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情劫!
鸣龙 · 关关公子 · 3,967 字
处理完古玩街的后续,谢尽欢便跟着杨大彪等人一起去了县衙。
因为久别重逢,他还立下大功,斐济专门在布政街摆了一桌酒宴,给他接风洗尘,顺带庆功。
谢尽欢记事起,斐济就是老爹发小兼同事,经常带着他玩,他对人体器官的了解、十六岁才练到八品的武艺、以及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姿势的过人眼力,都是斐济倾囊相授。
彼此朝夕相处十六年,谢尽欢确实是把斐济当叔伯看待,也想叙叙旧,但在场官吏衙役太多,吴县令喝多了,还哭天抹泪非要给他磕两个,实在没机会。
等到散场后,谢尽欢就返回了王府休息。
此时王府客房中,谢尽欢在软榻上躺着,白袍已经解开,冰鳞甲也脱下,搭在靠背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胸膛上,能看见一条已经结痂愈合的疤痕。
煤球蹲在靠背上,歪头打量。
令狐青墨在榻前侧坐,腰身曲线犹如仕女图,手里拿着棉球,小心翼翼擦拭伤处:
“疼不疼?”
“皮外伤罢了,没啥感觉。”
“那就好……”
令狐青墨想到昨晚谢尽欢行云流水的暗杀手法,心底还有点好奇:
“你以前都在哪儿历练?江湖经验如此老辣,天下间不该没有你的名号才对。”
谢尽欢也不清楚这三年去哪儿了,此时只能老话重提:
“隐仙派有规矩,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
?
令狐青墨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子弟,疑惑道:
“隐仙派是不能说师长名讳,但有这句话?”
“有。”
“哦……那不说也无妨。”
令狐青墨笑了下,继续认真擦拭伤处。
谢尽欢觉得墨墨真好哄,略微斟酌,轻声一叹:
“如今回头看去,是真不容易。当年在京城时,我就是个小少爷,家境不好不坏,也没啥长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仙人一样‘朝游北海、暮宿南山’,如果还有一个肯共赴瑶台的道侣,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当时太贪心,什么都想学,结果一事无成,不说寻仙问道,连令狐姑娘这样的仙子,都不配认识……”
?
令狐青墨本来在聆听感慨,听着听着,忽然发现味儿不对呀!顿时坐直几分:
“林大夫不是你老相好吗?她还不算仙子?”
那肯定算……
谢尽欢也不好说以前不认识婉仪,只能岔开话题瞎扯:
“下山前,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会遇到‘情劫’,陷入两个女子之间难以自拔,且怎么选都是错……”
话音未落,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插话:
“那姐姐呢?”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道:
“当然,师父说我木秀于林,遇到的女子会很多,也可能是三个、四个……”
哈?
令狐青墨眼神古怪起来,认真打量谢尽欢,确定尽欢哥哥没被夺舍后,才想了想道:
“然后呢?你遇上了怎么办?”
谢尽欢说实话有点绷不住了,但说出去的话,怎么都得圆回来:
“师父说,仙道不是无情道,遇上了是命中注定,能以赤诚之心从始至终对待每一个人,那就是‘缘’;若瞻前顾后半途而弃,那就成了‘劫’。可能是让我顺其自然吧。”
令狐青墨忍着思量,柔柔颔首:
“尊师说的有道理,嗯……我辈修士,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你只要心系苍生,即便多几个道侣又如何?皇帝还三宫六院呢,你就算娶一百个姑娘,在我看来,也比那些格式清规戒律,却没为百姓做半件好事的秃驴强。”
这话简直说到心坎里了。
谢尽欢望着面前的冷艳脸颊,稍作沉吟,握住了还在胸口擦药的小手:
“墨墨姑娘能理解,实乃乃乃乃~~”
刺啦啦——
令狐青墨可不是林婉仪那样的受气包,手里拿着棉球,正在擦药,发现谢尽欢说着说着又上手了,当即掌心涌现电光,把谢尽欢电的抖了几下:
“我看这情劫,都是你自找的!”
