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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第38章 一波又起

鸣龙 · 关关公子 · 3,207 字

  走出书舍,墨墨姑娘已经扛着煤球跑出老远,看模样是害怕他把书抢回去。

  谢尽欢并未立即追赶,先拍了拍腰间正伦剑:

  “夜姑娘,你是栖霞真人前女友?她把你埋了难不成是情杀?”

  话音刚落,红衣阿飘就从背后走了出来,扛着红伞漫步街头:

  “我怎么可能喜欢女子,偏门野史信不得,我觉得更可能是我魅惑了那小道姑,让她为我所用,后来不小心玩脱,才被她给埋了。”

  栖霞真人是上代丹鼎派大宗师,而大宗师是每个流派独一无二的教魁,无论地位还是道行都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谢尽欢不太相信这种道门巨佬,会是个百合恋爱脑,但更不相信夜红殇能魅惑住栖霞真人,想了想道:

  “写此书的人,肯定知道些内幕,不过此书应该出自双圣叶祠之手,这人地位比栖霞真人都高,还早就死了,没法查。”

  夜红殇微微耸肩:“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凡生短暂转瞬白头,活在当下多好,何必弄清这些缘由?”

  “我不弄清你来历,哪里敢把你挖出来?”

  “怎么?相处几天舍不得把姐姐埋回去了?”

  谢尽欢也不是舍不得,而是相较于挖坟,埋回去的难度太大了,几天下来他还是四品巅峰,都不知道位列一品得啥时候。

  如果能摸清夜大魅魔身份,证明不会有太大风险,他直接挖出来抱大腿,当前这困境不也摆脱了?

  两人如此交谈几句,谢尽欢收好书籍,快步追到了街口:

  “墨墨姑娘?”

  令狐青墨大步前行, 暗暗咬牙切齿,发现谢尽欢窜出来,迅速把书本藏在了身侧:

  “此书全是造谣污蔑,我不可能给你看,你休要再提!”

  瞪着大眼睛柳眉微蹙的模样,看着还挺可爱。

  “我提它做什么呀,别紧张。”

  谢尽欢摆了摆手,环视人来人往的街头:

  “接下来去哪儿?”

  “咕叽!”煤球瞬间精神,意思显然是干饭。

  令狐青墨刚吃过早饭,怎么可能顺煤球的意,把书藏在腰后想了想:

  “其中一名嫌犯可能姓何,何是大姓,想挨个找不大可能。听吴老说,此人跟着父辈来做香料生意……”

  谢尽欢摇了摇头:“香料就是疯尸花,他岂会说真话。”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从哪儿入手?”

  “我又不是江湖百晓生,岂能凭空算出门路,要查至少给我点线索。”

  令狐青墨当前就是没线索,才问谢尽欢,见此转身走在了前面:

  “那就去县尉司,昨天带回来那么多尸体,只要能确认大概身份,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谢尽欢已经感觉到墨墨是个工作狂,他也想了解衙门当前动向,便跟在了后面。

  不久后,两人回到县尉司。

  令狐青墨刚踏上台阶,就发现杨大彪和两名跟班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大彪,外面又出事了?”

  “唉,别提了。”

  杨大彪见两人过来,转身走到跟前,两根眉毛几乎皱成了一根:

  “又是那杀千刀的李家。早上小王他们在西市搜查妖寇,听见赌徒闲谈,说李家下手狠毒,活埋了几个欠赌债不还的赌狗……”

  “啊?”令狐青墨眉头一皱:“还有此事?”

  杨大彪双手叉腰脸色发苦:“我起初也不信,就让小王他们查了下,结果近三月报案失踪的人里,还真有几个所说之人,因为都是些老赌棍,以前没去管。令狐大人,你觉得这事儿……”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三合楼前天出事儿,李家动用无形大手干涉,几乎闹的整个县衙一夜没合眼。

  昨天衙门发现妖寇另有其人,不想因为一个登仙散和李家扯皮,其实已经妥协,准备小事化了让李世忠背锅了。

  而如今忽然又冒出活埋大案,哪怕死者是赌徒,按照大乾律这也是头等重罪。

  衙门查的话,李家背景通天,不可能坐以待毙,势必会要投入大量人力精力,还不一定能把李家怎么样。

  如今所有人都在找妖寇,根本没精力去办这又臭又硬的苦差事。

  杨大彪的意思,显然是问:“死的就是几个赌狗,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令狐青墨知道妖寇的危险性更大,事有轻重缓急,本想说把这案子先压压,先搜寻紫徽山大妖。

  但她还没说话,身边嫉恶如仇的铁杆愤青谢大公子,就是脸色一沉,正气凛然道:

  “简直岂有此理!我还以为李家只是卖个登仙散,没想到竟然在王府脚下坑杀无辜百姓!我虽无官身,但也通点拳脚,杨大哥若是觉得缺人手,大可直言,小弟任凭差遣!”

