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银之少女
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 莱斯利·格林 · 6,585 字
“就这样吧,恩库巴先生。”在漫长的交谈之后,穆恩松终于站起身来,“我们以后还要继续相处——希望你珍重以后漫长的人生。”
“踏上暗影德鲁伊之路的人,就与普通的德鲁伊不再处于同一个世界了。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恩库巴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昂起头来,说道:“目前,你还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
“诚然如此,所以,请你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穆恩松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如果她不是暗影德鲁伊。那么明天晚上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你不需要做什么。如果她是暗影德鲁伊,那么你同样什么也不应该做。”
“别做傻事——和暗影德鲁伊靠得太近的人,不是被拖进暗影,就是被拖进死亡。你也是德鲁伊,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确认最不稳定的那个德鲁伊也同样选择沉默之后,穆恩松终于走出了树屋,微微松了口气。
他把手从腰间一个铁锈色的布袋中摩挲了一下,取出了一个毛绒的玩具,随手丢在了地上。这和德鲁伊画风颇为冲突的物件刚刚落到地面,就在风中瞬间扩大,变成了一只细小的老鼠。
这只细小的老鼠转了一圈,昂起了头才发现了穆恩松的存在。但它并没有因为害怕而立刻逃窜,反而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站直了身体,等待命令。
看到这一幕,穆恩松微微叹了口气:“……居然只是老鼠么。不过也好。”
他俯下身,压低了声音,说道:“盯着这座树屋的德鲁伊,一旦他尝试前往那棵最大最粗的橡树旁边的那栋橡树树屋,立刻前往最大的榉树附近的榉树树屋。明白了么?”
看到老鼠不停点头之后,穆恩松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下一秒,在尖锐的破风声中,一支箭矢呼啸着擦过了穆恩松的肩膀,重重地钉在了榆树树屋上,带起了小鼠的一缕鼠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穆恩松完全陷入了惊愕,在呆了好一会之后,才暴怒着看向箭矢的来向。
在那里,是一个披着披风的蒙面法师——也就是那个芬维的世俗盟友。
只不过,这个一身正统法师打扮的家伙,手里正握着一把复合长弓,手上甚至还有两支箭矢。
如果说有什么异常,就是这个法师此刻正以近乎失重的奇怪姿态漂浮在半空之中。而在他的面前三十米外,则是一片同样离奇地倒悬在半空中的宽大树叶。
正巧,这个法师也正看向穆恩松的方向……又或者说,是箭矢飞出去的方向。
然而,不幸的是,那片至少有几平米宽的橡树叶在法师的正前方。而穆恩松所在的方向和那片树叶之间的夹角,至少也有四十度!这偏得不免有些太过分了。
穆恩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扯出了笑容:“——这位法师先生,你应该知道,圣地内是禁止争斗的。你为什么在这里使用危险的投射武器?”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个法师的箭术真的有够烂。
法师瓮声瓮气地答道:“是的,我很清楚。正因为在圣地里,我不会伤到任何人,所以我才在这里校射。”
“……校射?!”这个词一出,即便穆恩松自认为颇有城府,也险些破功,“法师先生。我认为,你也许先从更基础的部分开始比较好。”
说着,德鲁伊回过头估算了一下箭矢的速度,立刻补充道:“您作为法师,能开这样的强弓已经算臂力惊人,但是使用弓箭本身……还是需要多加练习。”
“那我可能没有那个时间。”法师毫不犹豫地答道,“我马上就要去打猎了。”
在此前和这个法师的短暂交流中,穆恩松本就觉得这个法师多少有些神经质。但是真的面对面交谈之后,穆恩松才万分庆幸,和他谈判的是那个看起来粗暴的战士。
这种完全不搭调的交谈实在是太耗费心力了。
穆恩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其实,如果情况紧急,您可以选择用法术辅助的。”
法师犹豫了一下,长叹了口气:“看来只好如此了。”
法师低头吟诵了一段咒文,随后将箭矢搭在弓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发力姿势,射出一箭。
这一次,箭矢准确地钉在了叶片的正中。然后,法师施施然地如同羽毛一样落到地上,道谢后转身离开。
德鲁伊叹了口气——法师的奥术,在全能性上的确首屈一指。哪怕是这种压根不会拉弓的人都能靠法术胜过旁人十几年的努力。
他咬了咬牙,说道:“法师先生,你真有空闲啊。”
面对这句讥刺,法师回以反问:“我难道不应该有空闲么?”
