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天堂到地狱

　　“根据合约……根据合约……”

　　不管对什么人来说，将多年积累的心血白白送予别人都是一件不可接受之痛。

　　纳西尔夫人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但还是没办法将正在舌尖缭绕的死刑判决说出口。

　　焰拳是一家历史悠久的佣兵组织。在焰拳，元帅虽然有着最高的决策权，但是焰拳仍然不是元帅的私产。

　　而守望者队自然不同。纳西尔夫人就是守望者队的拥有者，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将守望者队压上赌桌。

　　守望者队的收益都要首先经过纳西尔夫人的手，其他的成员都只是她的雇员。

　　而代价就是，当守望者队出现变故时，代价也几乎完全由纳西尔夫人自己支付。

　　纳西尔夫人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右手正在几度屈伸，尝试握住自己护腕上的小石头。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抢先一步握住了纳西尔夫人的手，顺便将那颗能让纳西尔夫人传讯石隔到了一旁：“首先，合作愉快。其次，您也不必如此悲观。对您来说，这件事还大有回旋的余地。守望者队最终的结局如何，不止取决于焰拳，也同样取决于您。”

　　这句话终于让纳西尔夫人从惊慌中恢复了过来。

　　她望了一眼两人正握在一起的手，更准确地说是她手腕上的传讯石。

　　纳西尔夫人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什么意思。”

　　“很简单，即便您无法支付这笔支出，守望者队的所有权因此而转让了，但是只要您愿意合作，您完全可以没有任何损失——守望者队的职责可以不变，守望者队的财富可以依旧容留于您手，而守望者队的指挥也完全可以由您继续负责。”

　　埃米亚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您不妨想一想，在现在的博德之门，在这张针对焰拳的包围网之中，其中的绝大多数攻势都堪称毫无破绽。它们表面上仅仅是如同意外一样的偶然，即便焰拳想要反击也无从下手。”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一家势力，它在行动时以明确的主体出现，它和焰拳相关的条款异常明确，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意图。而且，唯独这家势力是主动登门与焰拳联系，而且签下的种种条款和焰拳当前处境紧密相连。

　　“更巧合的是，焰拳的业务遍布剑湾甚至整个西费伦，偏偏这个势力就位于博德之门，和焰拳的总部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公里。”

　　纳西尔夫人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低级的挑拨离间！这原本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风险！”

　　这一话一出，一边的希格已经听不下去了：“这话也能说得出口的啊？焰拳是穷，但是到今天之前，还没开始拖欠工资呢！焰拳糟糕的是明天，但现在的焰拳可还是全副武装呢！

　　“一个人家里被人掀了个底朝天，比火烧过还干净啦，但是今天刚刚酒足饭饱，而且腰间有刀，手里有劲，那下一步就是上街抢劫啦！您偏偏挑这个时候上门找茬，那焰拳一肚子气不是全都洒到守望者身上啦！您还觉得这活安全？就算一切顺利，赚钱再多，也抵不过灰飞烟灭的风险吧？您这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说到这里，希格比划了一下：“你瞧，现在焰拳稍微缓过了气，不是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守望者队？您要是还觉得你和你身后的人是一边的，那还是赶紧回家种地放羊吧，城市里很危险的！

　　“要我说，现在焰拳和瓦拉肯大公剑拔弩张，这是您最后选边站队的机会啦，您要是再犹犹豫豫，焰拳的结局不好说，守望者队肯定死得很难看。那您辛辛苦苦给人家卖命，是图什么呢？”

　　“条约拟定完成。”

　　至高大厅是博德之门的行政中心，实际上除了会议厅之外，其他的大量部门也同样位于至高大厅之中。

　　自然，也包括法庭。因而，精通法律条款的工作人员堪称数不胜数。

　　博德之门的官僚们并不以效率著称——但是另外一个常识就是，官僚的效率高低，取决于大量的情况。

　　只要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下令，这些官僚身上那由时间沉淀下来的工作经验就会立刻回忆起自己的职责，让经验的主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仅仅十几分钟之后，平时满口佶屈聱牙法律条文的官僚们就已经把完整的条约带到了会议厅之中，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冗余，兼顾了准确与可读性。

　　甚至还用上了贡德教会的打印机，做出了完全相同的数份。

　　四人议会已经派人前去通知守望者队，使者尚未归来。而焰拳的两位代表也正毫无顾忌地在会议厅的正中检查着他们刚刚得到的次元洞。

　　很快，阿波戴尔就从次元洞中探出了头，朗声说道：“我可以确认，这个次元洞中的财富必然要大于三百万金币，有五百万金币也说不定。瓦拉肯阁下，我必须声明，这样的财物的价值不可避免会在变现时出现大量浮动。所以，焰拳无法为您找零。”

