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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第15节 小罗宾与卢迪乌斯与甲龙王(下)

魔法,火枪与矢车菊 · Tpfood · 4,019 字

  “哈哈,很有意思。400余年来,尔等可是第一个要跟吾谈普布利乌斯那个懦弱者。”

  佩尔基乌斯的声音中,虽然充满了调侃的口吻,但是卢迪乌斯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看了看身旁的罗宾,似乎并不会为此而触动。

  “因为我查阅的资料有限,所以可能并不会与真正的事实所契合,但是我还是愿意基于我所查到的资料,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罗宾的神情在卢迪乌斯眼中,真的是非常严肃,似乎并不像就此轻易退缩。

  罗宾自信的说道:“在众多决定罗亚防御战胜利的要素之中,普布利乌斯应该是最被误解的那个。”

  “尔等在吾等亲历者面前,妄谈四百年前的战争,尔等胆识过人啊。”

  “身在山中樵夫是看不清山峦的真面目,天上的甲龙王却能识山岳走势。”罗宾说道:“一切只取决于所站的角度和高度。”

  佩尔基乌斯揉搓着自己的胡子,显得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罗宾身旁的卢迪乌斯悄悄的向罗宾伸了下大拇指,示意这个话回的好。

  “有意思,尔等就开始吧。”

  罗宾拿着小木棍走到了盛有阿苏拉王国全国地形的沙盘前,申请一丝不苟的开始了关于阿苏拉王国地区的一系列战斗的陈述。赤龙下颚的防御战,到随后的一系列阻击战,会战,防御战,罗宾都能如实的说清双方的指挥官,兵力,战役起始和战役结果。

  虽然在卢迪乌斯眼中,似乎是有点单纯的罗列一连串的时间表,但是这只不过是罗宾为了最终的论点而不得不说的论据。

  “从赤龙上颚到王都亚尔斯防御战,拉普拉斯所率领的魔族大军主力,兵力始终保持在了6万人的规模,四大军团的都没有缺席任何一场战斗。按照王国记的记载,魔族军队就算精力了王都亚尔斯的血战后,其四大军团的实力依然尚在。”

  罗宾说到这里时,已经明显口干舌燥起来。卢迪乌斯心疼儿子,于是用魔法变出了一杯水来并加了点冰,递了过来。

  被冰水重新滋润过后,罗宾的精神头又得以恢复,开始进入他的最核心部分了。

  “拉普拉斯的第一军团作为攻击王都亚尔斯的时,遭受损失最大的一支军团,被迫在战役结束后在王都进行长时间休整。其他三大军团在休整完毕后,便旋即向临危受命的卡瓦尼斯国王发动进攻。”

  罗宾在地图上指出了三大军团的进军路线,经过几场微不足道的战斗后,终于要讲到了阿苏拉王国普布利乌斯将军所率领的军团。

  “普布利乌斯将军奉卡瓦尼斯国王之命,星夜兼程赶往罗亚参与防御战。然而这支只有一万余人的部队,却因为连绵大雨耽误的行程,导致大雨后大雾中与拉普拉斯第3军团发生了遭遇战。也就是历史上被称为布耶纳之战。”

  卢迪乌斯知道,在菲托亚的老家布耶纳村附近确实有一处古战场。

  “普布利乌斯将军在遭遇战爆发之处,身先士卒的发动了对于第三军团的进攻。在第三军团尚未完全展开的时候,以重骑兵发动集团冲锋,猛攻第三军团中军部队,试图通过击杀或者重创第三军团指挥官塔科马,实现击溃第三军团的作战目的。然而他……”

  罗宾将木棒指向了布耶纳的位置。

  “他失败了,重装骑兵部队没能接近中军部队就失败了,一方面受到了敌方魔法师的地形破坏,另一方面自己的重骑兵兵力过少。”罗宾到这里叹了口气,“到这里时,按照之前曾经发生的多次战斗来说,阿苏拉的将军都会再次组织进攻,无论成败与否,都要选择尽可能的杀掉更多的魔族。因为他们退无可退,投降也只多活几天后杀,所以他们往往会选择义无反顾的进攻,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

