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尘埃落定

　　重逢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人们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熟知之人身上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变化，体验到时光的无情。

　　而卡尔科罗斯，就尤其如此。

　　他惊愕地望着才刚刚分别不到一天的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焰拳的防护大师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般反复端详着，但最终还是得不出任何一个可以想象的解释：“您身上魔法物品的灵光怎么都消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短兵相接，已经不需要隐藏魔法物品的灵光了吧？”

　　“哈！”现在阿波戴尔已经恢复了不少活动能力，只不过距离全盛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即便阿波戴尔已经身经百战，此刻也不敢说自己毫无心理创伤。他没好气地说道：“它们确实没有魔法灵光。不过实现的办法比较……残忍。简而言之，我中了暗算。”

　　说到这里，阿波戴尔顿了一下：“伏击我的红袍法师，干脆利落地对我用了魔邓肯大裂解。”

　　“嘶”当那个法术的名字离开阿波戴尔的唇舌时，卡尔科罗斯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试图确认自己身上的魔法物品还依旧在生效。

　　魔邓肯裂解术作为最为强大的破魔法术，其实其应用更多时候是停留在酒后的吹嘘之中，而很少真的被法师在实战中施展出来。

　　这是一个强大的九环法术。需要用裂解术来对抗的敌人，能够施放裂解术的法师，不会有一个易于之辈，几乎都是只用名字就能让费伦震动的大人物。每个人身上都有数十年岁月中积攒下来的财富。

　　而裂解术，能够确保两件事。

　　第一，这场战斗你几乎必胜。

　　第二，这场战斗中，你白白地冒了死亡的风险，却一无所获。

　　在一些吹嘘故事中，裂解术号称敌我皆哭，可说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们此刻正身处于一座奇妙而辉煌的豪宅之中。只不过，这个豪宅位于异次元的位面之中，是魔邓肯豪宅术的产物——理由也很简单。卡尔科罗斯显然不愿意在进展不顺利的时候孤零零地站在敌人的地盘上。

　　此刻，魔鬼的影响力终于低到了一个临界点。三位巴尔之子同时恢复了行动力——只不过状态尚未恢复完全。像爱蒙这样的法师，只要能够正常施法，便可以说已经恢复了九成。

　　而埃米亚，此刻正被另外一个问题深深地困扰。

　　芬维来了，但本人此刻正在地道中侦查地形，留在豪宅中的只有一只她带来的渡鸦。

　　而这只渡鸦此刻正对埃米亚表现出了令人惊异的浓厚兴趣——埃米亚只是喂了一些从爱蒙的住宅顺来的零食，它就立刻毫不怕生地站在埃米亚的肩上，此时此刻正在拿头猛蹭埃米亚的脸。

　　“停下停下别蹭了……喂！”

　　虽然此时博德之门的战事还没有落下尾声。但是希格已经提前进入了香槟状态：接下来就算还有什么活动，也和她没关系了。到了阶段还不投降的死硬分子，实在是没有劝服的必要。她看着渡鸦和埃米亚亲昵的样子，一边往嘴里丢干果一边品评道：“是这只渡鸦特别亲人，还是你对动物特别有魅力啊？我也想被蹭啊！”

　　“荒谬！我和野生动物就没有什么缘分！”埃米亚一边伸出手指试图镇压这只渡鸦，一边答道，“我在求学的时候尝试过寻找魔宠。结果我把老师的熏香整整烧了一罐都没成功过！明明法师塔外根本不缺动物，偏偏我就是找不到！我和动物哪有什么缘分？”

　　“还有这种事？！”一提这个话题，银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可就稀奇了。寻找魔宠这种基础法术，就算你在沙漠里施展都能契约上一只沙漠蜥蜴。在不缺乏动物的环境里，按说几乎不可能失败的，连续一个月失败更是不可能的。”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不信的话等之后再给你们演示一次。”埃米亚随口应付着——没有魔宠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事情。他比较内疚的反而是浪费了老师的不少施法材料却毫无收获。

　　“——不过再怎么说这只渡鸦也太热情了吧！”埃米亚的脸都被渡鸦蹭得有点变形。

　　突然，他有了些许不太妙的联想。

　　动物，德鲁伊，芬维，热情。

　　不不不，这应该不可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利齿森林的大德鲁伊……

　　念及此处，埃米亚还是忍不住加大了力气，强行把渡鸦举了起来，上下端详，试图找到它身上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可惜，埃米亚先生的动物学只能用悲剧来形容：如果你都不知道真正的渡鸦是什么样的，该怎么区分它是真正的渡鸦还是德鲁伊假扮的。