　　“笑话！”瓦拉肯大公嗤笑了一声，“我只想让焰拳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为此我可以牺牲一百万金币！”

　　就在双方继续争吵之前，银盾大公抬声说道：“——卡尔科罗斯燃焰，我要说明。签约需要双方在场，但是这次解约却是当初合约中最激烈的那一种。因而我代表博德之门只需要在此向您和焰拳发出【通知】，不需要焰拳其他燃焰的同意与签字，您是否明白。”

　　卡尔科罗斯也从次元洞走了出来。他低下了头，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后才抬起头来：“您愿意在发出通知之前进行反复确认，已经足够称职了。”

　　银盾大公又说道：“这次款项交付是发生在两位大公的见证之下，本身在博德之门就相当于最高级的权威，仅次于所有大公同时在场。所以焰拳如果在此时反悔，声称这五百万金币并非来源于博德之门，而是来源于瓦拉肯大公个人，所以解约不成立——这是无法被认可的，您明白吧？”

　　卡尔科罗斯出了口气：“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在街头摸爬滚打的小贼么？博德之门已然向焰拳交付了价值足足五百万的财物，这点我代表焰拳于此确认。”

　　“既然这样……”银盾大公望了志得意满的瓦拉肯大公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就在几天，我真的不会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会发生。我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发生在我的任上。”

　　“自此刻起，博德之门不再将自身的治安，国防事务承包给焰拳。博德之门在此宣布与焰拳永久性解约，并已然向焰拳赔付了高达五百万金币的违约金。”

　　“焰拳的名字，从此不再与博德之门捆绑在一起。焰拳仅仅是与博德之门颇有渊源的独立佣兵组织。我很遗憾，焰拳的元帅代理。”

　　卡尔科罗斯低下了头，长叹了口气：“永久也有结束的一天，只有立即才是真正永恒的。”

　　这句只有法师才会特别关心的话让阿波戴尔翻了翻白眼。他摇了摇头：“请恕我冒昧——我们是否应该等待守望者队的纳西尔夫人到来，和她办理一些必要的交接？”

　　“如果焰拳愿意如此，那么博德之门无比感激。”

　　过不了多久，会议厅的大门被再度敞开了。纳西尔夫人铠甲的反光映入了会议厅之中。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因为惊愕而泛起的潮红：“抱歉，两位大公，还有卡尔科罗斯燃焰……我万万没想到，博德之门形势变化会如此迅速，守望者队居然能有此荣幸，一口气将博德之门的上下城区所有安危负于一肩。”

　　银盾大公问道：“看来使者已经向您说清楚了？”

　　“是的。”纳西尔夫人的双手有些不安地攥在了一起，目光在会议厅的各个角落来回飘动，“我听说，只要我同意，只需要来四人议会签字即可。”

　　“正是如此。”银盾大公叹着气将手中的合约递给了自己身边的侍从，“这份合约上，我和瓦拉肯大公已经签字了。当然，薇尔雷特大公还没有到。但是只要您确认无误，在此签字，我们可以之后再联系薇尔雷特大公——巫术杂货店就在博德之门正中，她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瓦拉肯大公沉声说道：“再者，薇尔雷特大公对这种宏观事务一向……保守，从来只会跟着多数签字，所以您也不需要担心她的事情。”

　　就在此时，那份无比沉重的条约，就已经被给到了纳西尔夫人面前。

　　纳西尔夫人沉默了一下，用莫名的眼神望了一眼瓦拉肯大公，干脆地说道：“没有人会拒绝这拖瑞尔独一无二的大订单，根本不需要考虑。”

　　擦擦擦。

　　仅仅几息之间，纳西尔夫人就已经在合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来，就算是一切尘埃落定了。

　　瓦拉肯大公如释重负地重重坐到了座椅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那么，卡尔科罗斯。汪洋塔和飞龙岩在此前之所以属于焰拳，是因为一方面焰拳的确出资建造了这两座要塞，所以焰拳理所当然地在这两座要塞占有三分之一的股份。但是，要塞剩下的三分之二份额是属于博德之门和博德之门守卫的。

　　“要如何处置这两座要塞的股份，是转让，还是保留在手中，与新任主人共负盈亏，是你们的事情。”

