了口鼻之中，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流星爆掀起的热量几乎将这个地宫化成了火山口，即便只是睁开眼睛，都仿佛有火舌正在舔舐双目。

　　他第一时间，就顺着惨叫声，确认了巫妖的方向。

　　巫妖甚至没有再去看梅塔特隆，而是第一时间就依靠负能量生物对活物的感知能力确认了埃米亚一行所在的方向。

　　即便解离术没有生效……一个人类法师也不可能抗下流星爆和亚比达奇凋死术。这就是凡人生命力的上限。

　　它挣扎着转过了身，对准了埃米亚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埃米亚根本就没有犹豫的时间，也不会犹豫。

　　老师的弓也许比他的复合弓更强，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用过，那么就不适合当下。他还是用的自己的旧弓。

　　破魔箭早已被搭上了弓弦。他只需要一步踏前，侧过身躯，将身躯摆出无比熟悉的姿势，拉开弓弦。

　　睁不开眼睛，那就确认一下大概方向即可。

　　传统弓箭中，眼睛的效果并不那么重要。

　　想要命中，你需要的是身体对弓的熟悉，以及你在长久地练习时，埋在身体之内的反应。

　　撒手，将弓身在手中旋转，而箭矢已经先一步离弦而出。

　　此时，巫妖对他们一行人的施法即将结束。：“……流星爆！”

　　这个地宫的面积有限，在确认方向之后，只需要随意地选择一个落点就能够保证命中。从某个方向来到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地方躲避。

　　从脚步声来看，到来的新敌人装束甚至没有铠甲，那他们的生命力多半是难以从流星爆中幸存。

　　当然，巫妖也来不及躲到流星爆的效应范围之外。

　　巫妖自己怎么办？几天之后他就再度复活了，到时候大可以慢慢重新给自己的敌人收尸和收拾战场。

　　对有着漫长寿命的巫妖来说，几天的时间根本不足挂齿。

　　但就在流星爆释放出来，一支箭矢精准地命中了巫妖空洞洞的眼眶，贯入了它的脑壳。

　　灵魂之火并不是巫妖的要害，这支准确得骇人的箭矢不足以让巫妖受多重的伤。

　　但是旋即，它其上蕴含的魔法爆发开来。

　　巫妖这样的生物被魔法与负能量完全浸润的生物，自然对某一类魔法效应自然更为敏感。

　　它那让凡人胆寒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它还能自由活动，但是此刻甚至比一具普通的骷髅强不到哪里去。

　　“破魔箭？！”

　　巫妖不禁大叫了起来——这个魔法物品的制造者必须是法师，但是哪有法师愿意制造这种会对自身无比致命，偏偏自己还用不到的魔法物品？所以这种魔法物品的制作难度姑且不谈，存量是真的极少极少。

　　同时，某种重物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才姗姗来迟。

　　此前的流星爆几乎将半个地宫掀到了天上，因而这个深入地下的地宫已经重见天日。

　　而德鲁伊的彗星，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再度坠落。

　　几百公斤重的彗星轻而易举地瞄准了活动缓慢的巫妖，在目盲的巫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它重重地压倒在地。在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中，巫妖的躯体几乎瞬间就只剩下了扁扁一截。

　　胜负已分。

　　“……见鬼！”巫妖的躯体几乎只剩下了一颗头颅，但它反而大笑了起来，“今天是你们赢了！但是你们最好每天都有这样的力量等在这里，有无数支破魔箭，有无数个九环法师！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再度回到此处！这一次是那个野法师灰飞烟灭，下一次就轮到你们了！”

　　希格龇了龇牙，毫不客气地冲到了那个巫妖的面前，把它的下颌直接掰脱臼，剥夺了它继续叫嚣的本钱。这样一来，即便反魔法场的持续时间结束，巫妖也失去了继续造成危害的力量。

　　埃米亚此刻也不禁寒毛直竖，顾不得再处理那个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巫妖，向着梅塔特隆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老师！”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句，梅塔特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要着急，我没有事。只不过你们动作太快，我都还没来得补第二下。”

　　这位身体修长的女性把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法袍甩到了一旁，身上几乎只剩下了贴身的内衣。

　　——也是第一次，埃米亚才看到梅塔特隆的形体。

　　梅塔特隆是一个九环法师。这绝对是一个让世界为之侧目的成就。即便是最为才华卓绝的法师，也会为了这个目标倾尽一生。的确有极为天才的法师能够在很年轻的年龄达成这个成就，但是他们做到这一点也要仰赖良好的教育，对奥术的热忱和心无旁骛。

　　而梅塔特隆？

　　简单来说，那是完全不像是一个法师的身体。

　　她的手臂线条分明，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在举手投足之间显露无遗，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她的核心肌群更是如同雕刻般完美，腹肌块块分明，形成了六块清晰的肌肉区块。每一次呼吸，她的肌肉都在有节奏地起伏，显示出她强大的内在力量。她的背部肌肉也同样发达，宽阔的背部线条与紧致的腰部形成了鲜明对比，显示出她既有力量又有灵活性的身体结构。

　　她因为流星爆受了重伤，但是巫妖的连锁触发术，解离术和亚比达奇凋死术却几乎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埃米亚愣了一下。

　　老师的命似乎比他想的要硬太多了。

　　此时，芬维也才第一次看到梅塔特隆的身体，不禁捂住嘴惊呼了一声：“……弃名者小姐？您真的是个法师？”

　　梅塔特隆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尴尬：“……我是从其他职业半路出家的。那个巫妖一直叫我野法师，其实没错……”

　　“我没有老师，一直都是靠各种法术书自学的。所以我一直担心自己拖累了埃米亚的进步。”

　　“没有老师？！”芬维虽然是个德鲁伊，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完全靠自学的法师，半路出家成为九环法师？您学了多久？您今年……？”

　　“吃尽了苦啊。”这个话题梅塔特隆显然没有深聊的兴趣，她只是摇了摇头，走到巫妖的附近。

　　而巫妖的目盲效果还没结束，只能靠听力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居然完好无损。但此时它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试图开口，却只能让下颌在地面上撞得哐哐作响。

　　破魔箭激发的反魔场的效果还没有结束。而这种魔法物品的效应持续时间是相当不稳定的，一般人完全无法估计这个效应还能持续多久。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会，转向了银，张了张嘴，才比较艰难地问道；“银……小姐。这个反魔场还能持续多少时间？”

　　银在此时的态度非常的不同寻常，既不对梅塔特隆的幸存表示惊讶，也对她的幸存的原因完全不感兴趣，而只是点了点头：“还有十二秒。”

　　“万分感谢。”梅塔特隆轻出了一口气，一边施法，一边将巫妖的下颌踢复位，说道，“你还有遗言么？”

　　巫妖张开了嘴，用满是怨毒的预期说道：“拉洛克大人会关注着每一个魔网锚点的魔力变化……一个守望者倒下，没有及时提交报告。他的确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这一点。但是一个月，一年……”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你！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拉洛克。”梅塔特隆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在关注魔网锚点。很好。”

　　“禁锢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