  “……”

  杨大彪哪里是觉得缺人手,他就不想去啃这硬骨头。

  不过话都递到这了,说想徇私枉法,显然不像个好大哥。

  为此杨大彪还是硬着头皮,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嗯……我正琢磨这事儿该怎么查,你既然来了,刚好顺道去看看,帮哥哥出点主意。”

  “走。”

  谢尽欢手按锏柄转身就往外行去。

  杨大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招手让衙役跟在了后面。

  令狐青墨从昨天开始,就发现谢尽欢有点过于不畏强权,和这一比,她这出名的工作狂都像是衙门油子。

  不过她就欣赏这样男儿,此时走在身侧,夸赞道:

  “天下间的官吏,若都像你这样不畏强权,世上估摸也没妖魔鬼怪了。滋生妖邪需要土壤,头悬青天白日,哪还有妖邪容身之地?”

  谢尽欢被夸为‘谢青天’,都有点脸红,但他也没办法。

  光靠城里的妖寇,拖延不了多久,想要缓解自身压力,他就得不停献祭道友,让衙门从上到下跑断腿!

  衙门要是闲下来,他可就闲不下来了!

  他不会去栽赃无辜良人,但李家忽然把刀递到手上,他不趁机做文章把事搞大,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我其实也不算啥正经人,闲着没事帮帮忙罢了,想让世间再无妖邪,还得靠令狐姑娘和杨大哥。”

  杨大彪也被捧的不好意思了:“哎哟~你小子是真会说话,不愧是谢大人教出来的儿子。”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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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仙坊,春屏楼。

  奢华马车在楼外停泊,师爷家丁小心翼翼上前搀扶:

  “公子当心……”

  百户周贺带着两名赤麟卫站在门前,待李子文出了马车,拱手一礼:

  “李公子。”

  李子文是黄门郎李公浦的亲侄儿,年过三十颇有几分能力,虽然没入仕,但其家族定位就是主内,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产业,很受身居高位的大伯赏识。

  前日在衙门受了刑,李子文气血稍显虚浮,不过依旧文质彬彬仪态得当,并未让仆从搀扶:

  “周大人客气了。这次莫名糟了无妄之灾,若非周大人费心费力,李某还不知要在衙门喝多久大叶子茶。”

  周贺体态随和:“周某此行不过是受命陪审,三合楼一案本就与公子无关,何来费心力的说法。往日周某在京中行走,没少受李公照拂,知遇之恩尚未报答,如今还要公子设宴款待,说起来实在惭愧。”

  “自家地头吃个家常便饭,何来款待一说?周大人先请!”

  ……

  客套之间,一行人进入了春屏楼。

  作为花楼街最大的几家酒楼之一,春屏楼称得上金碧辉煌,而为了招待贵客,李家甚至把整条街的花魁都请了过来,莺莺燕燕十余人在大厅等待,其中还有几个异邦胡姬,穿着开胸装,奈比头大……

  周贺性格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对这大场面几乎没任何反应,随行过来的两名赤麟卫却是看直了眼,面露喜色走路都有点顺拐,已经开始默默选公主。

  李子先也是人精,瞧见周贺这模样,就知道一顿饭摆不平这人情,待在雅间落坐后,又让师爷取来一个盒子:

  “听闻周大人令尊年事已高,腿脚不变,恰好朋友送了一些龙阳花,李某暂时用不上,放到明年就失去了药性……”

  龙阳花是锻体固脉丹药的顶格配料,寻常武夫拿着都请不起丹师,但折现极为方便。

  周贺作为武夫,对这种靠俸禄不可能用得起,却又不可或缺的物件,显然难以抗拒,脸上多了一抹笑容,正想推辞几句,却见一名家仆‘咚咚咚~’上楼,沿途还在大呼小叫:

  “公子,公子……”

  李子先眉头一皱:“何事大呼小叫?”

  家仆连连作揖致歉,来到椅子背后,低声耳语:

  “公子,刚才县尉司的人,忽然去了农庄……”

  李子先眉头一皱,抬手打住家仆话语,望了望旁边的赤麟卫。

  周贺可是赤麟卫的活阎王,光听半句就知道李家又出幺蛾子了,还不敢当着他面说,低声道:

  “来时李公让人嘱咐过周某,事情要办漂亮些,当今圣上不喜欢阳奉阴违之辈。公子有什么事,最好在私下讲清楚。”

  李子先摩挲着手指,犹豫片刻还是凑到周贺耳边:

  “不是什么大事。赌坊免不了出些欠债不还的赌棍,都是些卖妻卖女的畜生,为了止损,我把这些人拉去农庄,埋地里当了肥料……”

  周贺眉头一皱:“秉明案情要详细。欠债不还,李公子让赌徒去农庄以工抵债,病劳而死,公子还给了块地妥善安葬,这可是大善之举。公子把欠条、卖身契等拿来给我看看。”

  “啊?”

  李子先都听愣了,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回头道:

  “还不去找欠条和卖身契?”

  “是,小的这就去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