穆恩松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
如果那两人已经决定背离芬维,那么他们接下来的确不需要做什么了——芬维如果不能得到他们两人的全力援助,自然必败无疑。
此时此刻,法师只需要等待收取报酬即可。那他此刻自然闲得出奇。
想清楚此节,穆恩松出了口气,以德鲁伊中罕见的优雅姿态说道:“那祝您接下来度过轻松愉快的一天。”
他真是和一群不知所谓的人浪费时间。
法师里面也有的是酒囊饭袋,更不是每一个年轻人都是告死者。
“……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去干什么了?”
埃米亚刚刚走进树屋,马尔斯就一脸困惑地迎了上来:“我观察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在浪费箭矢。”
即便被圣武士如此直言不讳地,埃米亚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而是简单扼要地答道:“我去试验了一下,我在漂浮和下坠状态该如何发力。我此前还从来没有在这两种状态下拉过弓。”
“你有参加什么特技射箭赛事么?”
“不,只是觉得说不定用得上。”
埃米亚虽然对德鲁伊的法术称不上如数家珍。但是德鲁伊最擅长的方向还是可以大致归纳出来的。
掌控元素,呼唤动物与林地生物与他们共同作战,以及各种变形术。
既然如此,他从友善之臂那里获得的几支破魔箭的也许有可乘之机——而且那个时候,他很可能没有提前放克敌机先的机会。
“我觉得用不上。”圣武士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学过弓箭,虽然不算精通,但也知道,这不是临时练几次就能学会的技艺。”
“但我真的学过。”
圣武士的脸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大概是在憋笑:“用克敌机先学的?还是说,你其实是遮住了尖耳朵的高等精灵?确实,用剑,用弓,法师。你如果现在承认自己是个高等精灵,那我是一定也不吃惊的。”
“很遗憾,我今年只有二十岁。完全不是那种八百岁才回归神国的长生种族。”说到这里,埃米亚脸上不禁浮现出不满,“而且也不是只有高等精灵法师才会用弓吧!”
圣武士完全没有放弃争论的打算:“比如?”
埃米亚毫不犹豫地答道:“比如我老师,他的箭术比我强。”
“那大概是曾经偶然练过吧。大概只需要认真练习两个星期,就能比你刚刚表现出的箭术强出很多了。”
“嘶——”埃米亚头一次感受到了被气到呼吸不畅的感觉。
就在两人的讨论即将上升到争执的瞬间,芬维从楼上走下:“穆恩松这家伙似乎放松警惕了!他去圣榉树顶了!”
芬维的语气中带有肉眼可见的兴奋:“这几天以来,还是他第一次去圣榉树顶!”
“好!”
马尔斯霍然直起了身:“其他德鲁伊应该也知道自己会被监视,这段时间可能会停止活动。埃米亚这次露怯看起来效果不错!”
无比宝贵的时间窗口。
埃米亚则立刻提起了忏悔者:“我现在出发,去放置忏悔者!”
现在大概是刚刚入夜,圣地之中的雾气再度变得浓重了起来。本就黑暗的圣地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最为真实的原因,当然是芬维小姐的努力——不过,也只有在这个时间点,骤然变得浓厚的云雾才能不那么引人注意,才能让人相信,这云雾不过是自然的又一次呼吸。
……从这个角度讲,也许圣地之中曾经出现的大小雾气,本就有相当部分出自德鲁伊之手?
无论如何,借助云雾,即便德鲁伊的双目也会失明:动物和植物是德鲁伊的眼睛,可惜这些眼睛也无法看穿浓雾。
“——隐形法球。”
埃米亚挥舞了一下忏悔者,将它作为法器,施展出了今夜的第一个法术。
无形的魔力以埃米亚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展开。他和两位树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破绽——树人那沉重的身体,一旦行走会制造出无法遮蔽的声音:大地震动,落叶破碎,根茎断裂——
但这个问题,他们也有人解决。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重复了一遍今晚的流程:“好,长枝和粗叶先生,今晚我们不会直接回到原地。我会尝试寻找圣地魔网最为密集的锚点。所以,你们要跟在我身边,由我带路,我会以忏悔者的剑尖作为指向。当我确认好目标之后,我会停下脚步,然后将忏悔者垂直向下直指地面——届时,就请你们开始重设法阵。”
粗叶树如其名,完全听不得这种详细的行动规章。它闷声闷气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跟着你走,你让我停就停,到了什么时候张口说话不就行了?”
