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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节

第85章奇迹大厅的客人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3,895 字

  很显然,这种情况不论如何也不至于是一个神殿的常态。

  ——不知道还以为贡德神殿正在厉兵秣马准备把博德之门变成工匠之神的自留地,把其他的竞争者统统赶出去!

  因而,当他们三人呆在神殿原地没多久,立刻就有一个站在神殿外侧的年轻少女跑了过来。她大致穿着贡德牧师一贯的装束,但是缺少了大量的装饰而显得极为朴素。同时她也没有把神徽挂在身上:这说明,她是还没有正式就职牧师的初修士。

  只不过,她的身上有另外的徽记——一面银色的盾牌。

  博德之门最为显赫,最为重要的家族是哪一个?那毫无疑问是银盾家族。

  博德之门奉行四大公制度。四位大公都是由民众选举出来的。因而人选常年风云变幻。其中真的称得上常客的只有两位。

  焰拳佣兵团的时任大团长,以及银盾家族的家主。

  不过,这位银盾家的少女显然是作为一名初修士到来的。她径直地冲到众人面前,立刻一脸歉意地躬身说道:“三位客人。很抱歉,圣殿此刻正处于特殊时期,至高奇迹之殿此刻暂停对外开放了。诸位是来参观,还是来请求教会协助的?”

  埃米亚点了点头:“我们是来请求工匠之神的追随者不吝相助的。”

  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就贡德神殿当前的状况,真的有空余的牧师么?”

  闻言,少女显然地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请各位安心,贡德教会没有停摆,只不过一切教会事务都在这几天之内临时转移到附近的奇迹大厅。诸位请跟我来。”

  奇迹大厅就在至高奇迹之殿的东面,两者之间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少女的身份在博德之门显然是一个公开的信息,因而她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

  “史姬二世·银盾。托尔林·银盾之女。我朋友们都直接叫我史姬或者小史姬。您可以自便。”

  埃米亚那藏在幻术之下的脸色微微一沉。

  难怪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不得不等到百年期限到达之后才考虑返回博德之门。

  史姬,正是百年前迫使巴尔之子离开这座港口之城的那次谋杀的受害者。

  从目前来看,史姬之死在银盾家族显然是被牢牢铭记的大事。以至于百年之后,银盾家的仍然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史姬之名。

  一行人在神殿那响亮地吟诵和金属摩擦声中走向了东面。

  正如阿德里安夫人所说,奇迹大厅显然要比至高奇迹之殿纯粹得多。虽然风格相近,但这座大厅甚至没有设置大门。大厅之内的玄奇之物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展现在世界之前。

  虽然阿德里安夫人还对他们错过奇迹大厅略感遗憾,他们却以异常奇妙的方式获得了拜访的机会。

  不过,奇迹大厅的客人显然不止他们一人。

  奇迹大厅之外,另外一位贡德的初修士正和一名穿着华贵客人僵持在大厅之外。其中那名客人的穿着风格与博德之门颇为不搭,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底,香水味浓到异常,似乎是从东费伦到来的。

  “——不行!我再说一遍。先生!”那名初修士张开了双手,挡在了那名客人的面前,“奇迹大厅的正门被释放了神圣之力,能够解除客人身上的魔法,这是事实。也正因为如此,所有客人都必须从正门进入!”

  那名客人的衣服颇为厚重,声音嘶哑而怪异,仿佛是从千疮百孔的山洞中刮过的阴风:“岂有此理。任由外人解除自己的身上的魔法?你知道这是要冒多大的风险么?”

  “我当然知道。”初修士说道,“但是自奇迹大厅建立的几百年来从未有客人在此受到袭击,这是我们贡德教会信誉的证明!我们要求彼此信任!”

  “我才第一次来到博德之门!”客人沙哑着声音说道,“不能通融?”

  初修士摇了摇头:“特例是可以的。但是最近博德之门贡德教会最近上下忙得脚不沾地,除非您对奇迹大厅内的某种藏品有极其浓厚的购买意愿,我们才会考虑派出牧师和您在奇迹大厅外接洽——您对哪件藏品感兴趣?”

  “可笑,我都没进奇迹大厅,我要买下整座奇迹大厅么?”

  “那很遗憾,规章在此,您想进奇迹大厅,必须走正门。”

  那个客人显然对此非常不满,但是也没有继续争辩,而是干脆站在奇迹大厅的入口的一侧:“那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了。”

  初修士答道:“很遗憾,现在贡德教会应该没有正式牧师再来管这种争端了。我会给您提供明天的早饭的。”

  显然,两方都完全没有退让的打算。

  但是,其中一个关键的信息也让埃米亚和马尔斯沉默了一下。

  进入奇迹大厅必须被施加解除魔法。

  埃米亚毫不犹豫地先发制人:“——银盾小姐,你是不是忘记提前和我们说明这些事情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突然解除了防护,可是非常不友好的表现。”

  史姬二世的脸上猛地出现了懊悔和惊慌:“——万分抱歉!先生!是我这几天太累,而且客人中的施法者并不多。所以我忘记第一时间提醒了!但是不论如何,我肯定会在正门前说明的,我绝对没有什么暗害的打算!”

