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宿醉

　　晨曦初露，县尉司内弥散着淡淡秋凉，以及能把仵作熏晕过去的强烈恶臭。

　　杨大彪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囫囵吞枣间骂着：

　　“这存孙子，洒人还碎尸，让我逮着，非把皮都给他们扒了……”

　　刚从郡主府赶过来的令狐青墨，因为晚上睡了几个时辰，倒是精神饱满。

　　此时提剑站在台阶上，看着铺了一地的腐烂尸块，紧紧蹙着柳眉。

　　昨天几十名差役，用了半晚上时间，才从无数尸体中翻出人尸，从颅骨判断，有十一名受害者，还找到了些许疑似蛊虫，目前可以确定妖寇道行高深，练妖功的同时培育疯尸花，不过身份目的还是个谜团。

　　令狐青墨有伤在身，本该休假，但满城前辈都在搜索妖寇，她哪里闲得住，见县尉司这边没什么进展，询问道：

　　“谢尽欢休息的如何了？”

　　杨大彪微微耸肩：“早上敲门没见动静，光见煤球在围墙上蹦跶，估摸是昨天从早打到晚，累着了，还没醒。”

　　令狐青墨转身往外行去：“我过去看看，对了……昨天说好请客，今晚上把衙役叫上，一起去悦来楼吃个饭，也算提前过中秋。”

　　“哎哟！”杨大彪见女菩萨记得这事儿，瞬间觉得包子不香了：“这怎么好意思，让令狐大人破费了……”

　　令狐青墨脸色一冷：“吃饱喝足要是查不出线索，你把客请回来，如何跟你媳妇解释你自己想办法。”

　　“明白，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挖出那只紫徽山大妖。”

　　令狐青墨没有多说废话，提剑出了县尉司，前往了距离不远的青泉巷。

　　因为外派的人手多数召回，青泉巷较之前两日多了不少人，门口的羊肉铺子也座无虚席，都在交流着各地走访的线索。

　　令狐青墨扫了眼早餐铺面和猪肉摊，发现谢尽欢不在，才来到白墙青瓦的宅院外。

　　本来准备敲门，却发现乌漆嘛黑的煤球，形单影只在围墙上走来走去，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

　　令狐青墨稍显疑惑，来到跟前抬眼打量：

　　“球球，你怎么在这待着？”

　　“咕叽~”

　　煤球瞧见早饭自己走过来了，连忙落在了肩头，用脑壳蹭脸颊，然后张开鸟喙化缘。

　　令狐青墨饶是接触不久，也从这肢体语言中看出饿了，心道：谢尽欢做什么去了？怎么连鸟都没喂？

　　“谢尽欢呢？”

　　“咕。”

　　煤球脑袋一歪吐着舌头，看起来是示意死了！

　　“啊？！”

　　令狐青墨如遭雷击，敲了敲门没反应，就飞身跃起落在了院落之内。

　　清晨时分，和煦秋阳洒在庭院间，因为公务繁忙她没来得及兑现赌约，白石步道上散落着些许落叶。

　　令狐青墨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后宅，抬眼打量，发现正屋大门开着，地上掉着个碎裂酒壶。

　　而仅着一条薄裤的谢尽欢，四仰八叉躺在房顶上，还是头朝下，若不是有气息起伏，看起来真和被人灭口了似得。

　　？

　　令狐青墨瞧见如此奇葩景象，着实有些茫然，来到酒坛旁闻了闻，发现是号称‘三杯倒’的英雄泪，顿时明白了缘由。

　　修行者抗性极高，实力强横者，寻常酒水根本灌不醉，但行走江湖不喝酒，自然缺了滋味。

　　为此善于酿酒的大家，才研制出了英雄泪等特殊酒水，后劲儿奇大，据说超品高人都能喝醉，正常都是论杯品鉴。

　　谢尽欢不过是个四品武夫，贪杯喝了一坛，这不得醉死了吗？

　　令狐青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屋檐下大声呼唤道：

　　“谢尽欢？谢尽欢？”

　　呼啦~

　　房顶上，谢尽欢一头翻了起来，戒备扫视四周，发现下面是墨墨姑娘，没什么危险，眼神又失去神采，直挺挺往前栽去。

　　“诶？！”