埃米亚答道:“因为过一会,你就听不到我说话了。马尔斯?拜托你了。当我们到达目标地点时,就终止沉默术。”
马尔斯耸了耸肩,在入队以来,第一次施放了法术。
圣武士举起了自己的圣徽:“沉默术。”
以埃米亚为中心,再度爆发出了一阵魔力波动。
法师,牧师,圣武士,德鲁伊——虽然每个职业有着大体的共性,但是具体到每个人所在的派系,往往还能衍生出些许的差别。
而马尔斯所遵循的圣誓,名为求索誓言,据说是流行于魔法教会的圣誓。
沉默术,本来不应该是圣武士的力量……但魔法女神看起来颇为慷慨。
粗叶惊愕地长大了嘴,试图发声说话,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长叶则抬起了自己由粗壮根系组成的双足,轮流踩踏,却也没有收到大地给出的任何反馈。
没有振动,没有声音。
这样绝对的静寂,就是法术沉默术的效果。
至于足迹……这种东西在人来人往的圣地中根本没有追踪的可能。
埃米亚向着马尔斯和芬维挥了挥手,表示告别——他自己现在也被沉默了。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芬维将会去圣橡树顶潜伏,确保安全。而马尔斯则会缀在一人两树的身后,以防万一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埃米亚莫名其妙地因队友的沉默术而暴毙。
当然,意外马上就出现了——趁埃米亚没办法发声反抗的时候,芬维迅如疾风地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然后掉头就跑。
“……”埃米亚只能对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回以一个异常有攻击性的手势。
接下来,就完全是埃米亚的回合了。
他伸出手,将忏悔者举了起来——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放在了那团银色火焰的周围。
如他所料——世界开始褪色,他的视觉中被加上了奇怪的滤镜。
所有的物质只被保留了薄薄的表面,让埃米亚可以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但是其表面的所有细节都几乎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流淌于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银色网络。
他自己,马尔斯身上的网络要比两个树人身上的更加密集。而树人身上的网络则要远比那些潜藏在落叶之下的细小生物丰富。
这如同丝线,又如同火焰的银色网络是什么?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如果一定要埃米亚猜测,他会说,这很可能是魔网。
魔网,是托瑞尔世界与其他世界的差异所在——这是他老师教授的世界常识之一。
埃米亚此刻身处异世界,但是不代表这个名为托瑞尔的星球是一个孤立的世界——恰恰相反,托瑞尔在魔法与位面的意义上,堪称交通发达。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物质世界的魔法之旺盛也是超乎寻常的。
空洞之角是一个熊人村落,这非常罕见。但是一个村落的小教堂里有一位能够施法的牧师——这在费伦就并不罕见了。
一片森林中,有着十人以上的德鲁伊环会,而这种规模的环会甚至在众多环会中堪称稚嫩,更是可见一斑。
魔法在费伦大陆也许还称不上普及,仍然是许多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但是魔法绝对称不上罕见。
据他的导师所说,这就是魔网的力量——将狂暴的魔力驯化,允许更多的凡人能够接触魔力的神秘。
但是,为什么忏悔者中的银色火焰能够给予他魔网视野?
他不愿意深想。
但是不论哪种可能,都证明忏悔者的背后潜藏着巨大的秘密,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剑那么简单。
……同时,也说明他的老师,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师。
但无论如何,忏悔者的种种特性,将能帮助埃米亚活着离开利齿森林。
在魔网视野之中,利齿森林的圣地已经变成了一片银色的火焰之海。
而他要找的,就是火焰之海中最为茂盛的那一个点。
这件事,有些出乎意料的简单。
——圣橡树和圣榉树的连线的正中。
也许,圣地中最茂盛的是橡树和榉树,胜负也只存在于这两棵树的养护者之间,是一种必然。
在明确了自己要寻找什么之后,埃米亚几乎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它是整片森林中魔网最为茂盛之地,是整片区域魔网的起源。
是魔网的【锚点】。
不知为何,埃米亚几乎立刻就从脑海里找到了这个词。
埃米亚带着两位树人走到了那个锚点之上,随后,垂下了剑锋。
这里,就是魔网最为茂盛的地方了。在开启魔网视野时,行走于圣地变成了一项无比挑战心理素质的工作。
与其说是行走于刀山火海,还不如说是漫步于满是岩浆的山口。
即便是他,在此刻也实在是不想低下头——他享受不了遮天蔽日的银火占满视野的无力感。
长枝和粗叶立刻会意,站在埃米亚的身侧,开始了法阵的布置。
而埃米亚也是第一次在魔网视野之中,理解了【供养】的真实含义。
长枝和粗叶两位树人,并不只是芬维的护卫。它们本就是法阵的核心,他们的树皮上早就被刻下了众多的符文。
树人们垂下了由枝叶和藤蔓组成的双手,借此将潜藏在其中的草籽放入了满是落叶的土壤之中。如同裂缝一样的大口中响起了低沉如同雷鸣的咏唱。
然后,埃米亚看到,大地中的魔网锚定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刚刚进入土壤的草籽们立刻破土而出,满地的碎叶几乎转瞬之间就被萌发的茎叶顶到了一旁,嫩绿的枝条一根根从茎侧抽出。仅仅是几个摇晃,这些灌木丛就挂满了新生的绿叶。