　　说到这里，瓦拉肯大公嗤笑了一声。

　　自然，这两座要塞，都是不折不扣的销金窟，哪里有收入可言。即便是飞龙岩的过关费用，实际上也只不过能勉强填补飞龙岩自身的支出罢了。

　　卡尔科罗斯沉默了一下，说道：“就在几天之前，焰拳从自己的财政中出了数量惊人的财富来购置了大量的施法服务，大幅度强化了汪洋塔和飞龙岩的防备。”

　　银盾大公对此也只能叹了口气：“……博德之门和守望者队，都会感谢您的贡献。”

　　而瓦拉肯大公则答道：“焰拳因为解约所应得的所有赔偿，都已经包含在那五百万里面了。焰拳的名誉损失，未来潜在性的业务损失，士兵不愿意跟随焰拳离开博德之门——诸如此类，也同样在那五百万金币之中。”

　　更进一步的补偿，自然是不会有的。

　　“……哼。”卡尔科罗斯冷哼了一声，和阿波戴尔对视了一眼。

　　阿波戴尔耸了耸肩：“那么，我想问，薇尔雷特大公何时会到？如果薇尔雷特大公一直不到，那这份条约就始终没有生效。如此重大的事情，实在不适宜长久拖延，对任何一方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银盾大公和瓦拉肯大公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银盾大公站起身来：“此言有理……我亲自去催。这件事太过重大让她在自己的法师塔里拖——”

　　就在此时，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四人会议中，属于薇尔雷特大公的办公室中骤然掀起了呼啸的魔力风暴。

　　同时，一个身穿紫色华贵长袍的，戴着王冠头饰的窈窕身影出现在了大公的座椅之上。

　　骤然出现在会议厅中的女法师化着浓妆，本就娇美青春的面容在妆容衬托下显得格外庄重……

　　与魅惑。

　　她微微仰躺在大公的宽大座椅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好意思……银盾大公，瓦拉肯大公，我沉迷于魔法研究，刚刚才腾出时间，结果发现又是四人会议的时间了，应该没错过太过内容吧？”

　　瓦拉肯大公看到她的面容时，眉头一下子皱紧了起来。而银盾大公则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毛：“薇尔雷特大公，我其实一直猜测，你虽然经常藏在你的法师塔里不出席会议，但是实际上却一直监控着四人会议的每一项议程。”

　　自然，能如此旁若无人地出现在大公厅之中的，自然就是大公本人。

　　而一位法师，自然可以用传送术直接来到她最熟悉的位置上。

　　“您说笑了。”

　　终于出现的，就是从头到尾从未露面过的薇尔雷特大公。

　　这位年纪按说已经不小，但是却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女法师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话说，瑞文嘉德大公呢？我本以为四位大公里只有我是懒人，没想到瑞文嘉德大公也缺席了？他生病了？请假了？”

　　瓦拉肯大公冷冷地望了一眼卡尔科罗斯，骤然开口道：“他死了，因为焰拳的失职。”

　　卡尔科罗斯的眼睛微微一眯：“——瓦拉肯！”

　　瓦拉肯大公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是合作关系了，我自然不会再为你们遮掩！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前任大公，前任焰拳元帅，斯拉尼·瑞文嘉德，在众多焰拳士兵的包围之下被刺杀了！”

　　“正因为焰拳的无能，焰拳失去了他们的元帅，博德之门失去了他们的大公。而艾利欧斯·德·卡尔科罗斯在这些日子中，也已经成功证明了，他没有资格当焰拳的元帅，无法带领焰拳走出低谷，无法帮助博德之门解决当前的问题！”

　　瓦拉肯大公越说越大声，最后，指着会场当中，说道：“现在，我和银盾大公已经决定，废除博德之门和焰拳之间的雇佣关系。解约金已经由我个人出了，不需要你出一分钱。同时，我们两人也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者，现在负责上城区的守望者队。如果你没有意见，在这两张条约上签字。”

　　薇尔雷特大公愣了一下，掩口发出一声惊呼：“——和焰拳解约？！在我闭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瓦拉肯大公冷哼了一声，横了卡尔科罗斯一眼：“薇尔雷特大公，你要再去验证的话也由你。不过，卡尔科罗斯也是位强大的法师，但是这几天来依旧毫无进展。如果你要去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

　　“那还是算了。”薇尔雷特大公闻言顿时叹了口气，转向了大厅的另一侧，“银盾大公？您觉得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签字。”

　　银盾大公最后向着卡尔科罗斯望了一眼，挥了挥手：“现在的焰拳，更需要博德之门给予他们的解约金。”

　　“那好。”薇尔雷特大公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以堪称迫不及待地速度传送到了会场中心。

