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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节

第160章新任大公 新任元帅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4,010 字

  瓦拉肯大公的大公厅因为他本人的倒下瞬间就乱成了一团,里面乱七八糟的杂声顺着还在运作的魔法物品瞬间传播了整个会议厅。大公的长子及时地反应了过来,冲到了通讯装置前,说道:“银盾大公,薇尔雷特大公,如您所见,父亲身体有些不适,四人会议能否暂停并顺延一天?”

  两位大公的回答异常一致:“不行。”

  银盾大公刚刚发怒,反对的理由不言自明。而薇尔雷特大公则是一边端详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慢条斯理地答道:“我以往缺席会议时,没有要求议会等我。现在瓦拉肯大公因故缺席,自然也应该一视同仁。”

  “我是建议立刻请牧师把他救醒。”她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大公选举的正式提名好像也是在今天的会议末进行。”

  “……我明白了,万分抱歉。我们不参加。”瓦拉肯大公的长子没有多加纠缠,立刻躬身致歉,关闭了通讯装置。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偃旗息鼓重新修整,此前的一切谋划都不得不放弃了。这次提名流程按说至关重要,但是他们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瓦拉肯大公一行的喧闹声虽然已经渐行渐远,银盾大公却还没能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此刻依旧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静静地调匀着呼吸。

  焰拳数日以来的遭受的所有不顺,说到底都是短暂的经济运作不畅罢了。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焰拳账目上竟然多了足足数百万的现金,那么所有的运作不畅自然都已经迎刃而解。

  哪怕抛开心中郁结烟消云散不谈,这数百万金币也同样是一笔足以让所有人都心动神驰的巨款。

  如果卡尔科罗斯将自己毕生的所有积累全部变卖,也许也能凑出这个数目,他也并不那么在乎钱——但即便如此,将如此巨额的财富实实在在地握在手中,却也是前所未有之事。尘埃落定,他也不禁得花些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而阿波戴尔,此刻的呼吸则异常罕见地混乱了起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薇尔雷特大公的方向。与之相对,薇尔雷特大公却满脸含笑,甚至向他遥遥地抛了个飞吻。

  而阿波戴尔则完全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一时之间,会议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倒是门外的议论声变得愈加喧闹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银盾大公终于一脸不愉地站了起来,望向了卡尔科罗斯一眼:“卡尔科罗斯燃焰……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要称呼您是元帅了。此前我一直认为您是个醉心魔法,至少并不精通人心向背的人,现在看来,我的确是有些老眼昏花了。”

  “不不不。”卡尔科罗斯完全没有任何居功的意思,脸上笑得满是皱纹,随手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善良大法师之袍,“我得说,不端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不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实在是个好习惯——崇尚善良的人就是得道多助一些。”

  而且,卡尔科罗斯的年龄和银盾大公根本就相差无几。

  “……哼!”

  显然,银盾大公也并不真的为焰拳感到多么欢欣。

  至少,他也是被从头到尾蒙在鼓里的。

  “那么,让我们讨论一下那边那位阁下。到了此时此刻,是否方便您揭露自己的身份?”

  银盾大公不满地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虽然焰拳内本就有大量近乎客卿的顾问。但纵然如此,您都已经到了四人议会,却从头到尾不显露身份,不免未免过分了。算上前几天的那队年轻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年轻人也许初出茅庐,声名不显,但是我猜您想必会是一个能让费伦震动的人物。”

  阿波戴尔再一次不满地望了薇尔雷特大公一眼,随后坦然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虽然略有些风霜痕迹但却依旧英俊不减的面容。

  但是,更加令人震惊的,是这张脸所代表的身份。

  再一次地,会议厅内外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这一次,会议厅内内外外都满是震惊地呼喊:“——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这位圣武士的名声早已传遍了费伦每个城市的角落,而在博德之门,更是近乎家喻户晓。

  他本人的雕像,就在博德之门至高大厅之中,与博德安的塑像相对。但凡会来到至高大厅中的人,就不可能认不出这位圣武士的身份!

  银盾大公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阿波戴尔·阿德里安阁下!前几日的那次邀请在您看来有那么重要?!”

  阿波戴尔长叹了口气:“不重要么?这次通缉事关一位年轻圣武士的生命,更事关埃尔图迦德的声誉以及两个国度之间的关系,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更不要说,巴尔复生也是我本人息息相关,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阿波戴尔笑了笑:“而且,您似乎有邀请我参加明天的银盾家族祭典。”

  “……您说得对。”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不仅是费伦上最著名的圣武士之一,还是一个一百二十多岁,活过了两个时代的长者。即便是银盾大公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银盾大公立刻站起身来躬身致歉:“银盾家族对您的热情感到无比感激。明日,您必定是银盾家族最为尊贵的客人。”

  “这倒不必……”阿波戴尔还想拒绝。银盾大公却已经又紧接着说道,“请问阿波戴尔阁下,您计划在博德之门停留多久?”

  阿波戴尔毫不迟疑地答道:“很遗憾,我原本并没有久住的计划……”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向着薇尔雷特大公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随后补充道:“我更倾向于解决完此地的事端之后就离开。”

  话没有说死。

  银盾大公沉默了一下,问道:“您说的事端,可包括博德之门与埃尔图迦德之间的冲突?”