不过马上,令狐青墨又想到早上的赌注,迅速压住羞恼,做出理解模样:
“我不生气!你只剩两次机会了!”
“嘿?”
谢尽欢电都被电了,怎么可能认账,语重心长道:
“不行,你已经电过我了,所以还是三次机会!往后要我说出‘你别生气’的安全词,机会才算消耗,要是没说,那你真不生气也不算数!”
安全词?
令狐青墨想要反驳,但这次确实是她动手太快了,不怎么占理,为此只能道:
“我们打赌的是抓到凶手,你说有两个,但只抓住一个,所以也不算我输……”
谢尽欢倒也没太欺负墨墨,想了想提议:
“那要不这样,我俩都算赢。我有三次说‘你别生气’的机会,你有三次说‘停下’的机会,如何?”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觉得这法子确实公平。
她只要不提前把机会消耗掉,那不管谢尽欢要用‘你别生气牌’对她做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她都能以‘停下牌’对冲,可以说完全没风险。
“嗯……也行,从现在开始算!”
“对。”
谢尽欢勾起嘴角,正思考如何把墨墨的‘停下牌’骗出来,庭院之外就传来了几声话语:
“谢……诶?杨大彪?你跑什么?”
“哎哟!刚没看到世子殿下!”
“我穿这么显眼,你能瞧不见?算了,谢兄可在院里?”
“尽欢刚脱衣裳,令狐大人正在……”
“是吗?抱歉抱歉,打扰了……”
……
“诶?”
令狐青墨听见杨大彪胡说八道,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来到门口:
“杨大彪,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尽欢也两三下穿好袍子,带着煤球来到门口查看。
结果抬眼就发现,世子殿下站在廊道中,竟然穿了身大红袍子,手持折扇,上书‘必胜’二字!
虽然丹王底子好,看着不丑,但打眼望去,还是和火烈鸟精似得,在庭院中极为惹眼,想看不见真难。
谢尽欢瞧见这‘丹阳一点红’的打扮,实在不知该如何吐槽:
“世子殿下这扮相,着实让人耳目一新。”
“准备赢钱,自然得穿喜庆点。”
赵德摇着扇子快步上前,连连夸赞:
“谢兄这才能,才是真让人叹为观止,我若非下午起床听见来福说起,都不知道你刚来,昨晚还能跑出去宰了个妖寇。”
“晚上没事闲逛,碰巧遇见罢了……”
“诶。”
赵德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谦逊不争是好事,但如果人人立功都不拿奖赏,往后还有几个侠士,愿意刀口舔血斩妖除魔?”
?
我也没说不拿赏银呀……
谢尽欢见世子还懂‘子贡赎牛’的道理,做出受教之色:
“世子此言确实有理。”
赵德满意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来福,去紫金阁订一桌八仙宴,晚上犒赏谢兄,记王府账上!”
“……”
谢尽欢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令狐青墨本想制止有机会就薅王府羊毛的赵德,跟着背后的来福,却少有的没听命,低声道:
“殿下,长乐街今天专门派人打了招呼,说赤麟卫要例行巡查,今晚不怎么热闹。世子若想消遣,可以让乐师厨子上门伺候,免得差人巡查,搅了世子雅兴。”
赤麟卫检查娱乐场所,通常就没法营业,为防贵客扫兴,像是丹王世子天天去的,肯定得事先通知。
丹王世子闻言颇为不满:“半个月前才查过,怎么又查?长乐街供钱没给够不成?”
来福摇了摇头:“不清楚,这次是望京千户所的韩千户亲自带队巡查,估摸是有什么大案子……”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旁听,忽然听到‘韩靖川’的名字,瞬间精神了起来,觉得这似乎是个机会!