而绿叶的脉络,仿佛是某种奇异的符文,和围在两侧的树人一起构成了【法阵】。
埃米亚看到,法阵牵引着大地中如火海一样的魔网,向着圣橡树的方向延伸,缓缓地与芬维一直所供养的圣树连接在了一起。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藤蔓顺着灌木丛爬满了树人的全身,将这个法阵几乎完全封闭起来,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就算忏悔者再爆发出什么强烈的反应,应该也会被密不透风的茎叶完全遮挡起来。
他要做的,就是将剑中的银火与这个锚点连接起来。
此前,芬维并不理解忏悔者的本质,忏悔者不过是用自身携带的魔网,轻微地刺激了圣地的魔网,让它更加活跃而已。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这一次,圣橡树的成长也许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克哈一派多日的苦心谋划完全化为泡影。
随后,忏悔者携带着剑中的银火落入了大地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果要形容的话。
那就是,将北极的冰川倒入了由滚油组成的海洋。
在这个夜晚,魔网原本虽然茂盛,但却堪称静谧。
但在忏悔者进入大地的那一瞬间,这座活火山却爆发了。
遮天蔽日的火海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整片圣地的魔网在同一时间,向着同一个方向呼啸而来。
在埃米亚意识到情况超乎预想之时,已经太晚了。
“等——”
他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就想把忏悔者拔了起来,在那之前,圣地之中魔网已经与忏悔者完全连接起来。
随后,不要说圣地之中的魔网,甚至他自己体内的魔力都开始微微共鸣。
银色的网络不约而同地跳动起来——他们不再是编织世界的丝线,而是最为强大的火焰。
而埃米亚,就站在这片火海的最中心。
在魔网视野之中,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炽白,过于灼目的光辉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忍耐界限。明明只是魔法的光亮,却让他的头脑嗡嗡作响。
在魔网的刺激之中,忏悔者中的黑暗符文与月之符文前所未有的猛烈激发起来,埃米亚曾经担忧的冲突偏偏在此刻爆发了。
月辉与黑暗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开来,以将彼此粉身碎骨的气势彼此厮杀。
而就在此时,魔网涌入了剑锋之中,挤入了光与暗的战场中心。
那个仿佛少女一样的形象就在这个过程之中,变得越来越栩栩如生。
但那已经不是埃米亚能关注的事情了——
此刻,他明明已经松开了剑柄,但是忏悔者的光辉却完全没有停歇。
异常的放光现象再现,而且猛烈程度要比上次更加夸张数倍。如果不是这次树人们刻意做了防光处理,整片林地大概又要炸锅了。
不过,这一次,他距离忏悔者有些太近了。即便他已经闭上了双目,灿烂的光辉也轻易地浸透了他的眼帘,将他的视野染成了纯白。
在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魔法的风暴终于停歇了。
作为一个法师,埃米亚完全没有什么力量灌顶的感受,只觉得无比劳累,仿佛今天就要去见死神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双臂此刻无比沉重,几乎抬不起来。
但万幸的是,光辉终于结束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但愿圣橡树真的从中受益了。
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是一片洁白的银光。
他的双臂很沉,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的双臂上,正有一个人在酣睡。
那是一个少女——她看起来年龄只有十五六岁,身高只能到埃米亚的胸口。
虽然法阵之中此刻理应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但是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却不知道为何笼罩着一抹淡淡的银色光辉,照亮了她自己的身躯。
她长着一头及腰的长长银发,虽然依然在沉睡,但是如果让埃米亚评价她的容貌的话,那也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审美人人不同,但是以人类的角度看来,她就是完美的——她也许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但却没有人能否认她的惊艳。
她就是沉睡在剑锋中的火焰。
埃米亚眨了眨眼睛,将自己完全宕机的大脑运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当前的状况。
随后,他看着怀中的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来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老师是一位正人君子。
但是他现在不得不怀疑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