　　令狐青墨心头一惊，眼见赤身男子在上方迅速放大，怕谢尽欢摔出事来，连忙张开胳膊去接，结果就是：

　　扑通——

　　死沉死沉的身子，直接砸在了胸脯上。

　　有大团儿缓冲，谢尽欢倒是没事，令狐青墨胸口有伤，确实被撞得柳眉紧蹙，差点倒在地上。

　　“你这厮……”

　　令狐青墨长这么大，何曾抱过男人，更不用说袒胸露背的。

　　察觉到扑面而来的男子体温与酒气，令狐青墨脸色涨红，用胸口撑住软成烂泥的身子，在背上锤了几下：

　　“谢尽欢？谢尽欢！”

　　“咕叽！”

　　煤球还没吃早饭，此时也落在了肩膀上，用翅膀扇谢尽欢。

　　啪啪啪……

　　谢尽欢被林婉仪提醒过别贪杯，但酒太好夜大魅魔又会灌，晚上直接断片了，都不知道怎么上的房顶。

　　此时靠在墨墨姑娘怀里，意识其实回到了脑海，但身体不听使唤，歇了片刻，才拍了拍怀中人：

　　“我没事……”

　　咚——

　　背心被用力锤了下！

　　令狐青墨好心扶着谢尽欢，却被这登徒子揩油，眼神顿时显露杀气：

　　“你装醉是吧？！”

　　谢尽欢发现手上浑圆饱满弹性十足，也察觉摸错地方，歉意道：

　　“抱歉……这酒劲儿有点大大大大~~~”

　　滋啦啦——

　　令狐青墨这登徒子死皮赖脸，光道歉不挪手，直接化身‘雷电法王’，双手摁着肩膀开始强制开机。

　　谢尽欢几乎瞬间站直，还打了几个摆子，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不好意思，喝多了。”

　　令狐青墨这才停手，看在谢尽欢确实喝多了的份儿上，也没再提方才摸屁股的无礼举动：

　　“你休息的如何？”

　　谢尽欢昨晚断片了，还有点蒙圈，稍微缓了下，才发现当前精神饱满气血充盈，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连气海都充盈了不少，看起来龙血丹确实效果拔群。

　　发现大天亮了脸都没洗，他来到侧面洗漱间开始收拾：

　　“休息的不错。衙门那边什么情况？”

　　令狐青墨拍了拍臀儿，提剑来到门口：

　　“所有差役武卒跑了一晚上，找到了不少卖过龙须草、牲畜的药行，通过整理的画像对比，这波妖寇光下面跑腿之人，就有十余个，幕后之人身份尚未查清。

　　“你待会要是不忙，可以一起去看看，晚上刚好吃个饭……”

　　发现衙门视线确实转移到了妖寇身上，谢尽欢安心了不少。

　　清剿妖寇是为民除害，谢尽欢肯定不好去阻碍衙门办案，但他再追着这帮妖寇咬，就属于跟自己过不去了。

　　发现墨墨拉他去当‘帮役’，谢尽欢为了时刻关注衙门动向，也没拒绝参与，想了想回应：

　　“昨天在藏尸洞发现的那本《阳春艳》，墨墨姑娘可还记得？”

　　令狐青墨入眼就瞧见‘火车便当’，昨晚睡觉都在想那到底是在干啥，如何忘的掉？

　　“你问这个作甚？”

　　谢尽欢只是找个由头应付差事：

　　“那本书出自‘寂文斋’，封装精良价格不会便宜，内容又比较特殊，若是贼寇顺手买来，书铺掌柜说不定记得相貌，我待会过去看看，有线索及时通知姑娘。”

　　“是吗？”

　　令狐青墨觉得这可能性约等于无，就算书铺记得，也不可能知道贼子身份下落。

　　不过现在就是地毯式搜查，任何与妖寇有接触的地方，都得摸清楚，去查这个也不算磨洋工。

　　“也行。我早上也没事，待会和你一起过去。你早上还没吃饭吧？”

　　“咕叽！”

　　煤球蹲在肩膀上，见终于说到正题了，凶巴巴插了句嘴，看模样意思是——日子还过不过啦？知不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息？

　　谢尽欢确实挺饿，也没再多说，三两下收拾完，就和墨墨相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