  但即便她道歉了,也依旧于事无补——对他们这个队伍来说,解除魔法倒不会解除太多的魔法防护,但却会影响他们的易容术——这对他们却是极为不利的。

  如果博德之门种种事件背后依旧是神明非神会,他们已经连续败掉神明非神会两次好事的一行人,绝对已经上了他们决策者的桌面。

  友善之臂本身只是变形怪族群的敲门砖还好说。但是利齿森林的竞争仪式,原本应该是克哈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也意外失败——神明非神会的注意力不可能不受到吸引。

  这种情况下,他们再在博德之门城中暴露真面目,就非常危险了。

  “……抱歉,我必须和我的朋友商量一下。”

  在如此说了之后,三人走到了一旁。

  银自己倒是最为豁达:“我是觉得无所谓。你现在的种种忧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了。但是如果真的惹到了魔鬼,这些措施本来就是不够的。”

  马尔斯则答道:“如果我们不去奇迹大厅,也许还能在城内迁延一会。如果被博德人看到了真面目,我们就必须立刻准备出城了——但是不出城也无妨。我是不会畏惧敌人的袭击的。”

  这怎么说得好像我怕死一样!

  这两个人两句话就说得埃米亚头上微微暴起青筋。

  埃米亚也是有脾气的,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光辉四射的奇迹大厅:“那好,我们就这么进去。什么解除魔法,行动带来的后果我们一概不考虑了,之后我们就出城,如何?”

  于是,决策就这么定了——先忙完埃米亚自己的事情,然后直接出城尝试联系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他们三人快速地做出了决策,另一个初修士却还没有和那个不速之客决出胜负。那个不速之客已经不再说话了,站在奇迹大厅的门外,睁着眼睛和初修士对视,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石像。

  奇迹大厅的阻碍也就只有这一个了。银盾小姐明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显然没有什么处理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的经验。

  但是埃米亚还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那么,我要求向贡德神殿暂借一些能够遮掩样貌的衣物。我们有不能现身的理由。”

  不过,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这个要求的时候,小史姬轻车熟路满口答应,走进大厅的侧殿,抱着三套带着长风帽的黑色大衣走了出来。

  埃米亚只是略加思考,就理解了当前的状况:“在贡德神殿当牧师真不容易啊。”

  很明显,提出类似要求的人漫山遍野。

  不过,再怎么说,他们三人的体型也是无法伪装的:马尔斯的体型高大到能把风衣撑得紧绷。而银穿上的那套衣服则干脆拖到了地面。

  到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回头了。

  他们三人走过了门厅,在防护系魔法的灵光之中,他们三人的真实体型被揭露了出来。

  只不过容貌也依旧隐藏在阴影之中。

  这个大厅乍一看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博物馆——只不过在这样有着文艺复兴风格的城市里却有着一座近现代风格的博物馆,这本身也已经足够错位了。

  大厅内部本身倒是空荡荡的,也许是焰拳的惊慌失措感染到了全城。也许是因为其他有意愿的拜访者都被焰拳挡在了城外。

  不过大厅尽头的一盏灯亮着暗红色的光芒,银盾小姐望了一眼就回头向他们说道:“三位客人。好消息是前方没有人在排队,但是此刻古登堡大匠还有客人。请各位在这个大厅参观一会吧。惭愧,这才是大厅的本来功能。”

  虽然通常来说,各个教会的神职者都是牧师。但实际上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属称呼。内部还有更加详细的等级划分——

  但是费伦可是有大大小小足足几十上百个教会,每个教会都往往有近十个等阶,这一时半会可说不完。

  其中,密斯特拉的牧师也叫咒文守护者。

  而贡德教会的牧师,也可以被叫作贡德之民。而贡德大匠,就是贡德教会的最高级头衔。拥有这个头衔的人几乎必然是教会的最高领导。

  银显然对这种更多是技术造物的地方兴致缺缺:“……有什么特别值得推荐的么?”

  结果,马尔斯居然抢在银盾之前先开口了:“对我来说,最熟悉的发明是大厅尽头的打印机。这好像也是奇迹大厅中应用最广的器械之一了。”

  这次惊到的是埃米亚:“……什么东西?打印机?”

  “是的。不用手抄而是快速将墨水印在纸张上的机器。这台机器在不少地方还是掀起了浪潮的。但是很遗憾,它的应用受到了知识之神欧格玛和教会的抵制,于是传播不广。”

  “咦?咦?咦?”

  这种离奇的反客为主显然震撼到了年轻的女初修士:“等等……这个机器传播不广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马尔斯顿了一下,望了一眼门外,答道:“简而言之,欧格玛教会理解这种机器的潜力,知道能给知识的传播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欧格玛教会比起知识的传播,更重视知识的准确。认为这种机器只会让无才无德之人能够印刷厕纸,让有才无德的人控制信息,最终毁灭知识在人心中的地位。因而他们仍然选用最能为此负责的办法——手抄。”

  欧格玛教会本就是信息传播的重要渠道之一,如果他们拒绝使用打印机,即便不进行暴力抵制,这种机器传播受阻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在这一方面,哪怕欧格玛和贡德是最紧密的同盟与挚友,两方也无法达成一致。

  埃米亚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马尔斯没有说的东西——与其说是欧格玛教会反对,还不如说是烛堡反对。

  就在烛堡出来的高材生毫不客气地揭自己老巢的短处的时候,大厅尽头的一个小门豁然洞开,一个上了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岁的布袍牧师和一个看起来才十四岁的小男孩一起走了出来。

  “古登堡先生,我走了。”

  只不过,这个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的小男孩脸上依旧有着泪痕,大概在里面曾经大哭过一场。

  “路上小心,威尔。记住,这些话短时间内不要再和其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