  这句话,就让阿波戴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尴尬:“……很抱歉,我与埃尔图迦德并不相熟,恐怕有心无力。”

  银盾大公的眼睛微微一黯,但是又突然亮了起来,突然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卡尔科罗斯燃焰,请问焰拳内部,对下一任元帅的人选讨论是否已经有了结果?”

  卡尔科罗斯愣了一下,答道:“自然没有。有几位燃焰还远在楚尔特,实际上连讨论都还没有开始。我在这个位置上少说还要再停驻数月。”

  银盾大公在大公厅内踱步了几下,随后突然站定,以无比郑重的表情说道:“……阿波戴尔阁下,您如果同意在博德之门定居,我愿意今日就将您的名字列在下一任大公的候选名单上!以您在博德之门的声望,想必下个月中,您就会坐在那间空余的大公厅里了!”

  他无视了瞬间爆炸的喧哗声,继续说出了第二句:“——同时,我很希望看到,新任的大公宣布就任焰拳元帅,将风雨飘摇的博德之门重新扶上正轨。”

  在会议厅人声鼎沸的时候,神明非神会的成员们也再度陷入了冲突。

  拉斐尔,神明非神会在博德之门行动的总指挥,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暴怒姿态死死地着盯着他面前的空椅子,仿佛有什么人正躺在那上面一样。

  “——维耶康先生,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需要您给我做出一个解释。”他面部的血管不断跳动,简直随时要破体而出。但是他还是强行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冷淡地如此问道,“您,似乎在日前要了我们在博德之门最为清闲的一个工作:去监视守望者队的队长纳西尔夫人。”

  “纳西尔夫人的任务是最为简单的,您也只需要确保她不会在利诱之下突然倒戈即可。这可以说是我为您给的最大优待——但是,您此时此刻,似乎应该正在北城门,而不是如此若无其事地躺在据点里面!”

  于是,那张空椅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某个人正仰躺在上面,并因为拉斐尔的话语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名为维耶康之人,显然就是身后之语的一员,他们以某种方式获得了永久而无法被解除的隐形,借此获得了强大的战斗力。但是这样按说最为精锐的群体中,却似乎有着维耶康这样的懒散人员。

  维耶康仿佛完全没有理解到拉斐尔的怒火,悠闲地打了个酒嗝,然后说道:“看起来,您认为十拿九稳的计划,再一次出现了巨大的纰漏,以至于要在身后之语中最没有未来的人身上找回尊严。”

  “——纰漏?!”拉斐尔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后彻底暴怒了,“这次计划中最大的纰漏,就是某个此刻应该在黑龙门的人却出现在了小卡林珊,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贡德教会的人光天化日之下运送了一千套铠甲!!!他们将价值一百多万金币的财物送到了黑龙门,强行将守望者队挤兑破产了!而那个本应该阻止这件事的人,此刻正在我的面前醉生梦死!”

  “呵。”维耶康嗤笑了一声,“如果这个环扣真的那么重要,你就会派你最信任最可靠的人去做。如果这件事本来也大大地出乎你们的意料,那也本就是你们计划不周。”

  在说完一大通歪理之后,维耶康愣了一下,大笑出声:“啊,抱歉,你最信任的三名同事,是不是在前几日的刺杀中栽在了几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手里?里面好像还有一位我的远亲呢。费伦就是这样的地方,哪怕几年前还是个普通铁匠学徒的普通人,从导师那里出师时就会蜕变成合格的冒险者,恰巧就给了某位自以为算无遗策的阴谋家当头一棒——这种事,我本以为你们魔鬼已经习惯了。哦,该不会,这次事件也恰好就是那几个杀了身后之语的年轻人干的吧?

  “能有这种离奇的人生经历和能力的人,好像就是所谓的【告死者】吧?而且这个概念就是你们一手炮制的,什么时候打算用上啊?还是说你们打算忍气吞声,让自己的努力就此变成他们的垫脚石?”

  拉斐尔气急:“你——!”

  “我?”维耶康耸了耸肩,“那么,你打算怎么惩罚我的失职?”

  这是个非常不同寻常的问题。

  魔鬼绝不是什么会因为规则而缚手缚脚的群体。恰恰相反,每一个堕入地狱的灵魂,将要经历的第一关就是迎来魔鬼那惨绝人寰的折磨,这些邪恶的灵魂将会被堕落的前辈们用尽最为残忍的手段,直到痛苦与折磨将这些新堕的灵魂折磨成一片空白,榨光它们最后的感情与记忆。

  据说,地狱中流行的交换物,灵魂货币便是如此诞生的。

  这绝不是什么能够靠坚强的意志力战胜的痛苦。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来到了博德之门。”

  “啪!”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纷纷扬扬的玻璃碎片连带着其中的紫红色酒液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上。

  原本还优哉游哉的维耶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确定?”

  “这位圣武士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至高大厅。断然无误。”拉斐尔如此答道。

  “哈!”维耶康发出了一声不知是高兴还是解脱的叹息,“看来,这一天还是来了。那么,具体是哪一天?大公选举日?”

  “不。”拉斐尔摇了摇头,“就是明天。”

  “真是贪婪。”

  拉斐尔没有再理他,干脆地起身离开。

  维耶康是对的——唯独此时此刻,他对维耶康的确是毫无办法。

  世界上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不畏惧魔鬼的威胁。

  譬如说,早就已经被魔鬼折磨了近百年的,而且灵魂注定将会被自己父神所吞噬的。

  并且,死期已经近在咫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