　　偏偏就在此时，芬维大德鲁伊走进了他们小队所在的房间，一进来就看到埃米亚一脸郑重其事地观察着手中的渡鸦的严肃模样。

　　“哎呀？你居然还挺在乎它么？我本来以为你是对小动物没有兴趣的那一种。”芬维一边说着说着，但是脸上突然浮现了促狭的笑容。

　　“咦……咦……？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你不会觉得，我会变成渡鸦，趁机和你亲近吧？”芬维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微微弯下了腰，向着埃米亚越凑越近。

　　最终，她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埃米亚的脸：“——这位先生，你有些自恋哦。”

　　“咳咳咳咳咳……！”被一口戳穿心事，埃米亚顿时涨红了脸，连连咳嗽了起来，立刻试图转移话题，“你侦查结束了？”

　　说到正事，芬维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是的，结束了。另外，贡德大匠古登堡也到了。”

　　于是，最终推进的作战会议开始了。

　　如果单论战力，埃米亚这一方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但是最后几公里的战线总是最难以推进的。

　　在一个地形为止，敌人为止的狭窄空间里发动进攻，这与其说是战斗，还不如说是绞肉。哪怕是非常强势的进攻方也几乎必定要遭受无可避免的伤亡——谁也不想倒在黎明之前。

　　更糟糕的是，瓦拉肯瓦拉肯将所有无战力的人员带入了地下空间……如果没有这一点的话，他们一行人大可以直接尝试炸掉这个地下空间，将里面的所有敌人活埋。

　　“里面戒备非常森严。”进去先行侦查的芬维先说道，“地形很复杂，所有护卫严阵以待。我变形成动物都险些被他们射杀。而且里面人还带了火绳枪。这种武器的杀伤力还要远胜弓弩，伤亡可能无法避免。我不是非常推荐正面进攻。”

　　“那么，我带来了好消息：瓦拉肯家族的地下空间，是贡德教会造的。据说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拓展地下的空间。瓦拉肯想要享受奢侈生活的话，小卡林珊多少算是人来人往，没有条件造得太显眼。”古登堡大匠离开上城区，来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客套，因而他一上来就直入正题。

　　“但是，负责的人是银盾家族的牧师。他把设计图纸给了托尔林，我手里没有。”

　　埃米亚闻言立刻举起了腰间的几根丝线。

　　在离开银盾宅邸之前，他自然把银盾大公身上的空间魔法物品全部带走了。

　　“精明干练！”古登堡的眼睛一亮，立刻将这几个次元洞打开。托尔林·银盾的次元洞摆得井井有条。因而几个次元洞加起来有一个仓库那么大，同为贡德教会出身的古登堡还是迅速找到了他的目标。

　　“啊，很好。几乎完全按照贡德教会条例建设的。瓦拉肯的主宅在这里……这一大片空间用途模糊，却规格很高。目前来看大概是给魔鬼用的。老弱在这里……”古登堡抱着厚厚的图纸不断翻看，很快就找出了最关键的几张整体结构图纸，但是越看越黑，“很难办。用的规格非常高。用操控天气灌水的话，在这个地下空间被淹掉之前，恐怕外城区先要变成一片泽国了。同时承重做得很完美。就算是用地震术，也难以达成大规模的连锁塌陷。通风自然也不行，空间太大了。”

　　眼看一切办法都要被堵死，古登堡的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实在不行，可能我们要考虑长期围困……”

　　然后，古登堡拿起了又一张图纸，让他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这张图纸非常奇妙——作为一张截面图，它的结构异常奇异。

　　似乎纸上被划了一道不存在的斜线。所有的结构都不敢越雷池一步，以至于这个部分的地下通道就像是被一刀切开，只留下了一半一样。

　　同时，因为同一个理由，这个方向完全没有设下任何防备与警告功能，几乎是一片坦途。

　　埃米亚望了一眼这张图纸的标题。其上的代号说明，这张图纸应该是描述地道最南部的部分。

　　小卡林珊的南方。

　　埃米亚猛地站起身来。

　　那里是失忆山。

　　这座山最奇妙的地方在于，如果你不是那种将各种防护魔法无时无刻常驻在身的强大施法者，你甚至不知道你忽略了他的存在。

　　你不知道你受到了影响，自然无法解除，甚至无法预防。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到了此刻，也只有阿波戴尔夫妇，卡尔科罗斯这样常年无比警惕的人才能免疫影响，经常性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当然，他们现在身处于豪宅术之中，也能成功躲过失忆山的影响。

　　于是，贡德大匠开始逐渐从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到了蛛丝马迹，随后开始不断懊悔地猛拍自己的头：“……有负吾主赐福！有负吾主赐福！我居然被一座山影响了这么多年毫无所知！见鬼！”