金楼和长乐街,都是皇城附近寸土寸金之地,距离也就两条街,来往很方便……
陪着世子玩乐,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只不过这次随行人员太多,他刚出风头比较引人瞩目,消失两刻钟,不太好解释原因……
谢尽欢正暗暗斟酌间,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在耳边插话道:
“你胸口有枪伤,半途说伤口裂了,借故离开。我想办法帮你拖一刻钟,你去看一眼,没机会就回来。”
谢尽欢暗暗点头,当下就揉了揉胸口中枪的位置。
令狐青墨站在身侧,发现谢尽欢揉胸,心中当即一紧:
“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谢尽欢略微抬手:“早上打架动气,稍微扯了下,没大碍。”
令狐青墨有些担心,但大庭广众的,她也不好脱谢尽欢衣服检查,只能不动声色扶住谢尽欢胳膊,和搀着伤员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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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林府。
日落西山,一辆马车停在了白石街面上。
放着两尊石狮子的大门外,风韵犹存的林夫人站在台阶上,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林婉仪带着丫鬟琴文从车厢下来,盈盈一礼:
“娘,你怎么都出来了?我又不是好久不回来一次。”
林夫人来到跟前,轻哼道:
“女大不中留,娘要是再不多看看你这丫头,往后可就没机会了。听说你在丹阳,认识了个谢公子?”
“啊?”
林婉仪眼神一呆,神色顿时拘谨起来:
“娘连这都知道?”
“娘又不聋,能不知道?”
林夫人拉着林婉仪胳膊,颇为感叹:
“这谢尽欢厉害呀,听你爹说,今天好几个同僚都在聊他,短短半晚上,就诛杀妖寇破获了大案……”
“半晚上?”
林婉仪有点茫然:“这传的太偏了吧?他抓太叔丹,用了好几天呢……”
林夫人想到闺女早上出发,一路都在坐船坐马车,不知道也正常,解释道:
“不是丹阳的案子。是干尸案,县衙那群差役,查了八个月没线索,谢尽欢昨晚过来,天没亮就把妖寇弄死了。”
“啊?!”
林婉仪饶是见识过谢尽欢的办事效率,听见这话眼底也涌现出了一抹惊疑。
她昨天早上和谢尽欢分开后,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过来,今天在路上还寻思着谢尽欢在京城办案,她要不要动用巫教人脉帮忙。
结果她早上还没从丹阳出发,谢尽欢就已经把事儿办完了。
那她大老远跑回来做什么?
待会再一起回去?
万安县令是猪吗,这么点破事,能把她家尽欢从丹阳叫京城来……
不过谢尽欢能迅速破案也是好事,往后就可以安心给她传功了。
林婉仪想了想,露出一抹微笑:
“谢尽欢办事确实麻利,本事也不低。不过女儿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帮他炼了一副龙血丹……”
林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
“没什么关系,人家写‘天上一个碗’逗你?你还酸溜溜瞅人家紫徽山掌门的徒弟……”
林婉仪一个趔趄,过门槛时差点栽地上,脸色涨红道:
“娘,你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在医馆安插的细作?”
说着回头看向丫鬟琴文!
(←_←)!
琴文脖子一缩,满眼无辜。
林夫人把闺女脸颊转回来:
“你还瞒着老娘?若非丹医院的张子琥,给你爹写信时提起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结交了这么个良才。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儿,自己要有个分寸,别的话娘也不多说。”
林婉仪满心窘迫,尴尬解释:
“我和谢尽欢真是一清如水的关系,只是好事之徒瞎传罢了,娘你要是也乱想,女儿的名誉可就全毁了。”
林夫人半点相信,询问道:
“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做什么?”
林婉仪这次回来,是好陪着谢尽欢睡觉,但不能明说呀,无奈道:
“我就是想念爹娘,回来看看罢了。”
“切~”
林夫人还以为闺女回来报喜,见此颇为失望,把胳膊丢开,望向门外:
“紫苏怎么没回来?”
“她还有功课在身,估摸得过些天才能回京。”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