　　在场的侍从下意识地先把与守望者队的契约递到了眼前，但却被她随手推开：“先解约才能缔约，顺序是不能随意调换的。”

　　在这个小插曲之后，她刷刷刷地在两份合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传送回了自己的大公厅。

　　从这一刻起，博德之门与焰拳的解约，以及守望者队职权扩大的新约，先后生效。

　　在看到这一幕时，瓦拉肯大公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座椅上：“终于……”

　　而银盾大公则是说道：“两位焰拳的代表，焰拳仍然是博德之门的合法组织，两位可以继续旁听。此外，纳西尔夫人，虽然现在才开始讨论这件事，不免有些不专业……对接下来的防务交接，是否可以请您回去尽快草拟计划？博德之门要根据您的计划来给予您一年的预算。”

　　纳西尔夫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这个必要。”

　　“……？”刚刚放松了下来的瓦拉肯大公突然感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寒意，打了个寒战，“此事事关重大，怎么能不起草一个严谨的计划？”

　　“因为……”纳西尔夫人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答道，“因为守望者队是焰拳的下属部门。交给守望者队就等同于交给焰拳，所以什么都不用变，完全按照旧计划来就可以了！！！！连防都不需要换！”

　　一语既出，全场俱静。

　　绝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波戴尔尚能勉强保持严肃，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死死地盯着薇尔雷特大公的脸。而卡尔科罗斯再也按捺不住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得不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了。

　　刚刚才坐下的瓦拉肯大公几乎如同弹簧一样跳了起来，重重地一拳擂在了面前的护板上，声音因为惊恐而无比尖利，仿佛如同夜间的幽灵哀嚎：“你说什么？！守望者队是焰拳的下属？你在说梦话么？！守望者队明明一直是一只独立的佣兵队伍！”

　　“是的！是的！”最关键的那一句话已经出口，纳西尔夫人干脆把一切都如同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但是，那都是十几分钟之前的事情！”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因为我无法完成和焰拳的对赌条约，我和守望者队都已经归属于焰拳了！现在焰拳对守望者队有绝对的命令权！”

　　银盾大公长大了嘴，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而薇尔雷特大公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若有所思。

　　而瓦拉肯大公在理解当前的真相之后，右手如同风车一样疯狂地砸向了面前的防护玻璃：“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明明是……！你有足足将近一百万金币！一百万金币！焰拳现在上下总共才多少装备？！就算把焰拳上下的所有铠甲都集中起来，也绝对超过不了那个限额！！！！”

　　瓦拉肯大公的声音越说越是惊恐，最后变成无比凄惨地哀嚎：“你怎么可能会完成不了那个对赌条约！你在说谎！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我们！你——！我们已经和焰拳解约了！你却说你代表焰拳？！那我不是白白地赔付给焰拳一整年的预算？！那是五百万金币！”

　　“五百万金币啊！！！！！！！！！！！！！”

　　“那他妈是能买下大半个外城区的钱！！！！！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我如果失败了，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叛徒！！！！！！！！！”

　　在银盾大公还在消化的时候，薇尔雷特大公突然伸手敲了敲桌子，她的紫色美甲与桌面发出了几声轻响：“这话我可就不能当听不见了。瓦拉肯大公，你和守望者队事先就有私下联系？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么？这样的私下串联，似乎一直是四人议会的绝对禁忌，对吧，银盾大公？”

　　银盾大公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暴跳如雷地望向了瓦拉肯大公：“你和守望者队早有勾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瓦拉肯大公，你平素里的彬彬有礼实际上都是为了此刻的发难？！”

　　他咆哮着对着瓦拉肯大公吼道：“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雅尔·瓦拉肯！以后和所有和瓦拉肯家族相关的提案，不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直接又或者间接的，哪怕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都会投下一票坚决的反对！”

　　“更不要说，你是个连这样的阴谋都做不好的蠢货！”

　　银盾大公一向是一位温文尔雅却不失威严的老人，在此时却也顾不上任何的风度，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大发雷霆。

　　卡尔科罗斯想了一下，将手边那个依旧装着五百万金币的次元洞对着此刻须发皆张的瓦拉肯大公晃了晃。

　　面对这样的挑衅，瓦拉肯大公最后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纳西尔夫人，他摇摇晃晃地向后推着，伸出手死命地指着纳西尔夫人的方向，张大了嘴，鼻孔不断地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一口鲜红的血箭从他的口中喷出，将透明的玻璃钢染上了愤怒的颜色，随后，瓦拉肯大公软绵绵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就此不省人事。

　　“父亲！”“瓦拉肯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