　　但是，福祸也在此时倒转了过来。

　　埃米亚喃喃道：“……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进攻地点么？”

　　古登堡迅速调来了其他的地图，将它们在脑海中拼接到了一起：“……是的。如果精确选择高度的话，通往地下通道中心的路上，几乎没有防卫，同时没有任何陷阱。也许也是受到了失忆山的影响。”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爱蒙干脆利落地拍了拍自己的拟像的肩膀：“都听到了？到你干活的时候了。”

　　“结果到了最后，还是要让我们拟像上啊！”

　　埃米亚的手放到了地面之上，与大地联系，启动了鬼斧神工。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要用鬼斧神工来造物。而是单纯地用来挖地而已。

　　确定高度，确定方向。然后将失忆山的山岩与大地的维系一处层层刨开，留出一个能够容纳一个小队的空间。

　　而此时，几位老冒险者也已经定下了行动的方针。

　　到了这个地步，埃米亚一行人就可以在上面吃瓜看戏了——在场的高级冒险者比他们一队人还多，组织精英小队冲锋也轮不到他们。

　　倒是银的特殊加速术还能派得上用场。

　　爱蒙和卡尔科罗斯都重新更新了拟像，让拟像维持了最佳状态，开始让他们换上魔法装备，加持众多的法术。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也被爱蒙制作了一个拟像。如果不是他的存亡此刻严重关系到爱蒙和马尔斯的安危，恐怕他会强行选择自己亲身上场。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变成了比较尴尬的那一个——

　　他的全部身家，都已经葬送在银盾宅邸了。

　　“……我是真没想到，我送给你的物品，居然会成为我最好的财富……”

　　阿波戴尔的拟像从埃米亚手中接过了白昼之星和巨锤克伦斐尔，这也是他此刻手中最强的武器之一。

　　“要是我当初没有把这些东西送给你，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即便我自认为物欲不强，恐怕也要心痛得不能呼吸了。”阿波戴尔的拟像边说边叹气，“这也是行善的一个报酬吧。”

　　“可惜。”即便这么说了，阿波戴尔还是忍不住心痛，“卡索弥尔才是最适应这个环境的武器，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上哪里去找第二把无主的神圣复仇者……”

　　“其实，如果只是这场战斗的话……”原本正在与大地解除，解析着地面结构的埃米亚突然抬起头，说道，“其实，银也会兵刃两分。”

　　“呃，如果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我也是足足忙了一夜，我当然也学会了。”

　　阿波戴尔再也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挥了挥手：“……给我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进攻小队已经冲入了地下通道，而埃米亚一行人则已经完全进入战后状态——埃米亚埋头抄简直抄不完的魔法书，银埋头恶补通用语入门。希格开始吹拉弹唱大吃大喝，而马尔斯则开始恢复锻炼。

　　但饶是如此，下面的大战显然相当剧烈。

　　几位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们，最终决定的战斗计划如下。

　　古登堡和芬维用地震术直接堵塞增援和逃跑的道路。阿波戴尔冲锋在前，用卡索弥尔的破魔灵光压制对方的第一时间反击。卡尔科罗斯跟进，剥除对面身上可能存在的防护。

　　而爱蒙……

　　接二连三的魔法风暴在大地之下炸响，整个小卡林珊都在这海啸一样的魔力狂潮中颤抖，就连厚重的大地都没办法完全隔绝魔力的影响。

　　虽然几个老冒险者的本体对此战都很有信心，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此刻就在埃米亚附近做着警戒，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而爱蒙的本体对拟像造出来的动静显然并不意外，她一脸平静地说道：“虽然我是在博德之门进行的法师学习。这段时间在博德之门的行动也很谨慎……但是我本人其实在冒险的时候更崇尚阿戈拉隆式战斗法。”

　　对地理人文近乎一窍不通的埃米亚和银同时抬起了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是阿戈拉隆式战斗法？”

　　“开创者是阿戈拉隆的女王，北地七姐妹，密斯特拉选民欣布。”就在魔力的风暴之中，爱蒙一脸虔诚与认真，“她从繁杂的奥术之中，发掘出了这种直击对方弱点的战斗法。”

　　在一旁的阿波戴尔没好气地抬头道：“简而言之，一个字：炸。一环法术只有魔法飞弹。二环法术只有粉碎音波，三环法术只有火球术，闪电束和骷髅陷阱，五环就是寒冰锥，六环就是连锁闪电和解离术，七环就用虹光喷射和死亡一指，八环就是阳炎爆，九环就上流星爆。如果没炸死那就是炸得不够多或者用的元素不对。实在不行就先解除魔法再炸。总之一个字——”