  “吾等就是受此精神所影响,义无反顾的血战,才换来了战争的胜利。”佩尔基乌斯对于罗宾所陈述的精神表示了肯定,“没有人能否认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和品质。”

  “可是普布利乌斯将军并没有如此选择,而是趁着大雾并没有散开,而是选择立刻撤退,向着南方转移。”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被历代人所唾弃。”

  到这里时,罗宾停了下来,向着佩尔基乌斯先是鞠了一躬。

  “小儿我下面的陈述可能会对甲龙王大人所有冒犯,但本人只是基于现有手头上的资料提出的一种假设,并非有意冒犯,望宽恕。”

  佩尔基乌斯摸了摸胡子,“卢迪乌斯·格瑞拉特,能教育出这么一个懂礼数的孩子,真不愧是学问之神。罗宾·格瑞拉特,吾准了。”

  “我认为普布利乌斯将军的选择才是上策之选。按照以往的战例判断,如果布利乌斯将军选择再次进攻,或者有所迟疑后再撤退,都将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一万余人的部队只消半天就会灰飞烟灭。这种自我牺牲式的正面强攻,我认为至少也应该达成两个目标中的一个才算值得。第一,拖延足够长的时间;第二消灭足够多的敌人。”

  罗宾说着用目标从布耶纳又指向了罗亚,“可事实上普布利乌斯将军显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实现上述两个目的中的任何一个。其一,布耶纳距离罗亚距离过近,导致第三军团最多耽误两到三天。可是面对整个长达两个月防御战,根本不知道一提。”

  听到了罗宾这么一说,卢迪乌斯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其二,是否能够重创第三军团?”罗宾用小木棍指了指之前的几处类似规模的战斗,说道:“按照以往的战例来看,一万人的部队只会让第三军团损失五千到六千人。相对于两万人的兵力来说,确实不算小。然而我们必须要再次回到布耶纳的地理位置上来看,显然这样的其实是不会带整个罗亚防御战起到任何有意义的帮助。就算第三军团无法发动进攻,拉布拉斯也可以将剩余两个军团将罗亚包围起来,第三军团作为总预备队拱卫自己的中军部队。”

  讲道理,卢迪乌斯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推测普布利乌斯将军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决定趁着大雾尚未散开时,迅速与第三军团脱离战斗,向南转移的。而做出向南转移的目的,也不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够将第三军团的吸引走,减少罗亚的防御压力。”罗宾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哀叹了下,“可惜王国记对于后面的记载就变得非常稀少了,只是简单的提到了普布利乌斯将军在一个半月后,于阿苏拉南部的乌斯尔领兵败被杀。”

  顺着罗宾木棒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卢迪乌斯似乎意识到了一个事情,在粮草困难的情况下,深入敌后这么远,就算是逃跑也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那可是一万人的部队,要想兵败被杀,那么就需要至少集结相应规模的军队才能做到。”罗宾说到这里时,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我认为普布利乌斯将军达成了他的目的。拉普拉斯第三军团指挥官塔科马将整个部队,拆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部队转而南下追击普布利乌斯,以至于在整个罗亚战役的两个月时间内,全程缺席;而一部分则是则继续前往罗亚,但是因为兵力过少,而没办法单独承担独立作战任务。这也就解释了第三军团指挥官塔科马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罗亚,而其军团也全程毫无建树的奇怪现象。”

  “那么普布利乌斯也可以选择突破第三军团,直接增援罗亚,而不是可耻的选择向南逃窜。”

  王座上的佩尔基乌斯问道。

  “是的,甲龙王大人。这也许就是备受争议的地方。”罗宾十分为难的说道:“普布利乌斯将军如果真的能将一万军队带到罗亚,那是卡瓦尼斯国王可就要面对三个军团的进攻了。这一万人,换来三个军团的围攻,是否还能实现坚守两个月壮举,那就不是我能想象的了。”