　　像是回应了他的话一样，在又一次魔力狂潮之中，地面都仿佛塌陷了一些。

　　而这次，除了有最顶级的圣武士有一个专精解魔的防护系大师在测，只怕更是不可收拾了。

　　“……炸。”

　　阿波戴尔最后一个字眼吐出口中。天空中的红云都在一次次的魔力狂潮之中不断摇荡，愈加稀薄。天空中的印记已经模糊得几乎不再可见。

　　最后，红云散去，弦月的模糊月光洒在了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小卡林珊上。刚刚才进入地下几分钟的拟像们已经带着血肉模糊满是焦烟的俘虏们凯旋了。

　　在这个世界上，群星有两个含义。

　　它既指天空中闪耀的星辰，也代指星界，介于外层位面与物质位面之间的奇异世界。

　　在星界，据说你能看到神明活动留下的痕迹与残响。又有传说，如果一个神明被所有生命遗忘后死去，他的残躯就会飘荡在这片没有时间流逝的无限空间之中。

　　不过，就在此处，两个文雅却异常高大的存在，正坐在一张硕大的棋盘之旁。

　　一个人红肤而有角，显然是个魔鬼。另一个则身穿长袍，是一个头发又长又乱完全没有打理的白发老人。这次棋艺上的搏杀已经很久没有进行下去了。魔鬼捏着棋子，最终弃子认输，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看，就下到这里吧。”

　　白发老人答道：“看来，您对认输有自己的定义。”

　　“棋是一种过于简化的规则，真正的世界中，棋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既不公平也不追求公平。”魔鬼平静地说道，“我在这一片战场上受挫了，仅此而已。”

　　“诚然如此。一切以诞生为开始，一切也就只能以消亡为结局。一时的成败荣辱都会被时间磨去。”白发老人这么说道，“只不过，您的看法与【全知独一】这个名号就不那么相称了。”

　　“呵，看来知识之神欧格玛也有不知道的东西。”魔鬼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是全知独一？”

　　“是么。法印城的神明非神会那个可笑的组织会发展到物质位面，不是你阿斯蒙蒂尔斯一手所为？”

　　“这个我不否认。不过，这不代表我就是全知独一。”魔鬼答道，“否则，我怎么会想到，一次行动会劳烦您亲自出手？”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来。只不过在我评估场面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点。”知识之神欧格玛平静地说道，“马尔斯，这一代最有希望的烛堡人。如果不是他巴尔之子的身份，本来是下一任首席读者有力候选。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烛堡人。爱蒙，烛堡人。

　　“最后的三个巴尔之子清一色地出身于我的信仰中心。”

　　“在他们三人的人生上，我从没有帮助他们。于情于理，在这种关键时候，帮微不足道的一把总是无妨的。”

　　“……呵。就当是这样吧。”阿斯蒙蒂尔斯，魔鬼之王站起身来，“那么，伟大的知识之神，工匠之神，音乐之神就此别过。我还很忙。”

　　在良久之后，欧格玛才在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我印象里，阿斯蒙蒂尔斯不应该有这么强的。看来地狱中发生了大事。”

　　随后，他转过身，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物质位面才修养了几十年而已，看来费伦又要风起云涌了。又有多少知识要就此失落。贡德，你这次的行动，非常冒险。”

　　强健的壮汉的身影在星界之中浮现，表情很复杂：“我承认，我这次行动有些鲁莽。但是我的大匠都已经倒向了魔鬼，我总不能等到整个博德之门教会都是魔鬼的人才动手吧？”

　　“所以，这才是冒险，而不是错误。”欧格玛冷哼了一声，“你真正的错误，是行动得太晚了！你总觉得技术比什么都重要，满脑子革新和进步，为此你总是把其他的事情看得太轻。因为新任银盾族长真的在工匠上颇有建树，你就又放任了他十几年！”

　　“……是，主神。”

　　工匠之神贡德，正是知识之神欧格玛的从神。

　　“另外，作为擅自行动，通知我太迟的处罚。”欧格玛沉吟了一下，“那个埃米亚小队里，好像有个密里耳很看好的小辈？那么，我要你给密里耳将所有种类的乐器打造一份，给密里耳送过去。你用本体亲自做，不准用化身，不准委派给信徒，当然更不能让那个埃米亚动手。”

　　“啊！？乐器这种东西有什么好造……好吧，我做就是了。”

　　说到这里，欧格玛最后叹了口气：“还有，我不推荐你和那个叫埃米亚的年轻人走得太近。这个年轻人……注定会站在风暴中心，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技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