  听到这里,佩尔基乌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毫无表情的看着沙盘,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很有意思的见解。”佩尔基乌斯毫无表情的说道:“吾很满意。”

  瞬间卢迪乌斯紧张的神经总算送了下来,他连忙上前来到了罗宾的身旁,轻轻的安抚了起来。

  “那么吾就赐予你可以召唤守护兽的卷轴,作为吾对尔等的奖赏。”

  佩尔基乌斯一抬手,身旁的希瓦莉尔便捧着一个卷轴来到了罗宾身前。罗宾随即按照卢迪乌斯的指示,单膝跪地,双手隆重的接过了召唤卷轴。虽然不是很清楚守护兽是个什么,但作为甲龙王的赏赐,罗宾还是很高兴收了下来。

  “罗宾·格瑞拉特退下吧。”

  遵照甲龙王的旨意,罗宾便跟着卢迪乌斯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很快,身后就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卢迪乌斯·格瑞拉特暂且留下。”

  虽然很是好奇为何甲龙王会留下卢迪乌斯,但是罗宾也好一个人离开了大堂,独自返回了自己的住处,心情忐忑的等待着自己的父亲回来。

  “卢迪乌斯·格瑞拉特,吾查阅了对比了过去的记录,赋予罗宾·格瑞拉特身上的祝福,为‘技巧的神子’所为。”

  “技巧的神子?”

  卢迪乌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神子。

  “该神子拥有极高的生活和生产的技艺,同时还拥有极高的魔力总量。比如,她利用自己的魔力可以制造大量的农具,并且传授相关农艺;也可以制造并教人各种生活必需品,比如各种食物,各种炊具,餐具和家具。是个非常善良且有用的神子。”

  想了一想,卢迪乌斯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技巧的神子现在哪里?”

  “消失了。在你出生数年后,神子就降生在菲托亚领。作为你半个同乡,同样经历了大转移事件,只是在其后就突然消耗掉了体内的大部分魔力而死亡。到目前为止,吾还没观测到神子再次出现的迹象。”

  “可是神子大人为何会对一个三十多年后出生的孩子,施于祝福?”卢迪乌斯说道这里时灵光一闪,追问道:“会不会罗宾就是神子的转世?”

  “断无可能。技巧的神子,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佩尔基乌斯相当无奈的说道:“而且吾也不建议强行切断或者消除神子的祝福,因为技巧的神子是毫无恶意的神子,所以她的祝福必然有她的用意。一旦切断,恐其会有可怕的后果。”

  在得到了这个答案,卢迪乌斯一瞬间心就凉了。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那守护兽的召唤卷轴?”

  “一旦发现祝福被切断,可以及时召唤守护兽,用来维持罗宾·格瑞拉特这个孩子的命运力,防止意外发生。”

  听到了佩尔基乌斯大人如此细心体贴,卢迪乌斯倍感暖心。

  “谢谢,佩尔基乌斯大人的恩赐。”

  “这也不全是恩赐,而是尔等之子,让吾想起了卡瓦尼斯。”佩尔基乌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卡瓦尼斯国王?”

  “当年普布利乌斯就因为此事,备受当时的人所唾弃,但是卡瓦尼斯却依然善待他的家人,甚至还允许他的儿子继承了其爵位。就连普布利乌斯,卡瓦尼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苛责的意思。他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墓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佩尔基乌斯此时闭上了眼睛。

  “如此看来,这四百余年来也就只有罗宾·格瑞拉特参透了卡瓦尼斯的心意。”佩尔基乌斯嘴角微微一翘,说道:“尔等有个好儿子,小小夏利亚岂他的舞台。”

  “小小夏利亚岂他的舞台……”

  卢迪乌斯默默重复着甲龙王的最后一句话,而陷入了沉思之中。